第438章 各有目標
九月份秋高氣爽，天氣不冷不熱，最適合睡覺。
演武場上人喊馬嘶，武會試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看台的兩側和周圍幾十個火銃手如巨石般廷立一動不動。
看台上，穿著國公禮服的李虎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雙目緊閉，已經發出了鼾聲。
保齡侯史鼐陪坐在李虎側面，不是瞟一眼李虎，雖是面無表情，但額角上青筋不易覺察地抽搐了一下。
王大牛、王耀祖、賈芸，還有一隊親兵站在他們身後。
兵部、兵馬司各級官員這時都肅立在李虎身前的兩側。
這時，一名兵部郎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氣喘吁吁地跑來了，卻不敢走近李虎，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史鼐。
史鼐輕輕推了李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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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猛地睜開了眼睛：「怎麼了？」
那兵部郎中這才捧著冊子走近身前，向李虎稟道：「國公爺，一百二十名武進士選出來了。」
李虎：「這就結束了？說好的刺客呢？」
聽李虎這麼一說，史鼐和眾官員相視苦笑，這位爺竟盼著刺客來刺殺他，果真是與眾不同！
李虎望向那兵部郎中：「什麼事？」
那兵部郎中：「那個，今兒的比試結束了，是不是讓武進士回去歇」
李虎將手一抬：「歇個屁！一炷香後實戰，天黑前將三甲淘汰出來。半個時辰吃飯歇息，連夜選出武狀元、武榜眼、武探花和二甲。」
此話一出，首先是那兵部郎中，當場就蒙住了。
眾官員也蒙住了。
史鼐咳了一聲，開口了：「這是兵部定下的流程」
李虎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戰場上瞬息萬變，風雲莫測，哪有什麼計劃好的事。人也一樣，你的敵人不會給你喘息的時機。」
史鼐：「可這是武舉考試，不是戰場。」
李虎：「連這點苦都吃不了，怎麼去統帥兵馬，怎麼去與敵人搏殺？皇上若問罪，我一力承擔。」
話說到這個份上，史鼐還有何話說，只好苦笑著搖了搖頭。
李虎又把目光望向那兵部郎中：「還不快去！」
那兵部郎中一連答了好幾個「是」，飛也似的跑了下去。
眾官員相互對視了一眼，都沒敢說話。
李虎目光掃視了一遍演武場，忠順王安排的人呢？與那群禿驢勾結的人呢？難不成因為王仁被撤換，行刺的武器送不進來，放棄了？
王仁病了，前兒馬受驚掉到了河裡，喝了一肚子冷水。他的差事被王禮頂了。
據倪二說，是皇帝的人幹的，這是在保王仁，顯然又是一個皇帝安插在四大家族內部的探子。
想著，李虎打了個哈欠，林黛玉一場病將他折騰的不輕，還要忙武會試的事，可以說是身心疲憊。其實最苦的還是薛寶釵，這幾天衣不解帶的伺候著林黛玉，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不少。
這讓林黛玉院中丫鬟婆子對她交口稱讚。特別是林黛玉，感動之餘，又有些過意不去。
想到這裡，李虎搖了搖頭，薛寶釵還是那個薛寶釵。
李虎慢慢閉上了眼睛，很快又響起了鼾聲。
突然，號角鼓聲大作，緊接著炸雷般三聲炮響，撼得大地簌簌發抖。
兵部、兵馬司一干官員個個聽得心旌搖動，面容失色。
就連保齡侯史鼐也不安地抖了一下，接著向李虎望去，鼾聲依舊。
他苦笑了笑，難怪雲丫頭三叔說李虎有大將之才。
李虎不知道，他的無心之舉打亂了很多人的計劃。
此屆武會試的規格很高，考試揭曉後，在奉天殿唱名，西長安門掛榜。並依照文榜例，分三甲傳臚賜宴。
就當永昌帝在奉天殿給武狀元、武榜眼、武探花和二甲三甲的武進士賜官時，好些地方已經炸了鍋，秋狩的時間提前了！
慈寧宮偏殿
太上皇正盤膝坐在榻上，手裡數著念珠，嘴裡在默默地誦著佛經。
殿門開開了，一個小太監托著小茶盤進來了，放著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杯，紅紅的像是盛著一杯血液。
走近身前，小太監輕聲說道：「太上皇，鹿血。」
太上皇慢慢掙開了眼睛，一隻手伸了過去，端起那杯鹿血傾進口中，接著將杯子放回托盤中。
喝下那杯鹿血後，太上皇又閉上了眼睛，喉結在慢慢咽動，面容上也慢慢透出了紅色，是那種血液上涌的紅！
好一陣子，太上皇面色才恢復正常。
那小太監：「剛聽說的消息，太子殿下不去參加秋狩了，留在京城監國」
太上皇睜開了眼睛：「皇太孫呢？」
那小太監：「還不清楚。」
太上皇默了一下，又道：「如果皇帝帶皇太孫過去，想辦法阻止小孩子吃壞肚子很正常的。」
那小太監：「是。」答著躬身退了出去，從外面將門關上了。
太上皇手中的念珠飛速地轉動，皇帝、太子都可以出事，惟獨皇太孫不行，那是他留的後手。
這邊是忠順王府花廳，忠順王的心情顯然很好，正在自斟自酌。
一陣腳步響，管事的興沖沖的走了進來，先向忠順王請了個安，這才說道：「王爺，確定了，步軍營負責外圍的警戒。」
忠順王眼睛一亮，由於王禮頂了王仁的差事，導致他準備的十五力硬弓送不進去，只能放棄。
現在外圍的警戒由他負責，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不說一定會成功，五成的把握還是有的！
李虎死了，以他對皇帝的了解，會對銳士營進行清洗，游擊將軍以上將官或殺或調往九邊，那些精銳老卒則打散，分到其他營中。
不得不承認，李虎的兵確實能打，正好步軍營全是新兵！
弄死李虎，再吞了他辛辛苦苦訓練出來的精銳……
想到這裡，忠順王大笑了起來。
…………………
消息這時終於傳到了西山，二皇子福王想掐死李虎的心都有了，秋狩提前了，這不僅打亂了他的部署，還讓太子逃過了一劫。
他現在只能祈禱皇太孫來參加秋狩，不然他殺誰？殺皇帝？開玩笑，皇帝死了只能便宜太子父子倆！
一陣風起，將福王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他望向陵寢方向，祈禱道：母妃保佑，讓他們父子來一個，最好都來！
…………………
天漸漸黑了下來，賈赦點亮了書案上的座燈。
磚地上灑滿了墨箋，若是忠順王看了一定大吃一驚，上面的字跡與他幾乎一摸一樣！
賈赦坐了下來，從一旁的匣子裡取出一張蓋有步軍衙門關防大印的空白公文。
他長舒了一口氣，接著揮筆疾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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