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京城亂象

  武者的要求要比文人高得多,身體不健康或者五臟六腑不強的人,氣血不足的人,強行習練武藝只會使得身體受損。舞刀弄槍、打拳踢腿都需要吃飽喝足,且要有肉食,而普通老百姓連溫飽都達不到。

  普通老百姓學武,要麼是身強體壯去當兵,要麼是偶然得到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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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前往京城參加武會試的武者沒有幾個是真正的普通老百姓。

  首屆武舉會試定在九月份,為了防止出現水土不服的情況,影響發揮,很多通過府試、能運百斤大刀的武者在七月初就陸陸續續趕到了京城。

  一下子湧入這麼多有錢,出手又闊綽的武者,京城更加熱鬧了,特別是各大酒樓,提前迎來了旺季。

  然俠以武犯禁,普通人吃醉了酒,拌了幾句嘴都可能大打出手,更何況這群血氣方剛的武者,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甚至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將京城鬧得雞飛狗跳。

  由於是末伏,又由於是中午,烈日當頭,寬闊的前門大街上,只有寥寥幾個行人的身影。

  遠處,一隊南鎮撫司番子挎著刀走了過來。

  為首之人正是穿著總旗服飾的薛蟠,滿頭油汗。

  走到一株大柳樹下,薛蟠停住了腳步,解開頸邊的領扣,接著從袖中掏出一塊手絹擦了擦滿臉的汗水,又在心中將王仁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他滿心歡喜帶著喜訊趕回京城,還沒來得及回家,就被王仁那個王八蛋強行帶到了南鎮撫司衙門,給他派了巡街的差事,還不許回家。

  這半個月,天不亮他就得領著人出來巡街,太陽落山後才能回衙門,回衙門還要被王仁訓斥、羞辱。一開始他氣不過,與王仁對著罵,結果被打慘了,一句話挨十板子,最多一次被打了五十板子。第二天還必須接著巡街,不然就打板子。

  前幾日,薛姨媽和薛寶釵、薛寶琴乘坐馬車來前門大街上看他,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被王仁的狗腿子給攪和了。

  正想著,一個南鎮撫司百戶挎著刀從邊上的茶館走了出來,望著他們。

  薛蟠手下的番子相視苦笑,跟了這樣的上官,也是夠倒楣的。

  薛蟠也瞧見了,啐了一口「狗東西」,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這時,斜對面的酒樓里傳來喝罵聲。

  薛蟠停住了腳步,並沒有立刻過去,直到裡面傳來激烈的打鬥聲,以及桌椅等碎裂聲,這才領著眾番子走了過去。

  酒樓里這時也才有夥計跑出來報官。

  自打這群不缺錢的武者進京,京城酒樓又多了一條賺錢的門路,大廳里的桌椅換成最普通的木料,櫃檯內外堆滿酒,讓他們打,讓他們砸,不論那些武者誰輸誰贏,酒樓都是穩賺不賠。


  一踏進門,薛蟠便是一怔。

  桌椅翻了個底朝天,滿地是砸得稀爛的杯盤盞碗和酒肉。

  三四個和尚正在圍毆一個青年,一邊打一邊辱罵,罵的非常難聽。

  薛蟠望向那夥計。

  那夥計苦笑了一下,說道:「那青年只是說了一句『和尚果然喝酒吃肉』」

  薛蟠皺了皺眉。

  一名番子說話了:「大人,不能讓他們再打下去了,會出人命的。」

  薛蟠點了點頭。

  「住手!」那番子一聲大喝。

  那幾個和尚這才停手,青年被打得渾身是血,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薛蟠把目光望向那番子,示意他去瞧瞧。

  那番子走到青年的身邊,將一隻手伸到他的鼻孔前,心中鬆了口氣,接著瞟了一眼那幾個渾身酒氣的和尚,這才對薛蟠說道:「沒死。」

  薛蟠點了點頭,沒死就好。

  這種情景見多了,那夥計不慌不忙的打發幾個人將那青年送去附近的醫館。

  那幾個和尚相互對視了一眼,便要向外走去。

  那夥計連忙攔住,滿臉堆著笑:「幾位客官,麻煩把帳結了。」

  一個和尚說話了:「結帳?結什麼帳?」

  另一個和尚:「我們是奉旨來參加武會試的,吃你點酒菜是抬舉你。」

  又一個和尚:「就是,別不識抬舉。趕緊滾開,惹惱了老子,一把火燒了你的酒樓!」

  薛蟠瞪大了眼睛,這是和尚?

  那夥計臉色不好看了:「幾位這是想吃白食?」

  為首的和尚說話了:「這個錢你應該找那個污衊佛祖的孽畜要去。」

  另外幾個和尚嚷了起來:

  「這話正是。找那個孽障要去!」

  「他侮辱佛門,該下十八層地獄。我佛慈悲,饒他一命」

  

  「他污衊我佛種下惡因,現在就得接受惡果。」

  薛蟠眼睛都直了,這麼不要臉的嘛!

  那夥計氣笑了,他也是見過陣仗之人,卻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難怪朝廷一口氣殺了那麼多和尚,還取消了佛教的特權。

  想著,他將手一伸:「我不懂你們的什麼因果,我只知道兵部定下的規矩,打輸了去醫館,打贏了掏錢。承惠,紋銀八十兩。三十兩是傷者的湯藥費,五十兩是酒菜錢和你們砸壞東西的賠償錢。」


  一聽說是兵部定下的規矩,幾個和尚相互對視了一眼,為首和尚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了幾張銀票。

  那夥計臉上又有了笑容,雙手接過銀票:「多謝幾位客官。」

  那和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薛蟠回過神來,望向身邊的小旗:「和尚也能參加武舉?」

  那小旗:「朝廷有明文規定,賤民、出家人和異族不允許參加開科取士。和尚不能參加武舉,即使還俗也不行。」

  此話一出,那幾個和尚的臉都陰沉了下來。

  「我們沒有受戒,不是佛門子弟,剃頭只是為了方便習練武藝。」

  為首和尚望向薛蟠,「我們通過了洛陽府府試。」

  薛蟠脫口說道:「洛陽的和尚還沒殺完?」

  此話一出,那幾個和尚的眼中露出了憤怒的光芒。

  為首和尚的眼中更是閃過一瞥陰寒的光,冷哼一聲,大步走了出去。

  那幾個和尚緊跟著走了出去。

  薛蟠突然反應過來了:「哎,你們不是和尚生什麼氣」

  那小旗搖頭苦笑,人都走了,他還在這一驚一乍的。

  薛蟠雙手一拍:「他們不會是來刺殺國公爺的吧?」

  那小旗和眾番子對視了一眼,這人是傻子吧!

  薛蟠越想越像是這麼回事:「不行,我得去報信」

  外面又傳來了嘈雜聲和打鬥聲,不少桌子椅子被撞倒,杯盤盞碗落地聲

  那小旗:「國公爺還沒回來呢,差事要緊。耽誤了差事,又要挨罰了。」

  薛蟠只覺屁股一疼,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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