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戴上手套,幹活不冷,手指不凍。
自己的骨肉沈李氏都是疼的,她沒提議就是怕沈二夫人不同意孩子與她走得近,現在聽她這麼說,也不表現出喜悅來,「娘你懂得多,你教就是。」
這還真難為住了沈二夫人,她出身農戶,不識字,拿什麼教孫子,當即把兩孫子推過去,「憑什麼我教,你是他們的娘,就該你來教。」
當初看中沈李氏做兒媳,一是她聽話,二是因為她爹是秀才,她又識文斷字,就想著借光能讓自己孫子們也長讀書的腦袋。
到時候考取功名,他們二房一家再也不用看大房的臉色過活,也能揚眉吐氣。
可是這兩個孫子不知道隨了誰,送去啟蒙不是悶頭睡覺就是惹禍生非,只半月便被夫子趕回了家去,任由她塞再多的銀子也沒用。
想到此,沈二夫人便覺得頭疼,原先家中有銀子尚且無用,現在成了罪犯,怕是更學不會了。
但她就是見不得沈李氏只教沈欣茹,惡狠狠地道,「你要是教不會他們,我打斷你的腿。」
她的話沈李氏根本不往心裡去,等她養好尾巴骨說不上什麼年月呢,大不了,到時候再想辦法讓她再摔一次就是。
沈李氏不情不願的帶著兩個兒子一起認字,指了紙上的那一句,「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
她只知道這句一看就是教人懂禮的,但怎麼解釋卻是不知,便去又西屋尋了沈琪詢問。
沈琪嫌傳達太過麻煩,「不如讓他們過來,我講給他們聽,以免得你轉達時詞不達意。」
沈琪願意教,沈李氏自是喜不自勝,但她沒立馬道謝,而是去看沈楠沐。
「瞅我作甚,沈琪的事自己做主。」
他都開了口,她這個做姐姐也不能駁了他的面子不是。
沈李氏立即喜上眉梢,再三感謝後將三個孩子帶了過來,還求了沈琪教些旁的,全是關於教化做人的。
孩子們讀書,大人們忙活賺錢,沈楠沐尋了樺樹皮回來,實驗幾次後才算將防雪的手套做成。
做好後她拿了一副去尋齊莊頭,齊莊頭有一副狍皮手悶子,保暖是保暖,但幹活時及其不方便,現瞅著五指都能伸開的手套,好奇不已,戴上後出去砍柴,回來時粗聲粗氣相,帶著幾分讚許,
「沈姑娘,你這手悶做得著實不錯,實在受用,這般好物件,拿出去市上售賣,保管不愁主顧。」
齊莊頭都夸好,沈楠沐便徹底放下心來,語氣里也染了喜悅,「您說好就一定好,只是,我還不知道我能去哪裡售賣?還請齊叔指條明路。」
她一兩銀子都應承出去了,齊莊頭也算和她綁在一條船上,該用的時候絕對不手軟。
齊莊頭摩擦著手套,慢慢開口,「地方倒是有,只是咱們官莊的人不比外頭閒散百姓,莊丁不得私自出外經商,要去,必得我先回了管事的,討個準話,才好放行。
若允了,首選便是南關外的互市,關內客商、獵戶漁戶和披甲人都往那邊湊,人人都尋禦寒的東西,這手悶在那裡最好脫手。只是要趕早集,日頭未落就得回來。
其次是城裡東西大街,那裡有開店的掌柜,可托他們代售,買主多是衙里當差的,給價牢靠,就是進城盤查嚴,惹人眼。
若是不想換錢,只想換些針線、鹽、麻料,便等貢貂的日子,各部來納貂的人聚在一處,多半是以貨易貨,唯獨往高麗會寧那條路,是官差領著才許去,咱們萬萬不能私闖。」
齊莊頭在這裡生活許久,從前自有剛流放到這裡的人想要做生意,只是,從前都是富戶權貴,哪受得住擺攤售賣的苦楚,最後都沒做成就是了。
他本也不看好沈楠沐,只是有銀子拿便鬆了口,可如今瞧著這手套新奇又實用,她又是個能說會道的,說不得這生意就讓她做成,便願意多說幾句。
而沈楠沐聽到齊莊頭第一句話,就知道這老小子藏了心眼子的,如今手套就擺在這裡,要不要放她出去那就要看他怎麼想了。
她也不急,「我們做出來的手套剛好夠莊子裡的人用,我先去問問莊子上有沒有人買,要是在莊子上賣得通,再往外走也來得及。」
她說完笑呵呵起身走了。
齊莊頭沒等來她開口求,心裡直罵沈楠沐鬼成精,分明是看出他心動,絕對不忍卡她就是。
眼光一掃,就瞅見了炕沿邊上放著的手套,還算有心。
罷了,跑一趟就是,怎麼也先將那一兩銀子拿到手。
外面冷得很,沈楠沐就穿了兩層棉襖還是覺得風一吹就透,兩腿倒騰地飛快跑回家去,真應了那句透心涼,心飛揚,哦不,是腿飛揚。
進屋前左顧無人,從空間裡掏出半包牛肉乾和幾棒玉米,玉米是她空間裡種的,牛肉乾是之前做的。
張婉寧娘倆知道沈楠沐身上藏了秘密,瞧見也不多問,反正她總能自己編出理由來。
只是張婉寧會有些提心弔膽,一再叮囑,「如今屋子暖和,糧食也夠吃,能不花銀子買東西便別花了,次數多了總是惹人眼的。」
沈楠沐懂她的意思,「我曉得了,等手套賣出去就好了,以後出去再買更多的東西回來。」
見她答應,張婉寧才放心,又瞧她這幾日累,晚上做飯時便沒讓她動手,自己煮了玉米粗糧粥,玉米鮮甜,讓微微拉嗓子的粗糧都變得甘甜。
這玉米一吃便知道其不同,張婉寧沒敢讓沈李氏娘倆碰,另煮了紅薯粗糧粥一起吃,將玉米那份單獨留給沈楠沐和沈琪。
沈李氏自不多說什麼,現在能吃上這麼濃稠的粥可是獨一份了,公爹他們連肚子都填不飽,更別說喝這加了紅薯的粥,她十分滿足。
只是這幾日她那兩個兒子聽話的很,她便也不忍讓他們餓肚子,去外面將之前沈楠沐給她的紅薯挖出來兩個,晚上一起煮了,稀粥濃稠許多,兩個孩子多分了半碗,雖然也沒吃太飽,但也總比喝水強。
若是從前,他們必定嚷嚷再讓沈李氏去弄一些回來,可這次竟還留了小半碗給她,言她辛苦,該多吃一些。
沈李氏感動的眼圈通紅,深覺讓他們識字這一步是對的,當然這也得感謝沈琪,這幾日他們他們跟著沈琪學認字,沈琪都是將那些做人大道理掰碎了講給她兩個兒子聽,終是讓他們聽進心裡去了。
可沈二夫人瞧見這一幕,卻覺得扎心,扯了孩子回去,心肝寶貝的叫著,一句一個她將他們捧在手心裡疼,將他們養大不容易……第二天更不讓兩孩子再去西屋讀書了。
沈李氏不能違逆婆母,急得嘴角全是燎泡…等皆是後話,暫且不提。
只說沈楠沐等晨起眾人去場院報導時,拎著裝著手套的籃筐過去,走到齊莊頭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舉起,漏出他上的手套,高聲唱到,
「莊頭代言,必是好貨,樺皮擋雪,不透寒風,草絮蘆花,暖在當中,濕了外罩,拆下烘烘。
內里暖絮,不結冰籠,上山拾柴,拉犁趕程,莊裡巧手,實在管用!價錢公道,三十五文起,戴上手套,幹活不冷,手指不凍,再不受寒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