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請她回來是為了什麼？
暮色四合，秋雨壓帳。
沈南沐和沈南音二人被帶到醫帳前。
青水進去稟告，沈南沐聽到裴臨之沉著冷然的聲音，「請她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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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水掀開帘子，沈南沐率先抬腳進了醫帳。
醫帳內藥氣蒸騰，混雜著濃烈的艾草與石灰水味，長案上攤著各地呈報的文書，一摞摞碼得齊整兩側站著七八個人，就著這些記錄低聲議論著。
裴臨之身著鴉青常服，外頭隨意罩了件大氅，正側耳傾聽蘇院判說話面上神色淡淡，偶爾點一下頭。
大病初癒，他整個人瘦了一圈，原本鋒利的眉眼被倦色一壓，反倒更顯骨相凌厲。
沈南沐看著他的側顏，心跳不禁亂了一拍，她沒戀愛過，此刻卻知道了原來思念會在相見時更加洶湧。
這種心緒她從沒有過，陌生的感覺將她吞沒，讓她心裡有些不知所措。
可她清楚，她和他沒有可能。
只身份這一關便過不去，長公主府怎會要一個流人做兒媳。
不，就是妾室怕是也容不得。
而她也不願意給人做妾。
她攥緊拳頭，迫使自己收回視線。
沈南沐垂眸的一瞬間，裴臨之看了過去，只瞧見她恭敬的眉眼。
他握著脈案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起一層白。
蘇院判也看過去，疑惑道，「這兩位是……」
「正是獻方之人。」裴臨之聲音淡漠，仿佛與二人從前不識。
沈南沐心裡冷哼一聲，這很裴臨之。
冷淡無情，對誰都一個樣。
不過這樣也好，她也沒打算再和他有什麼牽扯。
幾個醫官和大夫相互看了一眼。
有人質疑道，「那藥方是她們寫的？這怎麼可能！咱們鑽研醫術數十載，也無法如此精準寫出對症藥方。」
「兩個女娃娃而已，莫不是有高人在後，她們占了便宜罷了，兩位姑娘，霍亂肆虐，不可兒戲，快快請出真正獻方之人才好。」
沈南沐蹙眉，抬眸看向說話的老頭，「這位老先生莫不是年歲太多，耳朵不好用，聽不清裴大人的話？」
「嘶，你這女娃怎如此無禮。」
「有禮，是給有禮之人的，老先生一不認同方子出自女子之手，先存了偏見，二不求證便給我們安了竊取之罪，失了公允。
無禮在前，偏聽在後，我如此態度，那也是老先生自己掙來的。」
老頭氣結，「放肆，你這個……」
「好了，劉太醫息怒，容我問上兩句。」蘇院判開了口，他態度溫和，問道，「敢問，藥方出自誰手？」
沈南音看了一眼沈南沐，行禮道，「是我。」
蘇院判又看向沈南沐，「那這位小友……可也懂醫術？」
沈南沐搖頭，如實答道，「並不懂。」
蘇院判笑了一聲，看向裴臨之，「這……大人請了這位小友我等理解，那這位不懂醫者為何也一併請來？劉太醫為了霍亂勞心勞累，生怕哪裡出了差頭，今日卻被一個什麼不懂的小丫頭駁了顏面，裴大人若是不說句公道話，實在讓人寒心啊！」
劉太醫脖子一梗，下巴揚起來，拿眼角剜向沈南沐。
沈南沐直視裴臨之，連個餘光都沒給一下。
劉太醫嘴唇動了動，那口氣堵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憤然起身，對著裴臨之道，「裴大人，你必須給個說法。」
「什麼說法？」裴臨之向後靠去，眸色冷淡的看過去。
劉太醫被這態度噎了一下，脖子更梗了，「這兩位姑娘，老朽並非存心為難，可疫病非同兒戲，一個無關緊要之人不該出現在這等要地，大人該將她趕出去。」
「劉太醫。」裴臨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之勢，「本大人染病不起，正是她獻方照料，才得以快速恢復，依照成果，她比劉太醫更有經驗。」
劉太醫等人相對愕然，竟還有這層關係。
蘇院判仔細打量起沈南沐來，這個莫不是就是傳言中裴大人的那位紅顏知己吧？
裴大人端的再是老成，也不過二十出頭，正是心浮氣躁的年紀，竟然借著公幹之事將紅顏帶到身邊。
如此荒唐行徑，還有何可懼。
蘇院判笑出聲來，「原來如此，是老朽不知明理了，姑娘莫要見怪。」
沈南沐還處在震驚之中，她完全沒想到裴臨之會直言維護。
原來他叫她來是因她照顧病患經驗豐富？
這哪是她的功勞，分明是靈泉水的……想到這裡，沈南沐心頭一緊，這廝不會是打她靈泉水的主意吧？
不不不，定是有旁的緣由。
她抬眸看向蘇院判似笑非笑的模樣，想起之前她與裴臨之立的字據，恍然大悟。
她勾了勾唇角，「不敢，小女子也只有照顧裴大人一人經驗，若是不便，我可自行退出……」
「沐沐。」裴臨之打斷她的話，「過來。」
沈南沐下意識咬住嘴唇看過去，這裡這麼多人，他叫她過去做什麼。
就算是演戲，是不是也有些過了。
裴臨之低聲重複，「過來這邊。」
蘇院判等人面面相覷，紛紛低下頭去。
沈南沐緩步走過去。
待她走到裴臨之身側，裴臨之抬手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冷了吧？」
他聲音壓得極低，帳篷內無聲，一字不差地落入眾人的耳里。
她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溫熱觸感從那指尖開始灼燒，一路奔向她的心口。
她整理心緒，柔聲道，「還好。」
裴臨之唇角勾了一下，鬆開手，對著青水道，「搬兩張椅子，請兩位姑娘落座。」
蘇院判抬頭看過去，笑道，「都聽裴大人高峰朗月，不近女色，傳言為虛啊！」
此言一出，眾人不覺莞爾，先前的僵冷之態，一時盡釋。
「讓您見笑了。」裴臨之溫聲回道，這才看向沈南音，「沈大姑娘，這次請你過來，是因為近兩天霍亂有捲土重來的跡象，不知道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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