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無中生探子,主子騙沈姑娘。
沈南沐舉起手裡的雞看向他身後,「青水小哥,麻煩一下?」
「去處理了。」
裴臨之發話,青水立馬上前接過兩隻雞往驛舍後廚去了。
沈南沐拍了拍手,彎腰撩起裙擺,一條腿跨上了那扇歪斜的小木門,還沒落地,一隻手從斜側方探來,穩穩攬住她的腰身。
「啊……」她輕呼一聲,人便騰空而起,裙擺在空中盪了個弧,最後重歸她的身側。
她穩穩站住,可攬著她腰身的手卻沒立馬鬆開。
沈南沐抬眸看去,「你……」
裴臨之眉毛微動,「別動,有人在看。」
沈南沐腦袋剛要轉動去尋,又聽裴臨之道,「不要亂看,會打草驚蛇。」
沈南沐皺眉,用眼神詢問,探子昨天不是抓住了,怎麼又來了?
裴臨之垂著眼看她,眼底映著她仰起的臉。
生動明艷。
他嘴角牽了一下,弧度極淺,幾乎看不出來,隨即被他抿緊的唇線壓了回去。
「扶著我,別露出馬腳。」
沈南沐照做,挽住他的胳膊,低聲詢問,「這樣可以嗎?」
裴臨之的手從她腰間挪到她的肩膀處,把她攬向自己,「靠過來些。」
他側眸看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商榷的意味,「收一收你的脊背,直挺挺的,像是被人綁上了,我受了重傷,需要的不是柱子,是能心疼我的人。」
沈南沐呼吸放輕,肩膀放鬆,手緩緩抬起移到他腰背之上,半個身子貼在他身側。
「這樣,可以嗎?」
裴臨之他垂下眼帘,視線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頸側。
晨間的碎金般的陽光,穿過牆邊大樹斑駁樹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片瓷白的肌膚上,那脖頸細膩得仿佛透著光,連細微的絨毛都染成了淺淺的金色。
光影隨著微風輕晃,在他深邃的眸底投下一片搖曳的暗影,他喉結微動,微微向她靠去,「很好,走吧。」
沈南沐隨著他的腳步往院外挪去,手指在他腰側收攏。
嘶,昨天怎麼沒發現他的腰身這麼精瘦有料?
手感真不錯,若是昨日沒被人打斷,她昨日可能就摸到了。
可惜,還沒來得及扒衣服,不知道他有沒有腹肌,八塊的那種。
沈南沐神遊天外,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裴臨之的腰間抓了兩把。
裴臨之呼吸微微一滯,垂眸將那點異樣壓下,沈南沐察覺到,「怎麼了?」
他吐出一口氣,垂頭道,「做得很好,比昨晚要好。」
提到昨晚,沈南沐腳步微微一頓,眼睛瞪圓,向他看去。
裴臨之攬著她繼續往前走,「你昨晚走時,窗外的探子還在,我只能讓青崖處理了,又不能將消息封鎖,自然又放了一個進來。」
她想起昨晚他扣住她後腦,氣息燙在她唇上,近到睫毛幾乎交纏……而這一切戛然而止,她落荒而逃。
又想起那張字據,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配合演戲。
她多少有些違背合約精神了。
「下次不會了。」
裴臨之輕輕「嗯」了一聲,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
青崖跟在兩人一步遠的位置,左右瞅瞅,探子在哪?
這驛站本就是四皇子的地盤,昨夜上下清理過,別說探子,就是一隻鳥都別想飛進來。
主子他……忽悠沈姑娘呢!
……
驛站外,沈南沐隨裴臨之上了車。
裴臨之為她倒了杯茶,「沈琪為何沒來?」
沈南沐抿了一口,「沈琪的傷已經大好了,他想多陪陪娘,便沒來……打擾你。」
裴臨之挑眉,「莫不是我讓他背的書還沒背會?」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讓你猜對了。」
裴臨之喝茶,眉梢微挑,讓沈南沐瞧見了。
她放下茶盞,身子前傾,盯著他的眼睛問,「這樣擁有一雙火眼金睛的人為何昨夜沒躲過黑手?」
「咳咳咳……」
沈南沐自得地坐直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裴臨之拿過帕子擦拭嘴角,「這裡是四皇子的地盤,我自是不用設防,這才讓人鑽了空子。」
聽到皇子名號,沈南沐便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昨天晚上你……」
「中了藥,外又有暗探,如剛才一般,不過是敷衍外人……」裴臨之聲音停頓一瞬,「當然,若是姑娘介意,亭淵可以負責。」
「不必!」沈南沐的嘴比她的腦子先做出回應,「都是演戲,我明白的。」
她突然站起來,頭磕在棚頂,抬手捂住,對上裴臨之幽深冷眸,她扯扯嘴角,對著自己的臉扇了扇,「這裡面太熱,我想下去透透風。」
裴臨之抬聲,「青崖,停車。」
馬車停下,沈南沐掀開帘子跳下車。
腦子裡混著昨日的吻,剛才的身子相貼,以及裴臨之的冷眸。
她真是糊塗了,不過是做戲罷了,她竟然會覺得裴臨之那樣的人會喜歡她。
人家可是世子爺,你是什麼?
你是個囚犯。
「一定是上輩子霸道王爺愛上貧窮的我看多了,這才會在這異想天開。」
她用手拍拍自己的臉,「冷靜,成年男女,沒必要斤斤計較。」
車內裴臨之視線落在滾燙的茶水之上,茶葉在茶盞中漂浮,逐漸變幻成圓寂大師的臉。
「裴施主,再看多少次也是如此,你天煞坐命,孤辰守身,命不可改。」
「你活著,本身就像一口無底的井,誰探頭看一眼,魂先掉進去,誰拉你一把,命先折半截。」
他閉了閉眼,拿起茶盞順著車窗便扔了出去。
……
今日也是陰天,風不大,路面的泥濘比昨日稍幹了一些。
但走路時也得小心看著,一腳踩進泥巴里,那些個解差根本不會給清理的時間,只能拖著沉重的泥巴鞋走路,便更疲憊。
今日行進明顯提速,要將前幾日落下的路上趕回來。
恐怕除了晚上,她沒時間做飯,一日兩日可以,時日長了,這身體遲早受不住。
她得想個辦法做些肉乾或者是耐放耐吃的乾糧以備路上不時之需。
傍晚時,眾人路過一處小村,村子裡十幾戶人家,見天色已晚,劉解頭便下令在此歇腳。
村中百姓見是流放隊伍,紛紛關門閉戶不敢靠近,老村長將眾人安置在村口老槐樹旁的空地,並送來幾捆乾草。
「咱們房子少,實在騰不出多餘的屋子給大家歇息,只能讓大家在此將就一晚,好在這裡有一處水井,取水也方便,若是起火做飯想要用柴木,可到我家去取。」
南沈沐見狀,便張羅去取柴,還沒等跟著老村長走,青崖便拎著兩捆柴木過來,「主子說姑娘一定需要柴木,讓屬下進村買了一些送過來。」
沈南沐便只能和老村長說抱歉,老村長擺擺手說無妨,瞅見老槐樹下的水井提醒道,「那井因是澆地所用,因而井口寬大,諸位要是飲用,需得靜置片刻,對了井邊青苔濕滑,打水時須格外當心。」
「知道了,多謝村長提醒。」
老村長笑了笑回村去了。
「我去打水,姑娘用水喊屬下就是。」青崖聽到這話,便提著水桶去打水。
沈南沐和張婉寧忙活起來,不一會兒便架起鍋開始燉湯。
待雞下鍋,沈南沐則邀了沈南音去村子裡轉轉,想要看看是否能買些雞蛋之類的。
張婉寧留下燒火,她一邊撥動灶下的火柴,頭也不回地伸手去撿木柴,木柴沒碰到,卻抓到一隻溫熱的手。
她回頭,便對上沈箐山溫和含笑的目光,他將手裡的紙遞過去,「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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