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不會把昨天的事全都忘了吧？

  飯後，沈南音沐浴更衣。

  沈南沐知道她害羞，去看張婉寧和沈琪。

  張婉寧也簡單清洗過，又打了熱水給沈琪擦了擦身子，洗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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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沐過來時，沈琪正靠在床頭看書。

  屋內燈光昏暗，沈南沐走過去伸出手，「書給我。」

  沈琪搖頭，「我再看一會兒。」

  沈南沐下巴微抬，也不說話，只直直地看著他。

  沈琪撅了撅嘴，將書放到她的手裡。

  張婉寧坐在桌旁整理包袱里的衣物，抬頭瞅著這一幕笑，「我說他那麼多句，不抵你看他一眼。」

  「沒辦法，弟弟怕姐姐，這是天性。」沈南沐接過書隨便翻看，往桌邊一坐，「四書章句集注，背到哪一句了？」

  沈琪答道：「至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一句。」

  沈南沐點頭，「背得還挺快，但是你傷還沒養好，更應該注意休息。」

  沈琪躺下，把身子縮進被子裡，「我現在睡。」

  沈南沐滿意了，將書放到桌子上，從衣袖裡掏出銀袋子，將裡面的銅板倒在桌子上一枚一枚地清點。

  張婉寧瞅著那堆銅板，「才賣了幾頓餐食，掙了這麼多？」

  這裡面摻了她從沈家摸來的銅板，當然多。

  「入一行懂一行，現在賣上飯食才知其中的利潤可觀。」沈南沐一邊說一邊將銀錢分成三份，「這一份留著採買，這份留著給沈琪添些筆墨，剩下的這些咱們攢起來，留著日後置辦家產。」

  張婉寧欣慰地看著她，「你心中有章程，一切都聽你的。」

  沈南沐抿嘴笑，「一共也就五百三十文，分成三份也沒多少，我還理得過來，等日後賺了更多就要麻煩娘來掌錢。」

  張婉寧垂下頭，「娘哪裡管得過來，你自己多上心些，還有你弟弟，日後你也要多管著一些，他啊，我倒是不擔心會學壞，只是怕他一門心思鑽進書中，讀成個書呆子。」

  沈琪將被子撥開，露出腦袋，「娘，我才不會。」

  沈南沐和張婉寧對視一眼，齊齊笑了起來。

  又坐了片刻，沈南沐才回去睡覺。

  驛舍內燈火漸暗，夜色如墨般漫過窗欞。

  謝繼明站在後院的馬棚外，往驛舍那瞧看。

  沈楠茜臉帶面紗，站在馬棚門口，往驛舍那邊瞅了一眼後落在謝繼明的背影之上，眼神頗為幽怨。

  謝繼明轉身，她連忙也轉過身去，急聲制止道，「謝大哥不要過來，我的臉壞了，很醜，不想讓你瞧見。」

  「我沒想過去，沈姑娘不必多慮。」

  沈楠茜：「……」

  她咬了咬嘴唇，抽抽泣泣地抹起眼淚，「謝大哥，你還在怪我對不對？」

  謝繼明擰眉，「對，退婚緣由我說得很清楚，這是沈謝兩家的事，不該牽扯旁人。」

  沈楠茜眼底的怨毒之色一閃而過，聲音卻依舊柔弱，「我只是太著急，又聽到伯母說了那樣的話，才一時失了分寸，我，也是太看重謝大哥了……」

  說到此，沈楠茜有些站立險不穩，身子向後摔去。

  謝繼明皺眉，錯開身子。

  沈楠茜沒想到他竟然會躲，想要站穩已經來不及，直直摔在地上，疼得倒抽一口氣，「謝大哥，你就這麼討厭我？」

  謝繼明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還請自重。」

  沈楠茜身子一僵，心中暗恨她如此投懷送抱，謝繼明竟然也不為所動，連半分憐惜之意都不曾有。

  眼見著謝繼明轉身往馬棚里走去，她突然揚聲道，「難道謝大哥不想治好腿了？」

  謝繼明腳步一頓，目光沉靜地道，「我的腿已無法醫治，姑娘不必費心。」

  沈楠茜胸有成竹地抬起頭，「我知道一人能治好謝大哥的腿，讓謝大哥的腿恢復如初，就算上戰場帶兵打仗也無礙。」

  謝繼明轉過身來，「你想用這個作為條件，換我收回退婚之意？」

  沈楠茜抬腳一步一步走過去，直至他的身前，抬眸嬌嗔地看向他，「謝大哥，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不為腿疾所困，也不與我生分。」

  「能不能治好都是我的命，若命讓我如此，我便認了。」

  他轉身便走。

  沈楠茜不甘心，爬起來攔住謝繼明，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如果我說謝大哥身陷死局，唯有我能救你脫身呢？」

  謝繼明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沈楠茜笑了一聲，「謝大哥，我做了一場夢，夢中謝大哥高高興興娶我入門，我替謝大哥找到能治好腿的人，三皇子登記，你我兩家翻案，重回京城，你與我生了兩個孩子，白頭偕老共伴一生。

  謝大哥，你和我是命中注定。」

  「夢？」謝繼明皺了一下眉頭，「我從不信什麼夢。」

  「謝大哥，你不信也無所謂，我知道謝大哥也不怕死，可謝家其他人呢，你也不在乎嗎？」

  謝大哥，朝中已有人盯上你了，剛才刺客從前院跑到後院，直奔你們謝家，謝大哥是擋住他們，可下次呢？下次你還能等來旁人幫忙？

  我娘是白家嫡女，只要你同我成婚，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我的夫家遭人暗害，而我又能幫謝大哥找到治好腿傷的人，一舉兩得的買賣，你確定不做？」

  此刻衝殺過來時的場景歷歷在目，謝繼明拳頭握緊，指尖泛白。

  沈楠茜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可她有一句說得對，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在乎親人。

  若是他的腿真的恢復，他就能更好地保護祖母他們。

  到那時，他完全可以周旋讓自己去做罪役，上戰場殺敵，戴罪立功。

  沈楠茜見他猶豫，臉上的笑容綻放開來，她的聲音越發柔弱，「謝大哥，你和我一同長大，我們成婚，對兩家都好。」

  謝繼明閉上眼睛，「希望你說到做到。」

  沈楠茜眼睛睜大，「謝大哥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

  翌日一早，沈南沐借著為裴臨之準備餐食的由頭，去了驛站庫房。

  她轉了一圈，挑揀了一筐新鮮蔬菜，歸來時路過雞窩，裡面的雞活蹦亂跳喔喔直叫。

  一陣雞飛雞叫，沈南沐頂著一頭的雞毛從雞圈裡站起來，手裡拎著兩隻撲騰的活雞，「抓住你們了吧！」

  「抓住什麼？」

  裴臨之的聲音從後身傳來，沈南沐轉過頭，便見裴臨之他著一襲素白長衫緩步而來。

  晨光下，他眉如遠山含黛，鼻若懸膽，俊朗不凡，行走時衣袂翻飛如流雲過岫，不沾半點塵埃。

  沈南沐呸的一聲，將粘在唇角的雞毛吐掉，心裡狂叫：這廝又變狐狸精來勾人了！

  裴臨之在雞窩兩步遠的位置站定，微微蹙眉，淡聲道，「出來。」

  沈南沐偏了偏頭，瞧著他竟神色如常，好似昨日之事從沒發生一樣。

  不會是把昨天的事全都忘了吧？

  他要是敢忘，她擰了他的腦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