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裴大人，你是想做我姐夫嗎？
沈南沐渾身充滿幹勁，腳下步子邁得越發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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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晌午時分休息之時，她燉了一碗排骨湯，又炒了一道白菜，端去車廂。
車廂內只有沈琪和裴臨之二人，沈南沐將飯菜放下，輕聲道：「大人，琪兒，趁熱吃。」
沈琪瞪大眼睛，驚訝出聲，「大人，真是排骨湯和炒菘菜。」
因沈南沐煮湯藥時用的是空間靈泉水，使得藥效加倍，今日沈琪瞧著臉色紅潤，精神好了許多，都能坐直身子看書。
沈南沐疑惑地看向他，沈琪放下書道，「姐姐，你沒進車廂前，大人便報了菜名，我還不信，沒想到真是這兩樣菜。」
只聞味道便猜出是排骨和白菜，他屬狗的？
裴臨之將書頁合上遞到沈琪面前，「願賭服輸，這本《四書章句集注》需全文背下。」
沈琪小臉皺成一團，「我四書還不曾背全，現背集注，會不會太早？」
沈南沐將飯菜一一擺好，放下最後一隻碗後道，「朱注是骨骼，白文是皮肉，先有骨骼再有皮肉，比反過來順得多。」
裴臨之抬眼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沈姑娘也懂四書朱注？」
「看過一些。」上輩子她對四書五經就十分感興趣，原本打算考去相關專業的大學，故而將四書五經全都看了一遍，只是後來因為奶奶去世而放棄，轉而學了廚藝。
有些東西已經很模糊，但有些東西在旁人提起時仍會下意識地浮現，她想了想繼續道，「比如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白文像罵女人，而朱注中女子指仆妾，小人指人格卑劣者，側重身份處境而非性別，便少了偏見，若有朝一日你參加科考，便能少些因誤解經文而落第的風險。」
「姐姐，竟還讀過四書？」沈琪詫異。
沈南沐抬手敲他腦殼，「怎麼，在你心裡你姐姐難道就不能讀四書？怎麼說我也比你先啟蒙多年，就算沒進過學堂，認的字也不比你少。」
沈箐山裝窮騙人，但對原主的教導卻是用過心的，早早就領著原主啟蒙。
沈琪捂著腦袋笑嘻嘻道：「我哪敢小瞧姐姐，只是沒想到你懂得這麼深。」
裴臨之也如此想，原他以為她不通文墨，不想通就算了，竟有這般見地。
他忽然開口，聲音淡雅，「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朱注如何解？」
沈南沐放下手中碗筷，略一思索便答道：「朱子以為聖人之道高深，百姓能跟著做但不一定能理解，他主張循序漸進教化，而非刻意蒙蔽民心。」
裴臨之微微頷首，眼中讚許更濃，溫聲道：「沐沐，見解甚是通透。」
那聲沐沐讓沈南沐的心頭一跳，沈南沐抬頭看去，就見裴臨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淡淡的，卻又……不容忽視。
又來了，又來了，他又變身狐狸精勾引人了。
她心頭微跳，垂下眼去，「上次我聽大人說什麼大雍呂力，不知道大人手上可有這本書？」她說著往裴臨之右手側的箱子看去，她記得上次筆墨就是從那裡拿出來的，裡面裝了許多書。
「你對律例有興趣？」
「嗯，雖說律例多是約束，可換個角度，它也是我們底層百姓維護自己的有力保障，多看一看總沒錯。」
裴臨之眸光閃了一下，視線落在她眉心的一點紅上，「剛才是我說錯了話。」
沈南沐抬起頭來，不解地看過去。
裴臨之側身在箱中翻找，片刻後拿出一本書遞過去，「你的見解不是通透，而是不俗。」
「謝謝大……」沈南沐雙手接過，目光觸及他的挑眉立馬改了口，「謝謝亭淵。」
「與我不必客氣。」裴臨之頓了頓，「沐沐。」
沈南沐恨不得拍死昨日的自己，為何嘴賤非要讓他喊自己沐沐。
她也是抽風，每次聽到他喊自己，心跳都要加速，控制都控制不住。
沈南沐懊惱地皺了一下臉，端起托盤捧著書起身，「我還沒用飯，先回去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下了車。
沈琪撓頭，裴大人叫姐姐沐沐，姐姐叫裴大人亭淵。
他們，他們……
「裴大人，你是想做我姐夫嗎？」沈琪主打一個有啥問啥。
裴臨之微微一愣，隨後端起車案上的飯碗，為他夾了一筷子菜。
沈琪：「……」
大人總是這樣，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會忙東忙西逃避。
沈南沐嚇了車去用飯，排骨湯沒有那麼多，她只給張婉寧留了一碗，倒是炒白菜分量不少，照常撥出四份，一份留著自家吃，另一份分別給劉解頭王六邵傑三人送去。
後又想了想，將菜又勻出兩人分量給青崖青水送去。
青水雙手捧著筷子，一臉虔誠，他小聲念叨好幾句後才動筷子吃飯。
「神神秘秘的說什麼呢！」青崖漫不經心的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頓時眼睛一亮，他瞅瞅青水，又夾了一筷子菜吃掉，轉頭扒了一口米飯，一邊吃一邊含糊道，「好遲，真好吃。」
將嘴裡的東西咽下去，他一拳錘在青水後背，「我說你這傢伙為啥這麼想調到明面上來，原是為了這個，不過，你咋知道你能吃上這口飯？」
青水吃得斯斯文文，不見粗陋，「自是因為我知道沈姑娘有顆八竅玲瓏心。」
那邊邵傑吃了炒白菜，越發覺得他做得最對的事就是每次沈姑娘做飯時湊上去幫忙。
瞧瞧，旁人就只能啃窩窩頭和雜麵饅頭。
他越吃越美，聲夸沈連姑娘手藝好，說比縣城酒樓的還強。
裴臨之聞聲掀開帘子，淡淡掃過去一眼，「青水，那是何人？」
青水放下碗筷起身從胸前翻出小冊子回道：「邵傑，負責押送姑娘沈一行的差役，替沈姑娘撿過三次柴，挑過兩次水，因幫廚有功，故得沈姑娘飯菜相贈。」
「如此有眼色，只做個押送差役可惜了。」
青水詢問，「要屬下探一探底，調到大人近前聽用？」
「倒也不必，只是去知會一聲，路上解差不可懈怠，玩忽職守。」
青水領會，自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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