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渣爹又來搞事啦!

  沉悶了一日的天色終於在傍晚時落下淅淅瀝瀝的小雨來,劉解頭命人支起油布棚,招呼眾人聚攏避雨。

  解差們在雨棚中央支起火堆,沈謝兩家分居兩側,沈南沐娘仨和沈南音去了和謝家擠在一邊。

  裴臨之派青崖請沈南沐去車上避雨,她原本想要拒絕,可中午後沈琪去到他車上,人家又是好心,這個時候拒絕,實在有些沒禮貌。

  「我這就來。」沈南沐託付王六幫忙多看顧一些張婉寧和沈南音,然後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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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前腳剛走,後腳沈箐山便尋了過來。

  張婉寧並不理會,將頭轉到一邊。

  沈箐山鬧了個沒臉,目光移到沈南音身上,「南音,你娘掛念著你,這麼多時日,你鬧脾氣也該夠了,回去給你娘認個錯。」

  沈南音攥著衣角,神情冷淡,只當沒聽見,拉著張婉寧往王六跟前走。

  沈箐山攔住去路,「你不願便算了,我找沐沐她娘,你去一旁待著。」

  沈南音一隻手攔住半空中,回頭看張婉寧,只要她搖頭,誰也別想讓她移開分毫。

  沈箐山臉色一沉,「南音,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父親,你如此不尊不敬,成何體統。」

  棚內的人全都看過來,視線全部投在沈南音身上。

  張婉寧不想沈南音因自己被為難,深吸一口氣,指了雨棚外的大樹,「有什麼話去那邊說。」

  沈箐山露出笑臉,「這就對了麼。」

  沈南音將手放下,對著張婉寧道,「伯母,若是有事可大喊,我就在那邊守著。」

  張婉寧點了點頭,率先往雨棚外的大樹下走去。

  沈箐山離開雨棚,脫下身上外衫罩在頭頂,追上張婉寧將其護在衣下,「婉寧,你慢一些。」

  張婉寧側身避開,走到大樹底下,「沈箐山,你不必假惺惺,我已經看透你了,有什麼話趕緊說吧。」

  沈箐山訕訕收了外衫,從衣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這裡是一些肉乾,你拿回去給沐沐和琪兒吃。」

  張婉寧盯著那油紙包,嗤笑道,「沈箐山,你把我們當什麼?出現危險的時候,就是能隨意放棄的玩意,如今風平浪靜了,你又想用一包肉乾賣好,我們母女幾個,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廉價嗎?」

  沈箐山見她落淚,心頭一緊,慌亂地伸手想去替她拭淚,「婉寧,我以為你會理解我,我是戴罪之身,就算出面也無用,只會讓那個齊把總覺得,堂堂尚書的女兒,如今能被他隨意拿捏,他只會變本加厲,不會放人。」


  張婉寧微微愣住,她沒有想過這一層。

  沈箐山靠近兩步,低聲道,「婉寧,你以為見到沐沐被人傷害,我的心不疼嗎?她可是我從小捧在手心裡的親閨女啊!」

  張婉寧目光怔然,腦中是沈箐山小心翼翼抱起沈南沐的場景,還有親手給她做鞦韆,推著她玩鬧時耐心溫和的模樣。

  曾經的過往有多溫暖,現在的她就有多寒心。

  張婉寧落淚,哽咽著道,「不管你怎麼說,你袖手旁觀,沒救沐沐。」

  沈箐山又靠近一步,抬手為她擦掉眼淚,「都是我的錯,婉寧,我會彌補沐沐,給我個機會好嗎?」

  張婉寧咬著嘴唇,露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你拿什麼彌補?拿什麼讓我們娘幾個再信你一次?」

  沈箐山抬手想要抱住張婉寧,卻被她的手擋住,她執著地看著他的眼睛,「上次說的事情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辦成?」

  沈箐山默了默,「婉寧,我想了許久,等到了寧古塔,我會提出立你為平妻,這樣,沐沐和琪兒也就能名正言順地認祖歸宗。」

  「平妻?原來你這麼打算的,這就是你所謂彌補?」

  張婉寧淚水撲朔朔的掉,雨幕下顯得格外淒楚可憐,沈箐山的心揪成一團,「婉寧,白家女兒不是那麼好休棄的,我被皇上怪罪,若不是白千蘭她父親為我求情,說不定已經被砍了頭,我知道你不懂這些,但我希望你能體諒我,平妻已經是我為你爭取最大的讓步。」

  「平妻是妾,沈郎,你要讓我當你的妾?」張婉寧的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服,雙目猩紅,「沈箐山,當初你娶我時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如今你讓我作妾?我就算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也不會任由你這樣欺辱,你不答應就算了,等到了寧古塔,我自去報官,與你絕情斷義,自立女戶去。」

  「婉寧,你要和我斷絕關係?」沈箐山沒想到張婉寧竟已經想到自立門戶了,若是從前他聽到這話只會覺得她想的簡單,可如今沈南沐和裴臨之扯上關係,有裴臨之周旋作保,想辦成這件事再輕鬆不過。

  裴臨之可是皇上的外甥,沐沐得此造化,就算去給他做個妾,他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岳父在寧古塔受罪?

  「婉寧,我從前一無所有時你對我都是不離不棄,我當然不能讓你失望,罷了,就算再難,我也會去做,我答應你,等到下一處驛站,我寫下休書就是。」

  有細語透過樹葉落在張婉寧的臉上,她覺得有些涼,但此刻的心卻是熱的,沈箐山說下個驛站他便寫休書,哈哈哈,那個女人被休,她就能當正頭娘子。

  她日日夜夜惦記之事終於要成真了嗎?

  沈箐山話音一轉,「只是……我有個不情之請。」


  張婉寧的心咯噔一聲,「什麼?」

  沈箐山的聲音越發溫柔,「婉寧,我休妻娶你,對髮妻不公,自然要給人家補償,畢竟那是白將軍家的嫡女,又陪我一起流放,我想著,能不能讓沐沐去和裴大人知會一聲,將白千蘭和茜兒她們身上的枷鎖全部解開,如此,她們少遭一些罪,我對她生的那幾個孩子也算有個交代。」

  張婉寧的手握成拳頭,又鬆開,遲遲沒有作答。

  沈箐山嘆了一口氣,「婉寧,你知道白千蘭沒犯七出,我沒有理由休她的,我一切都是為了你,你難道不能為了我做點什麼嗎?還是說,你想做我的妻子,不是因為愛重我?」

  愛重他?從前是的,她可以為他吃很多很多的苦,受很多很多的罪,那是因為他一心一意對她們娘仨。

  可是她現在已經知道那些一心一意全是假的,她要多麼低賤,才會繼續愛重她?

  顯然,這些話她不能說。

  她極力忍耐著,聲音發顫,「好,我可以試著和沐沐說,但前提是你先寫下休書。」

  沈箐山點頭,「好,等下個城鎮買了紙筆,我便寫下休書,立你為妻。」

  張婉寧點頭,無論怎樣,她的沐沐和琪兒名正言順地認祖歸宗才是頭等大事,她的孩子不能像她一樣做個無根浮萍,沒有宗族依靠。

  ……

  因淋了雨,當天夜裡張婉寧發起高熱。

  沈南沐在空間裡尋了藥出來餵給她,到第二清晨時,張婉寧的燒終於退了,人卻還虛弱得厲害。

  沈南沐將空間裡的厚衣裳取出,給張婉寧披上,讓她坐在推車之上,由她推著走。

  秋雨過後,天氣轉涼,路上的泥濘難行。

  張婉寧靠在車轅上,望著泥濘小路語氣哀婉,「娘是不是很沒用?總是拖累你,從前要讓你學刺繡跟著娘養家,現在又要讓你推著娘趕路,娘真沒用。」

  「娘!您別這麼說,您生下我,又把我拉扯大,要說沒用,那從前的我豈不是更沒用?」

  張婉寧聞言眼眶又紅,伸手摸了摸沈南沐冰涼的手,「生你本就是娘的福氣,娘將你帶到這世間,卻沒能給你安穩日子,是娘虧欠了你,娘只盼著你和琪兒日後能平平安安,不再受任何委屈。」

  沈南沐單手將推車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張婉寧的肩頭,笑著回,「只要能和娘還有琪兒在一起,我就覺得安穩,娘,您別總把虧欠掛在嘴邊,咱們往後日子還長著呢,等到了寧古塔,憑我的廚藝,定能賺到銀子,到時候我給您和琪兒蓋間寬敞的屋子,再種上幾壟菜,養兩隻雞鴨,天天都能吃上熱乎飯。」

  張婉寧聽著,眼眶裡的淚又蓄了起來,卻彎了彎嘴角,她輕聲道:「娘信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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