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是短命鬼，全家都是短命鬼！
一行人大刺刺地進了城。
城內最大的醫館名叫濟世堂，坐診的大夫乃是一個花白鬍子老頭，見到裴臨之等人氣度不凡，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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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之指了指身後的沈南沐，對老大夫道：「先給她看臉。」
那老頭瞅了一眼沈南沐，「姑娘臉上的傷不重，並不打緊，倒是這位公子面色青白，血氣纏身，恐是內傷未愈，需先診治，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老大夫說得信誓旦旦，篤定的樣子讓沈南沐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裴臨之真受了這麼重的傷？
裴臨之拳頭抵住唇，低低咳嗽起來。
她瞄了一眼裴臨之，「我不打緊，還請老先生為裴大人治傷。」
老大夫點頭，「請公子移步內室。」
老大夫帶路，裴臨之隨入內室，青崖守在門外寸步不離。
沈南沐並未跟進去，而是轉身出去接沈琪等人。
張婉寧和沈南音緊緊跟在沈琪身側，見到沈南沐，張婉寧提步快速跑過去，抓住沈南沐的胳膊，聲音發顫，「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沈南沐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目光投向她身後的沈南音，「南音，我弟弟他……」
沈南音抿了抿唇，「南沐，我已為沈琪施針，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還需喝藥將養幾日才行。」
沈南沐聽完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什麼，膝蓋一軟，往後退了半步，手扶住張婉寧的手才沒坐下去，「沒事就好。」
她喉嚨發緊，聲音帶著哽咽，被齊把總帶走都不曾掉一滴眼淚的她此刻卻忍不住想要哭出來，可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她忍了又忍，錯開身，「先進去吧。」
一行人進了醫館，濟世堂的大夫為沈琪診脈開方，沈南沐看著沈琪服下湯藥，神色稍緩。
正想詢問青崖裴臨之傷勢，就聽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飛馳至醫館門前停下。
馬上男子跳下來，將手裡的馬鞭扔給小廝，大步跨進醫館，大聲嚷道，「裴臨之，好大的膽子，竟敢斬殺朝廷命官，還不快給爺滾出來認罪。」
青崖立馬抽刀，擋在內室門前冷聲呵道，「放肆！何人敢擅闖，誤了大人療傷，拿你問罪！」
男子冷笑一聲，抬手亮出腰牌，「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爺爺乃是知州府公子林天佑，你給爺爺我讓開！」
青崖攔住他，「林公子，再進一步，小的便不客氣了。」
林天佑往前邁了一步，「我就進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忽然，他對面的帘子一動，老大夫滿臉滿身鮮血的衝出來，「吵什麼，吵什麼，醫館重地，如此大聲喧譁驚擾了病人，可是要出人命的。」
沈南沐瞅見那大夫身上的血，眼睛頹然瞪大，她一把將擋路的林天佑撞開，衝到老大夫身前急聲問，「大夫，裴大人怎麼了，他吐血了？」
「這麼重的傷，竟不聽勸動了武，傷又加重了！」
沈南沐再聽不下去猛地掀開帘子。
林天佑站穩身子，呵斥，「誰給你的狗膽撞本公子……」
沈南沐頓住腳回頭，眸光冷冷的看過去。
林天佑被那兇狠的眼神攝得一愣，隨後他的視線順著挑起的門帘往裡面探，正瞧見裴臨之慘白的臉。
「看什麼看，再看眼珠子給你挖下來。」沈南沐兇狠地瞪他一眼，快速放下帘子進了門。
她連哭帶喊的聲音從門帘內傳出來，「裴大人，您這是怎麼了？都是我的錯，若非我連累您動武，傷勢也不會如此沉重……」
林天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當京城來的多大人物，原來是個短命鬼？哈哈哈哈……正好省了，本少爺動手。」
忽地，那帘子又是一動，一盆血水罩著林天佑的頭潑下，澆了個透心涼。
接著銅盆便罩著他的頭砸去，「你才是短命鬼，你全家都是短命鬼……」
「哎哎，你怎麼潑水還打人，啊！疼，疼……」
沈南沐拿著的銅盆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林天佑的頭上和身上，直打得他抱頭鼠竄，狼狽不堪地逃出醫館。
沈南沐並不罷休，追了出去站在醫館門口大聲叱罵，「你們林家好大的做派，先是林府的大舅哥，一個守城把總強搶民女，違抗聖命，後是林府公子闖進醫館行兇鬧事，真當無法無天沒人管了嗎？裴大人為朝廷鞠躬盡瘁，為百姓勞心勞力，也是你能折辱的？」
林天佑自覺被一個女子砸頭很是沒面子，扯了脖子衝著醫館方向吼，「你給本公子等著，爺遲早卸了你的腦袋當球踢！」
她氣到渾身發抖，舉了手裡的銅盆衝著逃出去老遠的林天佑用力扔過去。
銅盆沒砸到人，掉在地上叮噹作響，驚得街邊攤販和百姓紛紛側目張望。
沈南沐身子一彎對著圍在周圍的百姓鞠了一躬，「諸位叔伯嬸娘，若是哪裡小女有個三長兩短，定是林府所為，還請諸位替民女作證，主持公道。」
齊把總和林天佑在薊州作威作福多年，百姓早就怨聲載道，只是誰也不敢以卵擊石，聽到這話紛紛繞道走開。
沈南沐也不在乎，轉身回了屋。
裴臨之在內室聽著外頭的動靜，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有勇有謀，找她算是找對人了。
希望她別負了他的重託，好好演完這場戲。
沈南沐被請進內室，裴臨之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打量又似審視，觸及到她通紅的眸子，才緩緩開口道，「你方才在門外，鬧的動靜倒是不小，難道不怕林府報復？」
沈南沐避開他的視線回道，「他辱罵大人，民女一時情急……」
「嗯？」
「你嗯什麼？大人是懷疑我？大人救我於水火，我替大人打跑那叫囂辱罵之人有何不可？」
沈南沐理直氣壯，縮在衣袖裡的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眼淚便成串地落下來，「若林府真來尋仇，民女也願一力承擔，不連累大人，免得大人覺得我別有用心！」
裴臨之聞言，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倒是希望真如你所說，你是個知恩圖報的。」
夸就夸，這樣陰陽怪氣做什麼！
「多謝大人誇讚。」管你是夸還是損，她照單全收。
裴臨之眸光微動，「你倒是懂得審時度勢，順水推舟。」
也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多說多錯，沈南沐索性不吱聲了。
裴臨之盯了她片刻才緩緩道，「林家在薊州經營多年，根基頗深，你方才那般鬧騰，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告訴劉解頭，明日一早便走吧。」
林家若現報復今夜便會出手，裴臨之卻讓她明早走，這是會出手護她周全的意思。
果然裝軟示弱更能打動這冰冷冷的裴大人，也不枉她剛才替他出頭，又進來哭哭啼啼演這一場。
若是直來直去，恐又會像那日驛站一樣，替他包紮完傷口，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絕。
想到此，沈南沐的臉色沉了沉，她屈膝行禮，「知道了，裴大人，若是無事，民女便先告退。」
裴臨之皺眉，盯著她的臉瞅了兩眼，「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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