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警報
剛才退出來的幾名護士沒走遠，都湊在病房門的觀察窗前，踮著腳往裡面探頭探腦。
「護士長，你說林院長怎麼回事啊，對著一個昏迷的人自言自語。」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壓低聲音，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吳夢雪。
「我也不知道啊，先前他還在周遠病房，跟那個瘋子討論什麼電腦作業系統的事情……」
另一個護士接話，語氣里滿是疑惑和八卦。
「周遠？那個新來的、天天喊著自己是程式設計師的瘋子？不會吧，難道說林院長也瘋了？」
第三個人脫口而出，說完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生怕被裡面的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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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周圍這些醫護人員討論的內容，吳夢雪整個人的面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她本來就是出了名的冷臉，此刻臉一沉，周圍的空氣都像是瞬間降了好幾度。
「好了，別亂說，林院長怎麼可能瘋掉？」
吳夢雪看著面前的幾個護士，面色嚴肅地開口道。
「醫院的規矩都忘了？病人和院長的事也是你們隨便嚼舌根的？」
「這件事就止步於此，別往外面亂傳。」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威壓。
「我要是聽到有什麼流言蜚語，說林院長精神有問題，你們這幾個人，全部都給我混蛋，直接去人事科結工資。」
聽著護士長這麼說，周圍的護士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畏懼。
別的不好說，吳夢雪那是真的有能力將他們開除。
整個康復醫院誰不知道，吳護士長看著冷，做事卻最是雷厲風行，說到做到。
「我們知道了！」
幾個護士連忙點頭，不敢再多看一眼，趕緊低著頭，迅速撤了出去。
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吳夢雪沒走。
她站在玻璃窗外，微微側著頭，目光透過玻璃，落在病房裡那個挺拔的背影上。
男人背對著她，肩膀很寬，坐得筆直，不知道又在低聲跟病人說些什麼。
吳夢雪眉頭微蹙，心裡也犯嘀咕。
林銳剛回國接手醫院的時候，好多人都等著看笑話，說他是個紈絝子弟，根本不懂行醫。
可這段時間下來，他做的一件比一件讓人意外。
周遠鬧了那麼久，誰都治不了，他進去待了半小時，人就安靜了。
現在楊有財昏迷了快半個月，各科專家都束手無策，他居然要自己一個人治。
行事邪門得很，可偏偏……好像真的有用。
吳夢雪輕輕嘆了口氣，沒離開，就站在外面守著，生怕裡面出什麼事。
病房裡，林銳依舊在不斷地跟楊有財說著什麼。
「老楊啊，光說股票沒意思，我最近在搞個新東西，叫比特幣，你知道嗎？」
林銳換了個坐姿，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裡帶著點故意的炫耀和輕佻。
「我跟你說，三天的時間，我會讓整個比特幣直接翻十倍。」
他一字一句，說得無比篤定，好像已經板上釘釘了一樣。
「十倍，什麼概念，你知道嗎？」
林銳特意將「十倍」這兩個字加重了幾分，目光死死盯著監護儀的屏幕。
果然，在聽到十倍的時候。
眼前的監控設備，又出現了波動。
「滴滴。」
心率從六十八爬到了七十二，曲線抖了一下，又慢慢平復下去。
看著跳動的心率，林銳不禁莞爾一笑。
果然，對於楊有財而言，沒有什麼比賺錢、比收益率這件事，更能夠刺激他的。
炒股就是刻進他骨子裡的本能，就是最大的刺激。
三天的時間，直接翻十倍。
這在任何股市都做不到這一點。
哪怕是他當年最巔峰的時候，坐莊操盤，也不可能有這種恐怖的收益率。
「他們說你是股神，其實我覺得我才是。」
林銳再度加強了一些語氣，語氣里的挑釁味更重了。
「三天十倍收益，放到任何地方，任何市場，都不可能做得到，連你當年也不行。」
他說完，等著看監護儀再往上跳。
但是面前的楊有財，卻沒有太多的心率波動。
數字停在七十二，不動了。
不是，難不成閾值提升了？
林銳的心頭不禁有些好奇。
不過想想也對，閾值這種事，伴隨刺激越頻繁，提升的概率也就越大。
仇也報了，錢也說了，常規的金融話題，已經不夠勁了。
那就得掏點真東西出來，掏點他藏在最深處、從來不敢碰的東西。
林銳沉默了幾秒，病房裡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安靜得有些壓抑。
他看著楊有財蒼老的臉，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對方昏迷中嘴裡反覆念叨的那串數字。
0417。
不對，有時候又像是0416。
翻來覆去，就是這四個數字，像咒語一樣。
林銳之前查過楊有財的所有資料，從他的發家史到他跌落神壇，從頭到尾都沒有這串數字的影子。
身份證號不對，生日不對，股票代碼也不對。
什麼都不是。
可偏偏就是這串數字，能讓昏迷中的他反覆念叨。
「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
林銳看著躺在床上的楊有財，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麼秘密。
「0417到底是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像隨口一問，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楊有財的臉。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清晰地看見，楊有財放在被子外的、枯瘦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是不是真的接受了什麼實驗，能夠返老還童。」
林銳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補完後半句。
「我見過你十年前的財經報導照片，那時候你比現在還老十歲，頭髮全白了，腰都直不起來。」
「可你被送進來的時候，雖然瘦，皮膚狀態根本不像七十多歲的人。」
林銳提及0417的時候，仿佛像是打開了某種禁忌的開關。
楊有財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喘不上氣一樣。
監護儀上的心率線，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把，猛地往上竄。
七十二。
八十。
一百。
一百二。
一時間。
「滴滴滴！滴滴滴！」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刺破了病房的安靜。
紅色的報警燈在監護儀上一閃一閃，晃得人眼睛發疼。
不一會兒的時間，整個警報器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聲，尖厲得讓人耳膜發漲。
聽見這道聲音，就連林銳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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