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當場救活斷氣兒

  看到台階上的人證物證,宋世青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

  「王巡檢,這是何意?大清早在老夫門前鬧事!」宋世青還想搬出太醫院岳父的名頭壓人。

  林昭昭站在人群前頭,目光迎向宋世青。

  「宋掌柜,你派二掌柜深夜送去官倉的四根大梁,原樣奉還。」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www.sto9.com

  「這摻了鹼水與白蟻的朽木,回春堂還是留著給自己修棺材罷。」

  圍觀的街坊鄰里瞧著那爬滿白蟻的黑木頭,議論聲如沸水般翻滾開來。

  「天爺啊,回春堂平日裡標榜懸壺濟世,背地裡竟做出這等絕戶事!」

  「拿爛木頭去害學堂里的女娃,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什麼京城名醫,分明是一群吃人骨頭的惡鬼!」

  臭雞蛋與爛菜葉接二連三砸在回春堂金字招牌上。

  宋世青被砸得滿臉污穢,身子晃了晃,退回門檻後頭。

  王巡檢抽刀出鞘,刀尖直指宋世青的鼻尖。

  「宋世青,大理寺與兵馬司提刑公文在此,跟本官走一遭罷!」

  兩名甲士踏上石階,反剪了宋世青的雙臂,拖下台階。

  宋世青頭上的四方平定巾掉落泥中,嘴裡發出絕望的嘶吼。

  東市南側的三進官倉在半個月裡換了新樣貌。

  破損的灰瓦換成了青石板瓦。

  廊柱上的爛木頭全被刨掉,新刷了厚實透亮的熟桐油。

  正堂掛上了工部批下來的黑漆金字匾額,題著廣濟堂三字。

  廂房裡擺著齊整的單人板床,裡頭疊著新彈的棉被。

  萬事齊備,招收女學徒的大紅告示也早在三日前貼到了十字街口。

  可紅榜跟前從早到晚圍了許多人,硬是沒有一人進門畫押。

  周大牛蹲在門檻上,手裡掰著半個冷硬的雜糧饅頭。

  「昨日還有兩個繡坊的姑娘過來看榜。」

  「結果被街角賣油翁一通數落,掩著帕子哭著跑了。」

  春杏氣得把手裡的銅茶壺重重頓在石桌上。

  「那些爛嘴皮子的長舌婦,成日在外頭造謠生事。」

  「說咱們這裡不是正經地界,女子拋頭露面是辱沒祖宗。」

  江婉舟把名冊翻得嘩嘩響,上頭攏共就寫了三個名字。


  這三個還都是從江淮水月庵救回來的孤女,無家可歸才留下的。

  「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說是回春堂倒了,後頭還有太醫院的老太爺們撐腰。」

  「誰家閨女要是敢來學醫,往後在京城連婆家都尋不著。」

  林昭昭坐在堂屋窗下,正拿著小銅碾子研磨白芷。

  銅碾子壓過藥塊,發出細碎平穩的聲響。

  「世人看重名節勝過性命,單靠一張告示,換不來信任。」

  她放下碾子,取了一方細葛布將藥粉篩進瓷罐里。

  「既然他們覺得女子行醫是笑話,咱們就讓他們瞧個明白。」

  林昭昭拍了拍手上的藥渣,站起身來。

  「大牛,把正堂那張酸枝木的長桌抬出去,擺在官倉大門外頭。」

  「春杏去掛兩盞白絹燈籠,寫上免費義診四個字。」

  「只要是六歲底下的平民娃娃,看診分文不取。」

  正午的日頭掛在當空,東市正是人流最密的時候。

  長桌一擺出來,立刻引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街坊。

  青黛和春蘭守在桌旁,捧著整齊的脈枕和竹籤。

  周大牛扯開嗓子在台階上喊了兩聲,引得四鄰探頭探腦。

  大伙兒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卻沒人願意做第一個出頭鳥。

  尋常百姓生了病,情願去小廟求香灰,也不信年輕姑娘懂醫道。

  過了一個多時辰,長街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一個穿著粗布補丁衣裳的婦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婦人髮髻散亂,懷裡抱著個兩歲大的男童。

  那男童面色發暗,嘴唇乾裂泛紫,喉嚨里發出拉風箱般的怪響。

  孩子雙眼半翻,胸膛急劇起伏,四肢已經有些發軟。

  「大夫,救救我兒,救救我兒啊!」

  婦人噗通一聲跪在長桌前的青石磚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城東的三泰堂不肯收,說孩子痰迷了心竅,活不過晌午。」

  「回春堂的門板關著,小的實在沒處去了。」

  圍觀的百姓哄的一聲散開半圈,都在搖頭嘆氣。

  「這娃娃怕是不中用了,喉嚨里連氣都出不來。」

  「三泰堂的老掌柜可是世家出身,他說不行,神仙也難救。」


  「這婦人病急亂投醫,竟送來給小姑娘看,作孽啊。」

  林昭昭沒聽旁人的議論,一步跨過門檻來到婦人身側。

  她彎下腰,伸手摸了摸男童的頸側與額頭。

  觸手滾燙,頸間脈搏細數微弱,氣息極度淺促。

  孩子閉著眼睛,喉底卡著一口濃痰,吸不進氣,也吐不出來。

  他腦子裡的微弱意識斷斷續續傳進林昭昭耳中。

  「喘不上來,嗓子好疼,肚裡燒得慌。」

  林昭昭眼神凝住,這是急症痰熱壅肺,兼有風邪閉竅。

  若是再耽擱一刻鐘,這孩子就會活活憋死在母親懷裡。

  「春杏,按住孩子的雙腿,別讓他亂蹬。」

  「秀娘去取滾水和乾淨白布,婉舟拿我的銀針盒來。」

  林昭昭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沒有半點慌亂。

  她伸手解開男童的對襟小褂,露出瘦弱發青的前胸。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幾個老秀才站在外圈直跺腳。

  「光天化日之下,褪去小兒衣物,成何體統!」

  「人都要咽氣了,還不趕緊備後事,在此胡鬧作甚!」

  林昭昭根本沒理會那些斥責。

  她從盒中抽出一根兩寸半長的空心毫針。

  指腹在男童的少商穴和商陽穴上狠狠一掐,毫針隨即刺入。

  兩滴黑紫色的血珠迅速從指尖滲了出來。

  男童身子微微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的鳴響稍微變了調。

  林昭昭動作沒停,左手扣住孩子後頸,右手掌根貼住後背大椎穴。

  運足力道,自下而上猛力一推,順勢拍向肺俞穴。

  拍擊的聲音沉悶而短促,連拍了三下。

  男童猛地張大嘴巴,乾嘔了一聲。

  林昭昭右手兩指迅速探入孩子口中,壓下舌根。

  一大口黏稠腥臭的黃痰被硬生生摳了出來,落在青磚地上。

  痰涎吐出,男童胸前深陷的肋條驟然鬆弛。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