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斷網(九)碟中諜 穢土轉生
第481章 斷網(九)碟中諜 穢土轉生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你叫什麼?」
「我叫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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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號的審訊室內,前兩天被捕入獄的曾賢兒正在遭受酷刑。
不得不說,雖然之前被包圍時這位曾副主席表現得挺慫,但被捕之後卻又十分硬氣,身上已經皮開肉綻了仍舊沒有鬆口。
審訊人員一鞭子下去怒道:「你怎麼不叫陳真?給我把態度放端正點,說,你叫什麼?」
「我叫陳真。」
「……」
當通紅的烙鐵舉到曾賢兒面前時,他驚恐地連忙大喊:「我說,我說!」
「我叫曾哥,信我啊!你相信我啊!」
「滋……」
當烙鐵觸及到皮膚的時候,那酸爽的聲音,跟燒烤似的。
就在這邊曾賢兒被折騰得奄奄一息時,審訊室的門被打開,文日成走了進來。
坐在另一邊看著曾賢兒受刑的審訊處主任起身訝異道:「文主任,你怎麼來了?」
文日成看了眼那邊的曾賢兒後笑道:「遇襲的事上邊給的壓力大,逸部長讓我也過來看看,怎麼樣?有進展了沒?」
審訊處主任搖搖頭:「這小子嘴還挺嚴的,東扯西扯不老實交代,先給他松松骨頭。」
「那讓我跟他聊聊?」
審訊處主任看了看眼前的情報處主任,心中稍微思索便笑著點點頭:「那就交給文主任了,我們先離開。」
「誒別,規矩我懂,讓手下離開就行,你是審訊處主任,沒你怎麼行?」
聽見這話,審訊處主任微微訝然,但也沒說什麼,直接示意其他人離開。
等到審訊室只剩下三個人後,文日成看了眼準備記錄的審訊處主任,然後搬了把椅子坐到曾賢兒面前。
遍體鱗傷的曾副主席看著眼前的這張臉,有氣無力道:「我真的叫曾哥,你們怎麼都不信我呢?」
「信,我信曾哥。」
文日成笑了笑道:「據當時抓捕你們的人說,你們一共只有兩個人,另一個女的被炸死了是嗎?」
聽到這話,曾賢兒眼神黯然,緊接著就是憤怒。
「是我們倆炸的,怎麼了?」
「曾哥,我信你是曾哥,但你覺得我會信這是只有你們兩個人能做到的嗎?」文日成搖頭笑道,「當時在場死的那些日軍可不是被炸死的,你想說就憑你們兩個人能在司令部用槍殺掉幾十名日軍。」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曾賢兒也覺得這很扯淡,但當時的情景確實是這樣,他跟胡小菲兩個人在日軍重重包圍里嘎嘎亂殺。
文日成像是被他這話給激怒了,捏著他的腮幫子讓他看著自己,然後說道:「魔都灘有這些火力的陣營不多,是地下黨?軍統?還是黑幫?」
如同被鐵鉗掐住腮幫子的曾賢兒只感覺一陣陣疼痛鑽入腦海,被迫張著嘴的他只能「嗚嗚」地叫著,過了好一會兒,文日成才鬆開手。
「是……皇軍乾的。」
「……」
審訊室內安靜了幾秒,陰沉著臉的文日成轉頭看向審訊處主任問道:「那個被炸死的女的,屍體埋在哪兒了?」
審訊處主任一愣:「亂葬崗那邊挖了個坑直接埋了。」
聞言文日成點點頭,又看著眼前的曾賢兒道:「既然你們是一夥的,還專門讓你們倆斷後,我倒要看看你們的情誼有多深厚。」
「你想幹什麼?」曾賢兒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
文日成笑著又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囚服,然後才認真道:「你要是一直這麼硬氣不說的話,我請你吃人肉叉燒包。」
「……」
聽到這話的審訊處主任眉頭都擰了起來,這文主任長得一表人才,辦起事情可夠變態的。
「考慮好了記得跟我說。」
看著臉色驚恐的曾賢兒,文日成笑著說道。
……
傍晚,文主任下班回家。
一推開門,他就見到早上站在那的秦小墨這時候還站在那兒。
而見到他回來,秦小墨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傲氣地望向別處。
看著旁邊桌子上是吳嬸弄好的晚餐,文日成也沒有要她坐下吃飯,脫下西裝後笑問道:「你真在這兒站了一天?」
秦小墨沒有說話,但神情已然做出了回答。
「肚子不餓嗎?」
依舊沒有得到回答。
文主任也不惱,走過去後直接略過她,坐在她身後的那把椅子上,然後就笑呵呵道:「真奇怪,這也不是夏天,怎麼椅子還是熱的?」
「……」
見到這女人臉色漸紅,他又打量了一下屋內的布局情況後笑道:「我的糕點好吃嗎?這是我留著晚上加班時吃的。」
「……」
秦小墨閉上了眼睛,她沒想到對方回來還不到半分鐘,就把這些事看出來了,現在站在對方面前,她莫名有種沒穿衣服的感覺。
特別是對方的眼睛,跟早上那樣在自己身上滴溜溜的打轉。
「行了,坐下吃飯吧,我的糕點可不夠你撐一晚上的。」
這次秦小墨沒再繼續僵著,只是稍作猶豫過後就坐了下來。
她是真撐不了一個晚上了!
長這麼大,最受罪的居然不是被逸先生關進牢里的時候,反而是今天。
文日成依舊拿起一份報紙邊看邊吃,但沒過一會兒他就開口問道:「你真是逸部長親戚?」
「不是。」
吃到熱乎飯的秦小墨乾脆利落地回答:「他一直死皮賴臉地追我,我不答應,他就把我關起來了。」
說來說去,自己落得今天這局面,歸根結底還是姓逸的幹的好事。
追求自己不成,就把自己當個東西送了出來。
這個回答還是讓文日成稍稍有些驚訝,他倒是想過其它的答案,但萬萬沒想到是這個。
「逸部長真是厚愛我啊,居然將他自己求而不得的女人送給我!」
秦小墨惱怒地看了這狗男人一眼,這話說的真把她成一個東西了?
文日成吃了兩口菜後又問道:「那你為什麼不答應逸部長的追求呢?」
「我為什麼要答應他?」秦小墨反問道,「他是個大漢奸,又是個大淫賊,我為什麼要答應他?」
「嘖,看不出你還是個愛國人士?」
文日成笑道:「不過要是按你的看法,我也是個大漢奸,就憑你剛才說的話,我就能以反政府的名義逮捕你,你不怕?」
頓了頓,他又道:「我可不會像逸部長那樣憐香惜玉的。」
「隨你了,我反正早就落在你們手裡了。」
經歷這段時間的折騰後,秦小墨的心態也有些擺爛。
而聽見這話的文日成訝異道:「這麼有種?不想離開了?」
「我跑得掉嗎?」
文日成點點頭,笑道:「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你晚上記得洗乾淨一點。」
「啪嗒!」
秦小墨手中筷子驟然掉在地上,她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你這是什麼眼神?你剛才說的話不是代表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文日成淡笑道,「我說了,我跟逸部長不一樣,我沒那麼憐香惜玉,也沒那麼有耐心。」
「我……」
秦小墨瞪大眼睛,一時間啞口無言。
過了好半晌後才憋出一句話。
「你要強姦我?」
「……」
饒是以文主任的強大定力,也差點被這女人的一句話給嗆到。
順了順氣後,他才再次開口:「在你的認知里,是不是除了追求你之外,就剩下強姦了?」
秦小墨嘴唇蠕動,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她的神情已然說明了。
之前被逸先生關進牢里,對方也沒再多做什麼,怎麼到這裡就要馬上洗乾淨了?
文日成猜出了她是在想什麼,於是又道:「當然,我也可以把你又送回給逸部長,或者你自己現在離開。」
這女人來得太突然,雖然剛才看得出她沒說謊,但能不留下,儘量還是別留下的好。
而秦小墨心中立馬就想著不如回姓逸的那邊好,大不了繼續被關在牢里,可是……
「不對,我不能直接把你送回去,逸部長畢竟是我上司,他剛把你送來,我就直接退貨太丟他的臉了,最好是你自己偷跑回去,就說你想了下,還是覺得他更好,更願意當他的姨太太。」
頓了頓,文日成笑道:「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姨……」
秦小墨氣息陡然急促,說得好聽是姨太太,難聽點不就是見不得光的小三?情人?
她秦小墨是這種女人嗎?!
「不行!」
聽見她拒絕了,文日成驚訝過後點點頭,想了想又道:「那換個方法,這次我允許你說我的壞話,逃回去後就說我太厲害了,把你折騰得受不了了。」
「……」
聞言秦小墨呼吸一滯,眼中怒氣更甚。
而不等她說什麼,文日成見狀又自顧自道:「但這樣的話,也不知道逸部長能不能接受你成二手貨了?會不會他又把你送回來呢?」
「閉嘴,你說完了沒有?!」
秦小墨終於是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視著眼前的狗男人。
「怎麼了?我這不是在給你想解決方法嗎?」
「你這算是什麼解決方法?!」秦小墨氣道,「拿我當什麼了?」
「那你想要我拿你當什麼?」
文日成看了她一眼後又繼續夾著桌上的菜:「你要是想在這耍什麼脾氣,那你就想多了,女人長得漂亮確實能讓不少男人追著捧著,但在我這,恕我直言,你和桌上的這盤魚沒什麼區別。」
「……」
秦小墨沉默了,對方話說得難聽,但現實確實如此。
「秦小姐,大家都是體面人,能體面儘量體面,現在這個時局可不能既要又要的,不然我只能幫你體面了。」
「我……」秦小墨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說道,「給我時間考慮一下。」
「三天。」
「不行,哪能這麼快!」秦小墨驚道,她還想再拖延一下的,「至少三個月。」
「兩天。」
「你!給我一個月時間考慮。」
「一天,就這麼說定了。」文日成放下筷子,起身道,「一天之後,你沒想好的話我就幫你體面了。」
「你……」
「再說的話今晚就辦事。」
「……」
見到這女人瞪著自己卻又不敢再吭聲的樣子,文日成笑了笑。
「今晚你睡客房。」
……
夜色漸深,就在文家那邊秦羽墨提心弔膽洗澡的時候,今夜的其他人卻忙了起來。
逸先生司令部。
「格老子滴,唐小悠居然是地下分子,要謀殺我的人居然是我小姨媽?!」
看著手下人呈上來的報告,逸先生鼻子都氣歪了。
手下又上來說道:「我們調查過,她和上次那兩個襲擊司令部的瘋子是一夥的。」
雖然曾副主席很硬氣的不說什麼,但對於76號而言,查到這兩人屬於同一個話劇團並非什麼難事。
只是想挖出更多才一直逼問曾賢兒,特別是幾乎能肯定參與襲擊的人很多。
至於地下分子,胡小菲和曾賢兒頂多是進步青年,而唐小悠,則是真正的地下分子。
這是手下又說道:「您的小姨媽現在在關谷先生的住處,恐怕……」
「留著始終是個禍害,給我把張小偉找來。」
「是。」
……
而在司令部的地下監獄內。
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曾賢兒宛如只剩下一口氣似的躺在乾草堆動也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監獄裡再無其他聲響之後,一直閉著眼睛的曾賢兒這才睜開眼睛。
而此時的他,眼中再無白天那副遭罪的認慫樣。
只見這位鼻青臉腫的話劇社下屬學生會副主席腮幫子動了動,然後就從嘴裡吐出一個類似藥丸的小球。
接著他將小球捏碎,裡面露出來一張折迭得很小的小紙團。
將其攤開後,上面赫然就是76號的內部布防圖,而在圖上最關鍵的標註地點,就是逸先生的辦公室。
「就算是傳遞消息,也沒必要使那麼大勁吧!」
曾賢兒捂著扔在發痛的腮幫子吸氣道。
不過抱怨歸抱怨,他還是趕緊看起了這張布防圖,因為這事關他被抓進監獄來的最終任務——暗殺逸先生。
是的,被抓進76號是這個任務計劃的一環,唯獨有差錯的就是胡小菲那檔子事。
本來他是打算用在話劇團時說的那個勾引逸先生的計劃,那個計劃成功了好說,如果失敗被抓了就啟用備用計劃。
只是沒想到話劇社社長胡小菲這麼彪悍,居然直接去炸司令部,最後竟丟了性命。
而眼下他也只好繼續啟用備用計劃,由他來親自終結逸先生的生命。
自始至終,他曾賢兒既不是進步青年,也不是地下分子,而是軍統的暗殺小隊,代號——水母組。
「沒想到在魔都灘生活了這些年,還是有被喚醒的一天。」
「人肉叉燒包」,就是「水母組」的喚醒詞。
也正因為他是軍統的成員,當年才會參與設計這座監獄,只是後來黨國撤出魔都,偽政府才在這邊成立76號。
目光已然變得銳利的曾賢兒輕輕敲了敲牆角,然後便掀起一塊石磚,而在下面,是早已準備好的鏟子。
自關進監獄後他就一直在等,在等上級將布防圖給送來,否則他早就開挖了。
畢竟此刻在他身後的滿背紋身里,有一小塊可是監獄的設計圖稿。
而如今,完事具備,他要開始進行一項聽起來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即在地下監獄裡挖地道,挖倒頂樓逸先生的辦公室,然後將其殺掉。
「只是可惜胡小菲……唉!」
……
另一邊,76號埋屍的亂葬崗處,有兩道身影正提著煤油燈鬼鬼祟祟不知道在找什麼。
「二哥,你確定是在這兒嗎?」
「廢話,晟哥都傳消息了,說人是埋這兒的。」
「可這兒這麼多新填的墳,那個是我們要找的?」
「找看起來就像是最新的,一定要找到。」領頭的人嘆口氣,「不管怎麼說,她是幫里的英雄,就算是死了,我們也要把屍體帶回去好好安葬。」
聽到這個,另一個人也跟著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她還真把逸大漢奸的司令部給炸了,全魔都灘都聽見那道爆炸聲了。」
「不然人家的任務成功率怎麼是百分之百呢?」領頭的人一邊翻看著那些土的新鮮程度,一邊感慨道,「就是可惜了啊!」
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沉重,兩人默不作聲地繼續尋找,每找到一個看起來很新的墳後,兩人就開挖。
然而過了良久遲遲沒找到,另一個人為了打破這份沉重氛圍,便開玩笑道:「她不是白無常嗎?說不定她死後真的變成無常去勾魂了。」
「瞎說什麼?趕緊幹活,晟哥交代了要儘快!」可惜領頭的那人不想接這茬,畢竟前幾天要是他將炸藥包藏好,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聽見他這麼說,另一個人只好悻悻地閉上嘴。
但沒過一會兒,他又忍不住搓了搓肩膀道:「二哥,這亂葬崗大半夜的這麼冷,我都有些瘮得慌,該不會有什麼髒東西吧?」
「閉嘴,你要是想早點離開就抓緊找人,不是,找屍。」
「……」
這下子另一個人就只好再次安靜下來,舉著煤油燈仔細查看這些填坑用的土,哪塊兒的最新。
時間又過了好一會兒,已經到了半夜,亂葬崗里安靜得可怕,只有春夜的冷風不斷吹拂。
就在另一個人又冷又困又累又快沒耐心的時候,手中的煤油燈被風吹得晃了一下,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突然見到旁邊有個平墳上的土塊動了一下。
「二哥,你那兒找到了沒有,我現在困得都快出幻覺了。」
「沒有,我找了兩個應該很新的墳,等會兒挖這兩個。」
「我這也有個很新的墳。」
這人喊了一聲後,再回頭就見剛才的那個墳居然有土在往上頂,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一樣。
「二二二二哥,不不不不好了,我這墳在動!」
瞧見這一幕,他腦子瞬間清醒,整個人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在深夜的亂葬崗,發生點不正常的現象實在是太正常了,那些鬼故事不都這麼講的嗎?
「瞎說什麼?別自己嚇自己,墳怎麼能動?你趕緊……」
領頭的人邊說著邊走過來就想踢這傢伙一腳,但是還不等他踹,對方就往後退著退著絆倒在地上。
「你怎麼回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出息?」
倒地的人沒有回答他,只是面色驚恐地指著那個平墳。
「快快快快快快看看看看那那那那……」
領頭人舉起煤油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沒什麼啊,就一個新墳,等會兒挖……」
話沒說完,他眼前這個墳,或者說是被填平的坑裡,一隻手破土而出。
然後他也雙腿癱軟在地上,滿臉驚恐。
「呼!快憋死姑奶奶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