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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遇人不淑

  一聽這話,我眼前一亮,緊跟著問道:「你也姓尤?」

  老尤有點懵,一指古塬村說:「村子裡一半人都姓尤,我咋不能姓尤?」

  「我不是那意思。」

  說了句抱歉的話,我話鋒一轉,又問,「那你認識尤仁嘉嗎?」

  老尤臉上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嘴裡卻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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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認識她?」

  「不認識。」

  「他就是古塬村的,你咋可能不認識呢?」

  老尤不再理我,用黑手使勁勒了勒草繩,在車轅上打了個結,又把曳盛往肩膀上一搭,拉起架子車就走。

  這回天津大發擋在了前面,我不走他也走不了。

  我又問:「我找她有事,告訴我她在哪?」

  老尤抬高了聲音:「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見狀,謝春紅從麵包車裡拿來了拖車繩,要幫老尤把架子車拖回去。

  老尤連連擺手:「用不著,你們該忙忙去吧。」

  「小白,去,綁上。」

  謝春紅把拖車繩塞到了我手裡,兀自說道,「尤大哥,路面又濕又滑,苞谷秸稈也是濕的,這一車可不輕,碰上就是緣分,你就別客氣了。」

  如此一來,老尤也盛情難卻,只得是點頭同意了。

  回到家以後,老尤打來了一盆水,用暖瓶摻了點熱水。

  「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快洗洗。」

  謝春紅說:「快別這麼說,是我們有錯在先。」

  「棒棒油在桌子上,給手上擦點,要不然就皴了。」

  老尤蹲在地上,往手心倒了一點洗衣粉,一邊搓著黑泥一邊繼續說道,「你倆找嘉嘉有事?」

  老尤主動開了腔,我一激動,剛要張嘴,謝春紅用眼神阻止了我說話,隨後看向了老尤。

  「我們是朋友,這不挺長時間,得有三四個月沒見了吧,挺想她的,特意過來看看。」

  老尤搓著手說:「那你倆不知道她家住哪?」

  謝春紅微微一怔:「知道地方,沒來過。」

  老尤也沒多想,順嘴就說:「哎呦,嘉嘉這女子心硬,估計得有一年沒回來看她媽了,也難怪,那就不是他媽嘛。」

  我撓了撓頭:「她媽不是她媽?」

  老尤嘆氣道:「嘉嘉是桂琴嫂子撿回來的,養這麼大了,走了就不回來了,她媽把眼睛都哭瞎了,以後死了都沒人埋。」


  我一聽這裡頭事還不少,怪不得一開始老尤不願提起,原來出於對尤仁嘉這個白眼狼的痛恨啊。

  我追問道:「到底咋回事?」

  老王為難道:「具體你們還是去問問桂琴嫂子吧,我正好也要過去給她送點秸稈,等喝了這杯水,你們跟我一起去。」

  天寒地凍,老尤非要讓我倆喝口熱水再走,可我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哪有心情喝水。

  老尤拿來一把鐵叉,將苞谷秸稈挑下來一半,留了一半,隨後領著我和謝春紅去找尤仁嘉的母親。

  不一會兒,我們到了一處破敗的房屋前,這裡就是尤仁嘉的家。

  這是我在古塬村見過最破的房子,狹窄變形的木門,房頂上長滿了瓦松,院牆都倒了,用樹枝圍著。

  「吱呀」一聲,老尤推開了木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曠,只在靠後牆處有兩間對門的房間。

  此刻,一個落寞的身影坐在小板凳上,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桂琴嫂子。」

  老尤喊了一聲,尤母答應了一聲「哎」,伸手一摸,靠牆的棍子倒在了地上,她又在地上摸了起來。

  我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撿起棍子,遞到了她手裡。

  「桂琴嫂子,我看天陰的厲害,估計又要下雪了,給你拉了點苞谷秸稈。」

  「哎呀,老是麻煩你。」

  「鄉里鄉黨的,不麻煩。」

  老尤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抄起了鐵叉又說,「這兩個是嘉嘉的朋友,來看看你,打聽一下嘉嘉的情況。」

  聞言,尤母忙用棍子順著牆根掃來掃去,尋找著凳子。

  「快坐。」

  「姨,你也坐。」

  落座之後,我問道:「姨,嘉嘉呢?」

  老人一句話沒說,兩行熱淚就先流了下來。

  謝春紅遞過去一包紙,輕輕摩挲著尤母的後背。

  須臾,謝春紅輕輕問:「聽說嘉嘉是您撿來的?」

  尤母回憶起了往事。

  二十年前的一個清晨,尤母提著一桶熱乎的羊奶到隔壁村子去賣,剛一出村,就聽見了一陣哭聲。

  起初,她還以為是發情的貓在嗷叫,就沒在意,可等她賣完羊奶回來的時候那個聲音還在。

  這回尤母仔細一聽,發現不對勁,便循聲找了過去,在草叢裡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嬰兒。

  尤母早年喪偶,一個人孤苦伶仃,認為這是老天爺賜給她的禮物,就把嬰兒抱回了家,還給她取名尤仁嘉,意思是從此有人家了,不會被拋棄了。


  聽著老人的講述,看著她失望的臉上在回憶當初時偶爾浮現出一絲幸福滿足,又聯想起尤仁嘉今日所作所為,我心裡一陣難受。

  尤仁嘉再也沒有被拋棄,可她拋棄了這個給了她第二次生命,視她為一切的人。

  謝春紅嘆了口氣:「姨,嘉嘉她不懂事,你可得想開點,別把身體……」

  「胡說。」

  尤母厲聲打斷,而後說道,「嘉嘉這孩子以前可好了,就是在一年前……也不知道咋了,突然就……」

  話沒說完,老人的聲音已然哽咽,說不下去了。

  老尤一邊用鐵叉挑著苞谷秸稈,一邊說道:「今天咋那麼多話呢,平日裡啥話都憋在心裡,誰問都不說,就知道掉眼淚。」

  尤母拉著謝春紅的手說:「也不知道咋了,我拉著這女娃,就跟拉著嘉嘉一樣,心裡踏實。」

  聽了這話,我看見謝春紅鼻子也酸了,轉過身抹了一下眼角,可能她也想起了自己慘痛的身世。

  我心裡也難受,可實在有點受不了這堪稱比慘大會的現實,太讓人喘不過氣了,於是開了口。

  「姨,你剛才說嘉嘉一年前咋了?」

  尤母平復了一下心情說:「一年前,嘉嘉突然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她沒說幹啥去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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