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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合家歡

  「你家在哪裡呀?」

  「家裡還有啥人呀?」

  「……」

  母親連珠炮似地一連拋出了許多問題,恨不能把謝春紅祖宗八輩都摸個底朝天。

  謝春紅一臉尷尬,本來她就性情冷淡,不愛說話,如此一來,更是如坐針氈,頻頻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我假裝生氣:「媽,你這是幹啥呀?」

  母親嗔怪道:「問問還不行啊?」

  我說:「你這跟審犯人似的,別把人嚇著。」

  「你個白眼狼,算我白養你了。」

  母親白了我一眼,又用一種意味深長地口吻說,「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這還沒過門呢,就這麼向著你媳婦說話啦?」

  我一臉無奈:「好啦,媽,你還讓不讓人吃了?」

  母親輕輕拍了一下嘴巴,握著謝春紅的手,帶著一絲抱歉說:「哦,對,你看我,那行,你們吃著,有啥事等到了明天再說。」

  母親喜滋滋的走了,我剛剛關上門,一轉身看見謝春紅「噗嗤」笑了出來,隨即又秀眉緊蹙,「哎呦」了一聲。

  「紅姐,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謝春紅輕輕擺手,蹙眉道:「沒事,我就是覺得姨太有意思了。」

  「我媽做夢都盼著有個兒媳婦,肯定高興壞了。」

  謝春紅平時給人感覺冷冷的,我從沒見過她笑,沒想到她笑起來,特別的好看,特別的美,可這種美如同曇花一現,令人心疼,讓人惋惜。

  「紅姐,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

  我情不自禁的一句吐露,不知碰觸到了謝春紅哪根脆弱的神經,一張俏臉霎時間晴轉多雲,冷得像一塊冰。

  我趕緊轉移了話題。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不不明白。」

  「啥事?」

  「從空靈塔地宮逃出來的時候,我發現地宮二層的青石條無緣無故少了兩塊順石。」

  謝春紅眼神變得犀利:「你的意思是有人進去過?」

  「不知道。」

  我回想著當時的情景,喃喃道,「可是遺珍都在,而且也沒有任何人活動過的痕跡。」

  謝春紅又問:「那你們出來那個地道呢,是不是人為挖掘出來的?」

  我肯定道:「我看了,不像,應該就是被水衝出來的。」

  謝春紅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會不會智雲老和尚意外發現了那個地道,然後順著地道進了地宮,發現裡面藏著大量遺珍,在巨大的金錢誘惑下,他財迷了心竅。」

  我問:「理由呢?」

  謝春紅說:「你想啊,他如果沒有進去過,咋會知道裡面有大量價值連城的遺珍,又咋會故意設局坑害我們呢?」

  我提出了不同意見:「紅姐,你說的固然有一定道理,可是換個角度想,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想到空靈塔地宮裡面有遺珍吧。」

  謝春紅放慢語速,盯著我說:「小白,智雲老和尚也算是個得道高僧,能讓他干出不惜殺人越貨的勾當,一定是超出常人想像並且確定性的巨大利益才行。」

  經謝春紅這麼一解釋,一直以來縈繞在我心頭的迷霧消散大半,可還有一個問題無法解釋。

  「紅姐,你說既然智雲老和尚知道地宮裡面藏著大量遺珍,為什麼一開始不拿走,卻要頗廢周折的引我們入局,到最後還搭上了一條命?」

  「我估計不是他不想拿,一定是出於某種原因,一時無法下手,後來迫於形勢,不得不狗急跳牆。」

  我「嗯」了一聲:「這麼分析倒也說得通,智雲老和尚一死,真相究竟如何,恐怕沒有人知道了。」

  謝春紅以一個過來人的姿態,對我說:「行了,別想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有答案。」

  我一想也是,索性不去想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多少有些尷尬,誰也不說累,東拉西扯,談天說地,聊著聊著,我倆就雙雙困得不行了。

  謝春紅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也像被傳染了一樣,跟著打起了哈欠。

  我看看她,她看看我,全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紅姐,你睡床,我打地鋪。」

  「地上太涼了,你會感冒的。」

  「我火力壯,沒事。」

  「這哪行?哪有燒香的把和尚趕走的道理。」

  「我可不是和尚。」

  「呸呸呸,怪我。」

  在我們當地,和尚用來形容取不上媳婦的光棍。村裡有些長舌婦看我家條件不行,背地裡經常說我要做一輩子和尚。

  日子一天天過去。

  母親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十分滿意,好吃好喝都緊著她,我都快沾不上邊了。

  她甚至開始計劃,讓我們五一訂婚,十一結婚,今年就把婚事一辦,明年就能抱上孫子了。

  父親的精神也好了不少,每天都要到院子裡曬曬太陽。


  看著我們忙忙碌碌,他嘴裡又總是重複著同一句話。

  「好著哩。」

  「好著哩。」

  「……」

  看著年邁的父母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看著謝春紅的傷勢一天天好轉,我心裡也感到十分滿足,甚至幻想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挺好。

  然而,有件事像魚鉤一樣勾著我的神經,提醒我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謝春紅不屬於這裡,我用謊言編織的的美好遲早會像泡影一樣破滅。

  這一天很快就來了。

  轉眼到了正月底,正方一切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時,我突然接到了曲三千的電話。

  曲三千在電話里說警方已經結案,連勝發的火災是因炮仗意外引燃,讓我帶著遺珍,跟謝春紅儘快返回西京城。

  母親又包了餃子,把我愛吃的韭菜雞蛋餡換成了謝春紅愛吃的蘿蔔肉餡。

  晚上,隱約之間,我聽到了一陣細碎的抽泣聲。

  藉助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我看見謝春紅身子微微顫抖,正在獨自傷心落淚。

  我輕聲問:「紅姐,咋了?」

  這一問不要緊,她哭得更凶了。

  我也更擔心了,從地鋪上爬起來,我被凍得打了個哆嗦,抱著雙臂走了過去。

  「到底咋了呀?」

  話剛出口,謝春紅就一把將我抱住,滾燙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灑落在我的臉上。

  「我捨不得姨,捨不得離開這裡。」

  「紅姐,你心裡有過不去的坎,對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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