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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還喊了一次寒商意

  裴明璋一向都不是多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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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今天他在整理了一夜一件無臉女屍的案卷後,晚上就夢到了那具女屍。

  那女屍應是在被害後,被人綁了石頭,沉入河底。隨著時間推移,屍體在河中發泡發脹,最終浮到了河面上。從而被人發現,報了官。

  裴明璋是跟著幾個捕快到河邊去檢查屍體的,然而,叫他沒想到的是,遠遠的,他莫名覺得那屍體所穿的衣物有些熟悉。

  等他再走得近了些。

  心裡猛然有個聲音同他說:裴明璋,那具被河水泡發的屍體,是紀舒雲。

  裴明璋一下愣在原地。

  舒雲投河五年,她的屍首一直都沒找到,為什麼現在會出現?

  那具女屍像是聽得到他的心聲。

  突然坐了起來,用面目模糊的一張臉,慢慢轉過來看向他。

  語氣幽怨又淒婉:「明璋哥哥,原來,你竟不想找到我了麼?」

  「不,不是的!」

  裴明璋下意識否認,朝那具女屍邁出一步,想向她解釋,可周圍的景色卻突然變了天地。

  他身處永平侯府的一處院子。

  周圍開滿了海棠花。

  叢叢花株中,有一個穿著方才那件衣裳的女子,正背對著他,和柏舟、柏念在玩。

  聽到她的笑聲,裴明璋緊懸的一顆心放鬆了下來。

  他快步朝她走過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舒雲,你在這裡。可讓我好找。」

  然而——

  「二爺?」

  嬌艷的海棠花叢里,轉過頭來的,不是紀舒雲,是寒商意。

  同她一塊的,也不是柏舟、柏念,而是阿黛和素秋。

  寒商意沖他輕輕笑,「二爺,原來你是在找我啊。」

  寒商意拍拍她身邊的小圓凳,邀請裴明璋,「來,坐在這裡吧。」

  不。

  不是的。

  裴明璋連連搖頭,往後退開。

  他找的人從來都是紀舒雲。

  不會是寒商意的。

  怎麼會是她呢?

  「是啊。明璋哥哥,你不是在我的衣冠冢前說過,你會記著我一輩子的麼?你現在怎麼能忘了我,惦念起別人呢?更何況那還是將我害死之人。」


  「明璋哥哥,你原來竟是這樣一個言而無信,背信棄義,罔顧對錯之人。你讓我好失望。你讓我們所有人都好失望。」

  這樣的譴責實在是太重了。

  裴明璋只覺得四面八方有無數看不清的臉,衝著他說同樣的話。

  一遍又一遍。

  叫他腦袋都快要爆炸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裴明璋一下從夢中驚醒,他赫然坐起,看到身旁和舒雲相貌相似的秦阮,他一下就把人死死抱在了懷中。

  裴明璋在秦阮耳邊反覆說:「沒有別人,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舒雲,你知道的。」

  秦阮:「……」

  秦阮身子僵在那裡,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秦阮才抬起手,輕輕在裴明璋的後背拍了拍。

  「二爺,你做噩夢了。」

  「那些……都只是夢而已。」

  裴明璋:「……」

  秦阮:「……」

  秦阮:「我去給二爺倒杯水。」

  喝了些溫水,裴明璋便恢復到平常的樣子。

  似乎是不想被人探知他剛才那個不堪的夢,裴明璋看了一眼秦阮,試探性地問她剛剛他做夢的時候都說什麼了。

  「二爺沒說什麼啊。」秦阮有些「懵懵的」說謊,「我只是突然發現二爺整個人在掙扎。我便猜,二爺應該是做了噩夢。」

  秦阮眼睛眨了眨,對上裴明璋的眼睛,看似漫不經心的問:「二爺是夢到什麼了?」

  「沒什麼。」

  裴明璋別開臉,糊弄說:「忘了。記不得了。睡吧。」

  「好。」

  秦阮點點頭,重新在裴明璋身邊躺下。

  但,當身邊的裴明璋重新睡著,呼吸變得沉重又有節奏後,黑夜裡秦阮的一雙眼睛裡竟透出了仿若浸過毒的狠戾。

  忘了?

  不記得了?

  呵。

  秦阮將身上的被子緊緊抓住,側過身,看著裴明璋的睡顏。

  剛剛她數過了。

  裴明璋在夢裡喊了三十四次「舒雲」。

  沒有喊過一次「芸娘」或「秦阮」。

  若僅是這樣也就罷了。

  她本來就知道自己只是替身而已。


  可是。

  他還喊了一次「寒商意」。

  為什麼呢?

  秦阮實在想不明白。

  她愈發緊盯著裴明璋的那張臉。

  你不是應該最討厭寒商意麼?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會在夢裡叫她的名字呢?

  -

  第二天。

  裴明璋和秦阮兩個人很有默契的誰都沒有提到昨晚的事。

  裴明璋照例在秦阮這裡用過早膳,便出發去大理寺。

  走之前,裴明璋特地頓了一下,讓何林把庫房裡剩的那些血燕都送來秦阮這裡。

  秦阮只當什麼都不知道,高興又感激地看著裴明璋,仿佛在看只將福澤散播於她一人的菩薩。

  但,等裴明璋一走,秦阮立刻冷下臉,低聲吩咐汀蘭幾句。

  下午,裴明璋剛從大理寺回來,就看到何林皺著一張臉。

  「怎麼了?府里出事了?」裴明璋問。

  何林告訴裴明璋,白天汀蘭到廚房給芸姨娘燉的血燕被南星打翻了。

  「……汀蘭說,」何林語氣有些猶豫,「南星是故意撞她的。這些日子,二爺你一直在芸姨娘這邊,沒去過少夫人那邊,南星心裡氣不過,和汀蘭吵了兩句,就把血燕打翻了。」

  「胡鬧!」

  裴明璋皺了眉。

  且不說血燕是御賜之物,不容有損。

  便單是他給芸娘的東西,又豈能讓南星拿來泄憤作踐?

  「少夫人怎麼說?她罰了南星麼?」裴明璋再問。

  何林抿抿唇,搖搖頭。

  當時廚房裡只有南星和汀蘭兩個。

  南星說自己是冤枉的。

  汀蘭卻指認南星。

  少夫人護著南星,不相信南星會做這樣的事。

  「南星是她的丫頭,她當然會這樣說。」

  裴明璋輕嗤一聲,完全沒有要把兩個人叫過來問清楚情況的意思,直接吩咐何林,「按照府里的規矩,下人爭執鬧事,打十個板子。一會兒,你便帶了人去執行家法。」

  何林眼瞳一跳,似有些不敢置信:「二爺,你真的不問一問麼?」

  裴明璋擺擺手,抬腳就走了。

  沒有什麼好問的。

  他本來就不應該護著寒商意。


  那是不對的。

  南星被打了十下板子後,而後幾日,寒商意院兒里的人總會在「有意無意」之間和秦阮院兒里的人發生衝突。

  每一次,都以裴明璋幫秦阮撐腰結束。

  可即便是這樣,秦阮心裡依舊不覺得有半分安寧。

  她心底里的那股不安,甚至還會隨著裴明璋對她的「偏愛」而變得越來越深。

  終於,這一天,秦阮半倚在美人榻上,將手裡的團扇搖得呼呼作響,都驅散不了六月底的炎熱。

  汀蘭見她難受得緊,便說:「要不,奴婢把昨日二爺讓何林送來的風輪架起來吧。」

  那風輪實在精巧。

  中間是鏤空的,四面有六片扇葉,只要將碎冰放入中間,人再輕輕搖晃扇葉,便有徐徐涼風吹向四周。

  這樣好的東西,二爺只給姨娘送來了,少夫人那邊是沒有的。

  秦阮百無聊賴地「嗯」了一聲,讓汀蘭去找管家拿冰。

  然而,汀蘭出去還沒多一會兒,便急急忙忙跑了回來。

  「姨娘!姨娘!」

  汀蘭指向國公府大門的方向,大聲說:「少夫人的娘家人找上門來了!說是要找二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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