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家的床有永壽宮的床舒服嗎
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笑得好看,說出的話卻是一句比一句令人心驚。
錦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算是領會到了什麼是唇槍舌劍。
兩個嘴皮子和腦子同樣好使的男人,較起勁來真讓人頭疼。
她不想再聽他們談論這樣危險的話題,起身走到宇文恕面前,伸手去抱蕭祈安:「把安哥兒給我,我抱他去床上睡。」
宇文恕側了下身,躲開她的手,黑眸彎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外甥挺重的,皇兄幫你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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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錦瑟想說不用,才說了一個不字,他已經抱著孩子站起來,邁開大長腿不由分說往內室走去。
經過月洞門的珠簾,他又像上次那樣轉過身,後背先進去,以免珠簾碰到孩子的臉。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是個疼惜外甥的好舅舅。
錦瑟嘆了口氣,對蕭藍玉小聲道:「你不要答應他,等他出來,就把他送走。」
蕭藍玉笑著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吧,不要再出來了。」
「好。」
錦瑟追著宇文恕進了內室,走到床前,掀開被子,示意他把孩子放上去。
床很大,也很軟,湖水綠繡纏枝蓮紋的紗帳,熏帳的香是安神助眠的沉水香,月白緞面織蝶戲牡丹的被子有些凌亂,顯然他們已經蓋過。
宇文恕彎下腰,把蕭祈安放在床上,卻沒有立刻起身,想像著他們一家三口躺在一個被窩裡的情形,不覺咬緊了後槽牙,下頜繃出凌厲的線條。
「這床,有永壽宮的床睡著舒服嗎?」他就著彎腰的姿勢轉頭看錦瑟,別有深意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錦瑟:「又不是你睡,舒不舒服與你何干?」
宇文恕挑眉:「朕倒是想睡,就怕……」
「宇文恕,你有完沒完?」錦瑟漲紅了臉,壓著嗓子叫他。
「沒完。」宇文恕冷笑,「這才哪到哪,我們之間的帳可沒這麼容易算清,你以為你幫朕拿下那三個蠢貨,就算完了嗎?」
錦瑟的心沉了沉,戒備又氣憤地問他:「我們之間的帳,不是你欠下的嗎,我都不追究了,你還想怎樣?」
宇文恕突然就惱了:「你憑什麼不追究?你想一筆勾銷,問過我嗎?你有什麼資格說結束?」
如此霸道又不講理的言論,讓錦瑟無言以對。
他們之間,分明是他先辜負了她,他是怎麼做到像個受害者一樣理直氣壯的?
錦瑟不想和他打這種沒意義的嘴巴官司,低頭道:「太晚了,皇上沒別的事就早些回去吧!」
宇文恕轉回頭,盯著蕭祈安睡出紅暈的小臉看了幾息,托著他的頭,把胳膊從他脖子底下抽出來,隨手在他後腦勺摸了摸,「安哥兒的傷好了沒有?」
「你會在意他?」錦瑟聽他提起這個又來氣,沒忍住嗆了他一句,「你兒子好好的不就行了,別人兒子的死活跟你有什麼關係?」
宇文恕眼神暗了暗,給蕭祈安把被子蓋好,慢慢直起腰,仗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看她。
無形的壓迫感和似有若無的龍涎香一起撲面而來,錦瑟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她以為他會為那天的事解釋兩句,哪怕說一句他有他的不得已。
可他只是默默看了她幾眼,便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高大挺拔的背影像一座孤傲陡峭的山峰,珠簾被他撞得嘩啦作響。
所以,他並沒有什麼不得已,他就是無所謂。
無論人或事,在他眼裡,都是按照利益來劃分的。
對他有利,怎麼著都行。
對他沒利,怎麼著都不行。
帝王的薄倖,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錦瑟看著他出了門,聽到他和蕭藍玉說:「走吧,你不是要歇在前院嗎,朕還有話要和你說。」
他居然還不走,還要去前院和蕭藍玉說話。
錦瑟唯恐蕭藍玉言語不當惹惱了他,走到角門前,挑起帘子擔憂地看著他們。
兩人聽到動靜,也都看向她。
宇文恕挑眉:「怎麼,不聽故事睡不著?要不要皇兄給你講一個東郭先生和狼?」
「……」錦瑟又羞又怒,甩下帘子走回床前。
宇文恕的笑聲隱約傳進來,戲謔又惡劣:「藍玉,她不聽,朕講給你聽。」
「皇上別鬧了。」蕭藍玉的語氣頗為無奈。
錦瑟坐在床沿,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遠去,不得不佩服宇文恕的收放自如。
剛剛還那樣咄咄逼人,這會子又像沒事人一樣與人逗樂。
可他的心深不可測,說出來的話和沒說出來的話,壓根不是一回事。
錦瑟還是覺得,他讓蕭藍玉留守京師的原因沒那麼簡單。
他不會是想弄出一些亂子,然後栽贓給蕭藍玉,趁機把蕭藍玉除掉吧?
錦瑟掀開被子上了床,挨著兒子躺下,忐忑不安地把兒子香香軟軟的小身子摟進懷裡。
宇文恕究竟想把他們怎麼樣?
前面等著他們的,又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可是,不管什麼樣的命運,不都是宇文恕為他們安排好的嗎?
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就要先擺脫他。
擺脫他,談何容易?
她胡亂想著,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原想等宇文恕走後問問蕭藍玉情況,醒來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她習慣性伸手往裡側摸,沒摸到蕭祈安,嚇得激靈一下,睡意全消。
她坐起來,衣裳都來不及換就往外走。
走到角門處,撞上了往裡走的婢女阿香。
「王妃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阿香見她臉色發白,連忙伸手去扶。
錦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阿香,安哥兒呢,安哥兒怎麼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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