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的事一個字都不要告訴朕

  小喜子抱著拂塵，往大帳中看了一眼：「皇上這會子正在和內閣幾位大人議事，等我瞅瞅時機再說，你先去那邊盯著，有情況隨時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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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太監答應一聲，又一溜煙地跑走了。

  小喜子苦著臉，拿拂塵把子戳了戳頭皮。

  師父不知怎麼又得罪了皇上，皇上把他留在宮裡不許他隨行伴駕，還說從皇陵回來就撤了他的職。

  臨行前，師父交代自己，一定要看好長公主，長公主那邊但凡有麻煩，一定要告訴皇上。

  可伴君如伴虎，皇上的性子陰晴不定，實在難以琢磨。

  萬一皇上並不想知道和長公主有關的事，自己說了，豈不也要挨罰？

  可自己要是不說，萬一長公主出了事，還是少不了挨罰。

  這鬼差事，也太難當了。

  他思來想去，左右為難，探頭往裡看一眼，又把腦袋縮回去，過一會兒，再探頭看一眼，再縮回去。

  宇文恕坐在大帳正對門口的主位，見他一會兒伸頭一會兒縮頭，神神叨叨的，便沉下臉，招手叫他進去：「有事就說，你是王八投胎嗎？」

  小喜子挨了罵，也不敢還嘴，看了看左右兩側的幾位大人，蝦腰走到宇文恕跟前，附在他耳邊小聲道：「皇后娘娘讓人把長公主叫了去，奴才恰好瞧見了，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皇上，所以才在那裡犯愁，請皇上恕罪。」

  宇文恕聞言，本來就冷的臉色更冷了幾分：「朕很閒嗎，此等小事也拿來煩朕，你真是你師父的好徒弟。」

  小喜子頓時嚇白了臉，忙跪地請罪：「皇上饒命，是奴才瞎操心了，奴才以後再也不管這閒事了。」

  「出去。」宇文恕指著門口道，「她的事一個字都不要告訴朕。」

  「奴才遵命！」小喜子爬起來，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師父真是害人不淺，自己差點小命不保。

  帳中幾位大人面面相覷，不知是哪位惹得龍顏如此大怒。

  「皇上若有事，臣等就先告退了。」

  「朕無事，你們接著說。」宇文恕深吸一口氣，神情平靜下來。

  ……

  皇后行帳中，張瑤華讓人擺了晚膳，熱情地請錦瑟入席。

  和她們一起用膳的，還有嫻妃，麗妃，珍妃，榮嬪，首輔家的夫人孟氏，以及副都御史家的夫人姚氏。

  加上皇后和錦瑟，一桌剛好八個人。

  麗妃之前因為諷刺錦瑟被宇文恕罰給太后守靈，接連守了半個月，後來身子受不住，病了一場，宇文恕才免了她的罰。

  她心裡本就記恨錦瑟，這會子正好坐在錦瑟對面，眼刀子一個接一個往錦瑟身上甩。

  奈何錦瑟無動於衷，看都不看她一眼。

  其餘的幾位妃嬪，在閨中便與錦瑟相識，那時錦瑟是眾星捧月的公主，她們就是那捧月的小星星。

  如今時過境遷，她們入宮為妃，錦瑟卻淪落到這樣一個不尷不尬的境地。

  說是公主，早已沒有了公主光環。

  說是王妃，丈夫又是個被皇上忌憚的異姓王。

  這些時日，皇上都把蕭藍玉逼成啥樣了，他吭都不敢吭一聲。

  即便如此，也擋不住皇上削他的藩。

  三位親王都進宗人府了，一個異姓王在皇上眼裡算得了什麼？

  這樣想著，幾位妃嬪看錦瑟的眼神都有點幸災樂禍，對她的態度也不像從前那樣恭敬。

  孟氏和姚氏都是中年婦人，又是官眷，因摸不透皇后娘娘叫她們一同用膳的意圖，便都謹慎地坐著，臉上帶著得體的笑。

  張瑤華不動聲色地打量眾人，笑著說道：「太后喪期不宜飲酒，也不能吃葷腥，本宮這桌膳食雖說簡單了些，誠意卻是十足的。

  眼下天氣漸熱，諸位趕路辛苦，本宮特地讓人煮了生津解暑的烏梅湯，咱們先以湯代酒，滿飲一杯。

  接下來的行程，大家要互相照應，互相扶持，平平安安把太后送入皇陵，咱們的孝心也算是盡到了。」

  說罷便讓宮女將烏梅湯端來，給每人都上一杯。

  「娘娘有心了，臣妾等先敬娘娘一杯。」幾位妃嬪便都端起杯盞敬她。

  兩位夫人忙也跟著站起來。

  張瑤華見錦瑟坐著不動，笑著叫她：「皇妹一起吧！」

  錦瑟看看她，又看看麗妃和另外幾人，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總覺得這頓飯沒這麼簡單，就連張瑤華的笑都假得令人不適。

  可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她，都在等她舉杯。

  她不能直接說她不喝，只得站起身，找藉口推辭：「皇嫂和各位的心意我領了，我身子不好，一直在服藥，因不知這烏梅湯會不會和我喝的藥相剋，我便飲一杯白水代替吧！」

  張瑤華看著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皇妹是怕這茶解藥，還是怕這茶有毒呀？

  幾位姐妹和兩位夫人都在，我在這個時候下毒害你，誰會不知道是我，你出了事，難道我就能跑得了？」

  「就是，我們喝的是一個鍋里煮出來的湯，難不成單就長公主那杯有毒？」

  麗妃隔著桌子把自己那杯遞過來，「長公主這樣，分明是不信任皇后娘娘，長公主若怕有毒，我同你換，看我喝了會不會死。」

  她說話向來不留餘地，幾位妃嬪都看著她，誰也不願接她的話。

  兩位夫人更是低著頭裝聾作啞。

  張瑤華說：「麗妃言重了，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好聽，皇妹吃著藥，謹慎些也是對的，可如果是怕有毒，難道白水就能確保無毒嗎，皇嫂現在讓人給你換一杯白水，你是不是也不敢喝？」

  「是啊是啊，娘娘說得有理，況且這晚膳是娘娘請咱們吃的，咱們誰吃出不舒服來，娘娘不都脫不了干係嗎？長公主瞻前顧後，反倒辜負了娘娘的美意。」

  幾位妃嬪七嘴八舌，都替張瑤華當起了說客。

  麗妃更是先一步把自己那杯喝了，給了錦瑟一個輕蔑的眼神。

  錦瑟被架在半空，實在推脫不掉，只得喝下了那杯烏梅湯。

  張瑤華見她喝了，笑容更加明媚，親自挽住她的手道：「好妹子，從前咱們之間不管有什麼誤會，今日你既然相信皇嫂，喝了皇嫂的茶，咱們之間的過往就一筆勾銷吧，從今往後，我拿你當親妹妹看待，你也不要再拿我當外人，好不好？」

  錦瑟不知是因為她的觸碰，還是因為她的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最討厭這種虛假的應酬，當著幾位妃嬪和命婦的面，卻不得不點頭附和：「都聽皇嫂的，皇嫂怎麼說，我便怎麼聽。」

  「好，有你這句話，皇嫂真的很開心，」張瑤華欣慰地笑著，招呼大家坐下吃菜，又親自夾了菜放在錦瑟碗裡。

  大家都動筷，錦瑟也不能幹坐著，正發愁要不要吃張瑤華夾來的菜，帳外傳來一道高亢的嗓音：「皇上駕到！」

  幾人皆是一驚，連忙放下筷子，起身相迎。

  剛站起身，宇文恕已經步履生風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寬大的孝服，行走間，孝服的對襟隨步幅擺動，露出底下明黃的龍袍，金燦燦的晃人眼目。

  「這麼多人，看來朕來的不是時候？」他負手在帳中站定，龍顏含威掃視眾人，最後，將烏沉沉的目光鎖定在一個人的臉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