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只有公主能哄好皇上
次日一早,錦瑟醒來時,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宇文恕不在,蕭祈安也不在。
她心慌不已,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床前沒有鞋,她赤足就往外跑,邊跑邊喊:「嬤嬤,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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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拿著一雙新鞋子從外面進來,連忙扶住了她:「公主,你怎麼光著腳跑出來了?」
「安哥兒呢?曹嬤嬤呢?」錦瑟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春雪看著她,遲疑了一下才道:「曹嬤嬤去仁智殿給太后守靈了,以後不會再回來,小世子被皇上帶去了乾清宮,皇上說他會好好照看小世子,請公主放心。」
錦瑟腦子嗡的一聲,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地磚的寒意順著腳底板滲進去,凍得她止不住顫抖。
春雪扶著她坐回到床沿,蹲在地上給她穿襪子穿鞋:「公主,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您不知道昨晚皇上發了多大的脾氣,我們都以為這回死定了,可皇上今早並未懲罰我們,只是把曹嬤嬤打發去了仁智殿。
公主先別著急,別跟皇上硬著來,先緩一緩,想辦法哄哄皇上,旁人哄皇上不頂用,但公主哄皇上,其實很好哄的……」
錦瑟心中苦澀難言。
這不就是宇文恕想要達到的目的嗎?
他看似誰都沒罰,可他把曹嬤嬤打發走,把安哥兒也帶走,不就是在罰她嗎?
對她來說,這種內心的煎熬,遠比體罰更讓她難受。
如果她受不了,那就只能去求他,哄他,接受他的一切不平等條件,包括留在宮裡,同蕭藍玉和離,永遠都不能再回南郡……
她頹然坐著,茫然環顧四周。
如果她接受了他的條件,這華美的宮殿,將會成為她一生的囚籠。
她這輩子,便要在這深宮禁庭了此殘生。
可是怎麼辦呢?兒子在他手裡,她便是再不想見他,也少不得往乾清宮走一趟。
「給我洗漱更衣吧!」錦瑟幽幽道。
春雪應了一聲,起身出去,叫來了春櫻和她一起服侍公主洗漱更衣。
春櫻性子活潑,給錦瑟梳了頭,對著鏡子誇她好看,說不管是從前先帝爺的後宮,還是如今萬歲爺的後宮,所有人都加起來,都不及公主國色天香,仙姿玉貌。
錦瑟並不因她的誇讚而高興,反倒又想起了曾經動過的念頭,如果她毀了容,成了個醜八怪,宇文恕還會纏著她不放嗎?
如果她最終無論如何都逃不脫,或許只能走這個極端了。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起身向外走去。
春雪春櫻跟在她身後,心中都很忐忑,不知她這一去,和皇上的關係是會有所改善,還是變得更糟?
主僕三人剛到殿門口,迎面就看到常壽領著兩個宮女走了過來。
常壽挨了板子,屁股還疼得厲害,走路一瘸一拐的,上台階時,每邁一步都要把半邊屁股高高抬起,看起來十分滑稽。
即便如此,也不影響他的嘴上功夫,一見到錦瑟,就齜著牙花子對錦瑟露出諂媚的笑:「奴才給公主請安,奴才兩三天沒見到公主了,公主還是這般美麗動人……」
錦瑟哪有心情聽他閒扯,作勢要走,「你有事就說,沒事我走了。」
「有有有有有……」
常壽不敢再廢話,連忙指著兩個宮女對她說:「皇上說曹嬤嬤上了年紀,服侍不好公主,親自挑了兩個聰明伶俐的,讓她們貼身服侍公主。」
錦瑟看著那兩個宮女,心不覺沉了沉。
永壽宮的老人兒都在,就算曹嬤嬤走了,也不缺人用,宇文恕特地送來兩個宮女,是服侍還是監督,不言而喻。
她拒絕不了,只得忍氣吞聲道:「既然是皇兄的好意,那就留下吧,我這便去向皇兄謝恩。」
常壽還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唇舌,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接受了,不由笑眯了眼睛:「公主客氣了,皇上說公主昨天辛苦了,讓您不必去謝恩了,在永壽宮好生歇息就好。」
錦瑟怔住,慢慢變了臉色。
不讓她去謝恩,就是不讓她去見兒子。
他這是要把自己和兒子也隔離開嗎?
宇文恕,他好狠的心。
錦瑟氣得心口疼,可兒子在人家手裡,她再氣也沒用,眼前三個人都是宇文恕的人,她便是想說句狠話都不敢。
常壽觀她臉色,也有點於心不忍,便多嘴說了一句:「公主放心,小世子在乾清宮開心得很,皇上帶著他到處轉了一圈,轉累了,正在東暖閣吃點心呢,公主您知道的,皇上想哄誰開心,那是易如反掌。」
這點錦瑟確實深有體會。
若非他太會哄人,自己當初也不會對他泥足深陷。
可他如今喜怒無常的,誰知道他下一刻會不會和安哥兒翻臉。
錦瑟暗暗著急,又不能表現出來。
常壽慣會察言觀色,她怕自己一個表情沒做好,就會被他深刻解讀一番,回去再添油加醋地說給宇文恕聽。
於是便沒問兒子的事,淡淡地看向兩個宮女:「瞧著都挺機靈的,叫什麼名字呀?」
兩人沒回答,侷促地看了常壽一眼。
常壽笑道:「她們是新來的,還沒有正經名字,皇上說既然給了公主,就由公主來給她們取名字。」
「由我來取?」錦瑟皺眉,忽而想起很久以前,宇文恕曾抓了一隻小奶貓送給她,讓她親自給小奶貓取名字。
他說,人對自己親自取過名字的東西,感情會格外不同。
所以,他這是又和自己玩什麼花招?
他不會以為自己給兩個宮女取了名字,就會和她們交心,對她們不設防吧?
錦瑟心裡冷笑,盯著兩個宮女看了片刻,賭氣似的說道:「那就叫桃之和夭夭吧!」
反正這裡發生的一切,常壽都會事無巨細地稟報給宇文恕,她拿他沒辦法,氣一氣他總行吧?
常壽回去後,果然把錦瑟給兩個宮女取的名字告訴了宇文恕。
宇文恕把那兩個名字默念了兩遍,當場就被氣笑了。
桃之夭夭。
逃之夭夭。
她這是無時無刻不想著逃跑嗎?
她以為取了這名字,就能逃之夭夭了?
幼稚!
「她還說什麼沒有?」
「公主說小世子有皇上親自照顧,她很放心,就不過來了,皇上什麼時候帶累了,再給她送回去。」
宇文恕蹙眉,看了眼正在暖閣到處摸摸看看的蕭祈安。
叫她不要來,她還真就不來了。
她當真放心把兒子交給自己嗎,還是又在和自己賭氣?
那就賭吧。
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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