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禁庭春> 第16章 把龍袍給她穿

第16章 把龍袍給她穿

  曹嬤嬤也覺得錦瑟說得有道理,便嘆息一聲道:

  「那好吧,老奴為公主更衣,再陪公主一起過去,公主自個問心無愧,到了地方,若有人說難聽話,您就當作耳旁風,別往心裡去。」

  錦瑟點頭:「我知道,嬤嬤放心吧,不管別人說什麼,我不理會就是了。」

  兩人收拾妥當去到前殿時,天色已經大亮,晨光籠罩下的慈寧宮,白幡招展,香霧繚繞,肅穆莊嚴。

  皇室宗親和後宮妃嬪已經在殿外列隊等候,準備開始每日一次的晨奠。

  宇文恕和張瑤華也來了,兩人分別站在男女隊列的最前面。

  曹嬤嬤攙扶著錦瑟一走過來,眾人的目光便都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只見她粉黛未施,素顏朝天,披散著頭髮,頂著寬大的孝帽,白絹大袖的寬大孝衣,把她削瘦的身形襯得越發單薄。

  一根麻繩系在腰間,更顯得那截細腰纖柔如柳,不堪一握,行走間如同一朵飄在水上的白蓮花,風姿綽約,又惹人憐惜。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又因著她和宇文恕的那點不清不楚的過往,帶著一種窺探的心理,偷偷去看宇文恕的反應。

  錦瑟走到前面,先向帝後二人行禮。

  宇文恕沒想到她會來,負手在身後,端著兄長的架勢道:「你身體抱恙,皇兄不是讓你在後殿靜養嗎,你怎麼跑出來了?」

  道貌岸然的樣子,仿佛他當真是一個關愛妹妹的好哥哥。

  錦瑟想到他之前種種惡劣行徑,卻是本能的想逃。

  怕他猜到自己帶傷前來是為了躲他,便無聲地看了張瑤華一眼。

  張瑤華不慌不忙解釋:「是臣妾讓皇妹來的,臣妾想著皇妹一直不露面也不好,讓她來做個晨奠再回去歇著,免得外頭言官彈劾她不孝。」

  「難為皇后想得周到。」宇文恕不咸不淡地拋出一句,也不知是贊同還是嘲諷,「既然來了,就一起吧!」

  錦瑟應是,又去給九皇叔和其他皇室宗親見禮。

  九皇叔知道她有鬱症,當著眾人沒說什麼,關心了幾句,囑咐她保重身體。

  其餘皇室宗親對她都有些不滿,一則是因為五年前的醜聞,認為她品行不端,二則是她昨天一天沒來靈堂,他們覺得她不孝。

  再加上宇文恕昨天聽聞她昏厥,招呼都不打就跑去看她,也讓他們感到大事不妙,唯恐皇帝又被她勾了魂,做出什麼令皇室蒙羞之舉。

  但他們又不敢像九皇叔那樣公然警告宇文恕,便趁機對錦瑟耳提面命了一番,明里暗裡提醒她注意言行,安守本分,謹記自己已婚已育的身份,別再對皇帝有非分之想。


  錦瑟心想,曹嬤嬤真有先見之明,人都沒見著,就能猜到他們會說什麼。

  無所謂,反正她的名聲早在五年前就壞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隨便說什麼都傷不到她。

  她木著臉,全程面無表情地聽完了訓戒,回到張瑤華身後站定。

  她是長公主,宮中女眷除了皇后就她最大,行禮祭拜都要跟在張瑤華後面。

  晨奠就是在太后停靈期間,每天早上來給她行禮奉膳,磕頭上香,女眷們還要在靈前哭上一場以表哀思。

  錦瑟頭一回經歷這事,什麼也不懂,別人叫她怎樣她便怎樣。

  到了哭靈的時候,本來膝蓋就疼,想到宇文恕在太后靈前對她做的事,再想到太后可能真的死於宇文恕之手,百感交集之下,不由得放聲大哭,哭到力竭都停不下來。

  宗親們見她哭得傷心,便也不再苛責,行完禮退出去,留她和妃嬪們在裡面守靈。

  皇帝皇后要操持前朝後宮的事務,不能總守在這裡。

  宇文恕臨走前看了錦瑟一眼,見她跪在蒲團上頭也不抬,心中又是一陣煩躁。

  她明明只要求他一句,就可以不用帶傷跪在這裡,可她偏不,躲他跟躲瘟神似的。

  看來還是疼的輕。

  他深吸一口氣,肅著張臉邁步出了大殿。

  張瑤華跟在他身後,和麗妃對了個眼神。

  出去後,九皇叔和幾位宗親等在廊下,和宇文恕說起皇陵那邊的事。

  太后要與先帝合葬,得先讓工匠把先帝的陵寢打開。

  九皇叔說,這是個大工程,動工之前還要祭祀天地,不能出半點差池,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經驗豐富的宗親去那邊主事,問宇文恕可有屬意的人選。

  宇文恕不知想到什麼,默不作聲地往殿裡看了一眼。

  張瑤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出所料,他就是在看錦瑟。

  這個時候,他看錦瑟做什麼,總不會想著百年之後要與錦瑟合葬吧?

  哥哥與妹妹合葬,他可真敢想。

  他就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落得個千秋罵名?

  「皇上。」九皇叔也發現宇文恕在走神,不悅地頓了頓拐杖。

  宇文恕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德高望重,經驗豐富,朕以為九皇叔去最合適不過。」

  張瑤華眼皮跳了跳,直覺他是嫌九皇叔礙事,想把九皇叔支開。

  九皇叔也覺得他這個提議不好,婉拒道:「我腿腳不便,還有宗人府的事務要打點,等你兄弟們回來,還要主持你母后的大殮,實在走不開,你還是另選他人吧!」


  宇文恕話一出口,便不容更改:「旁的事再要緊,都沒有重啟父皇地宮要緊,九皇叔與父皇手足情深,難道不想去看看父皇嗎,你們已經五年沒見了。」

  「……」九皇叔皺著眉,還要再說什麼,大殿裡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是錦瑟!

  宇文恕猛地轉頭,就見火盆里的火突然沖天而起,火舌直朝錦瑟身上撲去。

  錦瑟迅速後退,抬起左臂擋在臉前,寬大的袖子很快被火苗點燃。

  一群妃嬪抱在一起嗷嗷亂叫,不知是存心還是嚇懵了,沒有一個人過去救她。

  宇文恕瞬間變了臉色,邁步就往裡沖。

  張瑤華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皇上,危險,別去……」

  「讓開。」宇文恕揮手將她甩開,飛奔回大殿,拎起門後用來防火的水桶衝到錦瑟跟前,迅速拉起她退到空曠處,一整桶水對著她潑了下去。

  錦瑟身上的火被澆滅,怔愣地站在那裡,眼中驚恐和茫然交織,身子瑟瑟發抖,水順著她的裙擺往下淌,裙衫緊貼在身上,窈窕曲線顯露無遺。

  宇文恕自己的孝服也被水濺濕,他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又在眾人震驚的目光里,將自己的龍袍脫下來罩在錦瑟身上,將她打橫抱起,向外走去。

  一連串的動作看呆了在場所有人,九皇叔站在殿門口,伸出拐杖將他攔住:「皇帝,你要去哪兒?」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