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禁庭春> 第11章 看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第11章 看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曹嬤嬤震驚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很想再質問他一番,又怕連累錦瑟被罰得更狠,到底沒敢再吭一聲。

  錦瑟也沒吭聲,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處罰,看都沒看宇文恕一眼,邁步向外走去。

  宇文恕突然伸手從後面抓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你求朕,只要你開口,朕便免了你的罰。」

  錦瑟的後背撞在他胸膛上,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這一眼沒有氣憤,也沒有哀求,只有無邊的疏離和不屑。

  隨即,她便擰著肩膀掙開他的手,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宇文恕心頭一跳,忽而想起她當年被張瑤華打倒在地上,又被侍衛拖去冷宮時的情形。

  她那時應該已經絕望了,沒有哭,也沒有掙扎,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侍衛拖走,沒有向任何人求救,直到臨出門,才回頭看了一眼,眼神空茫茫的,也不知道是在看誰……

  想到那個眼神,宇文恕的心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手僵硬地停在半空,忘了收回。

  張瑤華敏銳地發現,他手掌虎口處有一道青紫的傷痕,那傷痕呈月牙狀,很像是被人咬出來的。

  待要細看,宇文恕已經收回了手,背在身後緊握成拳,眼神冷得仿佛結了一層霜,周身的寒氣能把人凍起來。

  「皇上。」張瑤華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宇文恕回過頭,視線冷冷從眾妃嬪臉上掃過:「皇后不是罰了所有人嗎,那就都去跪著吧!」

  說完,也不管她們是什麼反應,攜著一身怒意拂袖而去。

  出了門,見錦瑟已然直挺挺地跪在院中冷硬的地磚上,心中更是說不出的憋悶,對自己帶來的太監吩咐道:「小喜子,你在這裡看著,兩個時辰,少一刻都不行。」

  既然她寧願罰跪也不願求他,那他就如了她的願。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登基五年,他不知折斷過多少朝臣的傲骨,難道她的骨頭比那些自命清高的文臣還硬?

  曹嬤嬤陪錦瑟跪著,看著宇文恕頭也不回的離開,氣得眼淚直流。

  「皇上好狠的心腸,想當年,公主為了求先皇把他從冷宮放出來,跪在雪地里凍傷了膝蓋,

  他曾信誓旦旦說,一定要讓公主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讓公主不必再對任何人下跪。

  可是現在,他卻因為一場口角,就要公主拖著病弱的身體跪上兩個時辰,全然忘了當初的誓言……」


  「嬤嬤別說了。」錦瑟紅著眼圈打斷了她,心和膝蓋一樣隱隱作痛。

  有些誓言,說出口的那一刻是真心的,只是後來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實現。

  而有些誓言,從說出口的那一刻就是假的,是用來哄騙人的謊言,只有聽的人當了真。

  她不怨旁人,只怪當初的自己太天真,以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就能收穫同樣的真心,卻不知道,人心是世間最複雜的東西,哪怕最親近的人也不能將其參透。

  身後響起悉悉索索的動靜,張瑤華領著一眾妃嬪走出來,讓她們挨著錦瑟跪下。

  「本宮去前殿協助皇上招待前來弔唁的宗親,你們在這裡好好跪著,誰都不許再生事端,否則本宮和皇上絕不輕饒。」

  妃嬪們齊聲應是,不情不願地走到院中,在錦瑟身後跪成一排。

  嘴上不敢反抗,各自在心裡埋怨錦瑟。

  要不是她,她們也不會無端受罰,在這大太陽底下跪兩個時辰。

  她就是個掃把星,一回來就鬧得後宮不得安寧。

  麗妃更是恨錦瑟恨得咬牙,跪在錦瑟身後,頂著紅腫的臉,雙眼冒火地盯著她,恨不得弄死她才好。

  張瑤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動聲色地將所有人掃視一遍之後,留下一個叫翠竹的婢女在這裡守著,自己帶著另外幾個婢女去了前殿。

  錦瑟本就頭腦昏沉,虛弱不堪,從昨晚到現在粒米未進,沒跪多久便感覺頭暈眼花,體力不支,腹中飢餓難耐,膝蓋也像針扎一樣刺痛。

  隨著太陽漸漸升高,她的臉色越來越白,眼前一陣陣發黑,胃部開始抽痛,膝蓋處的疼痛也越來越強烈,身子搖搖晃晃,幾乎要撐不下去。

  曹嬤嬤怕她摔倒,伸手扶住她,想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翠竹走過來,照著曹嬤嬤的心口踹了一腳:「皇上罰跪,你還敢作弊,活得不耐煩了。」

  曹嬤嬤被踹倒在地,發了福的身子掙扎著爬不起來,引得妃嬪們一陣鬨笑。

  「嬤嬤。」

  錦瑟叫了她一聲,忍著強烈的眩暈感,拼盡全力將她扶了起來,對翠竹厲聲道,「你好大的膽子,嬤嬤是太后跟前的老人兒,就算你們同為奴婢,她的資歷也遠超過你,你有什麼資格打她?」

  翠竹不屑冷笑:「太后都不在了,公主還拿她老人家說事呢?如今的紫禁城,是我家娘娘最大!

  況且奴婢是奉了娘娘之命在這裡監督你們,兩個時辰之內,別說她一個嬤嬤,就是公主和各位小主,奴婢也有權處置。」

  如此猖狂的口氣,不僅震驚了錦瑟,也震驚了其他人。


  小喜子走過來斥了她一句:「翠竹姐姐未免太托大,有些話還是謹慎些為好。」

  小喜子是皇帝跟前的人,翠竹不敢和他硬剛,面色訕訕道:「我也是奉命行事,不管是誰,既然領了罰,就得跪好,東倒西歪的像什麼樣?」

  小喜子也不想和她拌嘴,對錦瑟道:「皇命難違,公主且先忍一忍吧,興許皇上等會兒氣消了,就提前免了公主的罰。」

  錦瑟沒說話,扶著曹嬤嬤重新跪好。

  她心裡清楚,宇文恕是在用這種方式逼她低頭,逼她妥協。

  可她不能低頭,也不能妥協。

  妥協了這一次,後面還會有無數次。

  宇文恕的最終目的,是讓她與蕭藍玉和離,難道她開口求他,他就會放棄嗎?

  他這種言而無信的人,連一生一世的誓言都能違背,她怎麼可能再相信他?

  她寧願跪死在這裡,也不能向他低頭。

  錦瑟昏昏沉沉地想著,忍著膝蓋鑽心的疼,咬牙堅持。

  慈寧宮前殿,宇文恕陪著一眾皇室宗親在太后靈前說話,商量著太后大殮的事。

  大殮之後,要挪到仁智殿停靈,幾位王爺還沒到,宗親們的意思是等他們回來後再舉行,好讓他們見太后最後一面。

  宇文恕對此沒什麼意見,說自己年輕不懂這裡面的講究,一切都交由九皇叔做主操辦。

  九皇叔是先帝最小的兄弟,因著戰場上傷了一條腿,失去了爭奪皇位的資格,反倒讓先皇對他十分放心,特地將他留在京城,並將打理皇室宗族的事情全權交給了他。

  他腿腳不便,先皇便賜了他一根拐杖,烏木為身,鎏金為飾,杖頭雕蟠龍,龍口含金珠,據說龍口裡面還藏著一道先皇御筆親書的「上打昏君,下打讒臣」的聖旨。

  雖然沒有人見過這道聖旨,卻也沒有人敢質疑他的權威。

  九皇叔環視四周,沒見到錦瑟,便向宇文恕問道:「聽說小七已於昨日回宮,怎麼沒見她在此守靈?」

  宇文恕若無其事道:「皇妹連日奔波,昨晚在太后靈前悲傷過度昏厥過去,眼下正在後殿休息,等她好些了,再讓她來給您老人家請安。」

  張瑤華心裡冷笑,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

  九皇叔審視夫妻二人,隱晦提醒道:「小七雖非親生,卻也在太后和先帝跟前盡了十七年的孝,她此番歸京,要作為太后唯一的女兒,和你們兄弟幾個一起送太后入皇陵。

  你們要對她以禮相待,不可存心為難,等太后入了皇陵,再好生將人送走,萬不能再生出旁的事端,讓百姓們看咱們皇家的笑話。」


  說罷,又加重了語氣問兩人:「你們可記住了?」

  張瑤華意味深長地瞥向宇文恕,等他先答。

  宇文恕雙手背在身後,左手按壓右手虎口處的咬痕,感覺又酸又痛,十分過癮。

  正打算敷衍九皇叔兩句,小喜子突然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皇上,不好了,長公主又昏倒了。」

  宇文恕臉色一變,丟下一眾皇室宗親,一言不發地出了靈堂,大步流星往後殿而去。

  九皇叔看得目瞪口呆,問張瑤華:「他他他,他這是……」

  張瑤華苦笑:「有些話我不說皇叔也明白,倘若您老人家也管不了皇上,只怕這笑話會比五年前鬧得更大。」

  「荒唐!」九皇叔叱了一聲,烏木杖頓在地磚上篤篤作響,「侄媳婦,你放心,我不會讓他胡來的,宇文家的臉面絕不能讓他如此敗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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