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嬌嬌弱弱的皇上看了才心疼
錦瑟被嚇出了陰影,看到那明黃之色,就以為是宇文恕來了,嚇得心臟驟然緊縮,如驚弓之鳥一般往曹嬤嬤懷裡躲去。
曹嬤嬤轉頭看了一眼,忙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撫:「公主莫怕,是皇后娘娘。」
錦瑟從她懷裡探出頭,發現進來的果然是張瑤華,身後還跟著一群身穿孝衣的妃嬪。
張瑤華穿的也是孝衣,只是孝衣輕薄,行走間衣襟翻起,露出了裡面的鳳袍。
鳳袍與龍袍一樣都是明黃色,是天底下除了皇帝,唯有她能穿的顏色,所以即便守孝,也要穿在裡面彰顯她尊貴的身份。
錦瑟定了定神,扶著曹嬤嬤的手下了床,屈膝給她行禮。
「皇妹身子抱恙,何必在意這些虛禮。」張瑤華走過來將她扶起,拉著她的手一臉關切,「本宮和諸位姐妹來給太后上香,聽聞你昨夜在靈堂突然昏厥,趕緊過來瞧瞧,不知你眼下可好些了?」
「多謝皇嫂關心,已經好多了。」錦瑟向她道謝,又特地解釋一句,「我就是連日奔波,沒休息好,加上悲傷過度,才會突然昏厥,皇嫂不必掛懷。」
她倒也不是怕張瑤華,只是不想引起她的誤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張瑤華盯著她看了兩眼,似乎想在她臉上找到什麼破綻:「皇妹沒事就好,昨晚瑄兒生病,我早早就走了,也不知道你們兄妹兩個後來都說了什麼,你皇兄脾氣不好,我怕他欺負你,聽說你昏厥,第一時間想著是不是他把你氣著了。」
錦瑟聽她這麼說,知道自己的話並未讓她疑心消除,正要再解釋,後面有妃嬪笑著插了一句:「娘娘真是想多了,皇上心疼長公主都來不及,怎麼捨得欺負她,聽說長公主昏迷後,還是皇上親自把人抱來後殿的呢!」
話是笑著說的,語氣卻酸得要死。
錦瑟朝那邊看了一眼,認出說話的人正是昨天被張瑤華訓斥過的麗妃。
錦瑟對她還有些印象,依稀記得她是永安侯府的陳三小姐,性子很是嬌縱。
有一年在鎮國公府的春日宴上,她打罵奴婢被自己看到,當眾說了她幾句,她覺得沒面子,從此就記恨上了自己。
五年沒見,她居然進宮做了妃嬪,瞧這架勢和派頭,想必在宇文恕面前很是得寵。
錦瑟不認為她會為了當年的一件小事記恨到現在,之所以一見面就對自己冷嘲熱諷,想必還是因為自己和宇文恕之間那些牽扯不清的過往,怕自己此番回來,又和宇文恕舊情復燃。
她自個心裡清楚,她對宇文恕的心早已死得透透的,奈何旁人不會這麼認為。
畢竟太后當年為了促成宇文恕和張瑤華的婚事,把一切過錯都推到她頭上,弄得她聲名狼藉,成了所有人眼中不知撿點,覬覦養兄的壞女人。
如今宇文恕成了皇帝,在有些人看來,她自然更要上趕著去勾搭痴纏了。
錦瑟這樣想著,感覺再怎麼解釋也是無用,索性放棄,隨她們怎麼說。
張瑤華看了她一眼,又假惺惺斥責麗妃:「本宮說了你多少回,你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不分場合胡說八道,再這樣,本宮可要罰你抄宮規了。」
麗妃不服,垮下臉道:「娘娘冤枉臣妾,臣妾說的不是真實發生的事嗎,臣妾哪有胡說八道?」
「就是就是,麗妃姐姐說的一點都沒錯,咱們姐妹進宮這麼久,也沒見皇上在大庭廣眾之下抱過誰,這哪裡是欺負,分明是疼到了骨子裡。」
「皇上何止沒抱過咱們,只怕連皇后娘娘也沒抱過吧,天底下能得此殊榮的,只有長公主一人。」
有幾位妃嬪不知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紛紛附和著麗妃,對錦瑟冷嘲熱諷起來。
張瑤華見她們越說越不像話,沉下臉厲聲道:「好了,都給本宮住口,皇上抱長公主,是因為長公主病了,咱們沒病沒災的,皇上抱咱們幹什麼?」
麗妃撇嘴不屑:「娘娘就是太心善,長公主早不昏厥晚不昏厥,怎麼偏偏您一走她就昏厥了?
這爭寵的手段,只有從小在宮裡長大耳濡目染才能信手拈來,咱們這些人,只怕一輩子都到不了這種境界。」
「可不是嗎,咱們就是太蠢笨,太循規蹈矩,才不得皇上歡心,看來以後想籠絡皇上,得先把自己變成病西施,嬌嬌弱弱的,皇上看了才會心疼。」
那幾個妃嬪又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錦瑟已經可以確定她們就是事先商量好的,雖然心裡想著不必理會她們,這樣的話聽多了到底還是難受,耳朵嗡嗡作響,頭重腳輕站立不穩,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曹嬤嬤伸手扶住了她,板著臉道:「長公主身子不適,需要靜養,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先請回吧,太后的喪儀還要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辛苦操持,就別在長公主這裡耽誤時間了。」
曹嬤嬤本是太后身邊最權威的嬤嬤,說話很有份量,此時突然開口說話,把幾位妃嬪都唬了一跳。
但她們隨即就意識到,太后已經死了,如今的曹嬤嬤,已然沒了靠山,再沒什麼好值得敬畏的。
麗妃冷笑一聲,揚手就給了曹嬤嬤一巴掌:「你這老貨,不過是條無主的老狗罷了,也敢在娘娘面前吆五喝六,娘娘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要聽你的指揮不成?」
曹嬤嬤猝不及防,被她打得一個趔趄,差點連帶著錦瑟一起摔倒。
兩人晃了幾晃才穩住身形,錦瑟看著曹嬤嬤被打紅的半邊臉,不由心頭火起,狠狠一巴掌打了回去:「敢打本宮的奶嬤嬤,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麗妃也是始料未及,結結實實挨了這一巴掌,白皙俏麗的小臉頓時浮現五個紅指印。
她捂著臉,一時沒反應過來。
其餘妃嬪也都驚得沒了動靜。
幾息後,麗妃終於回過神,指著錦瑟大喊:「你敢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憑我是長公主。」錦瑟沉聲道,「本宮雖非太后親生,也是當朝唯一的長公主,你說到底不過是皇上的妾室,見了本宮非但不行禮,還對本宮出言不遜,陰陽怪氣,打你一巴掌已是格外開恩,你還不謝恩,是嫌不夠嗎?」
「……」
麗妃從小嬌生慣養,沒受過一點氣,進宮後,仗著父兄的軍功在宇文恕面前得臉,後宮裡除了皇后都要讓她三分,像今天這樣被人連扇兩記耳光的事,還是這輩子頭一回遇到。
她也知道君臣有別,長公主再怎麼著也比她身份高貴。
可她眼下正在氣頭上,哪裡管得了這些,漲紅著臉沖錦瑟不管不顧道:「你算哪門子的公主,一個不知廉恥勾引自己皇兄的冒牌貨罷了,當年不就是在京城待不下去,才飢不擇食地嫁了一個病秧子遠走他鄉嗎,你以為過了五年再回來,別人就不記得你以前的醜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