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林氏別院

  「數什麼。」

  「數人頭,五個人,你打幾個。」

  吳大勇抬頭看了看那五個拎鐵膽的,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我這胳膊細得跟擀麵杖似的,一個都打不了。」

  「那你蹲著別動。」

  盛夏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瘦高個已經不耐煩了,鐵膽往手心一磕就要往前邁。

  大哥的刀比他的腳快,刀尖抵著瘦高個胸口,瘦高個硬生生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盛家大郎。」瘦高個眯著眼看了看刀,「腿好了?」

  「好了。」

  「好了也別逞能,五個打一個,你打不過。」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打不過。」盛夏淵老老實實點頭,「但你們也別想全須全尾走出去。」

  瘦高個臉上的笑收了收,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四個,四個人都拎著鐵膽,看著挺唬人,但真動起手來,對面這把刀是上過陣砍過人的,跟自己這幾個走鏢混飯吃的不是一路。

  盛夏鯉蹲在旁邊掰手指頭:「我算算啊,玄先生給你們一人一天多少錢。」

  瘦高個沒說話。

  「二十文?管一頓飯?」

  瘦高個的眼神閃了一下,盛夏鯉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給你們指條路。」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你們現在放下鐵膽回去,跟玄先生說吳大勇不在家,你們撲了個空,他也不會把你們怎麼著,頂多罵兩句,你們要是接著動手,打輸了進醫館自己掏藥錢,打贏了玄先生也不會多給你們一文。」

  矮胖那個咽了口唾沫,鐵膽往地上擱了擱,瘦高個回頭瞪了他一眼,矮胖的又撿起來了。

  「你光說我們不打。」瘦高個把鐵膽在手裡轉了轉,「我們不打,你給什麼。」

  「我不給什麼,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盛夏鯉蹲下來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你們給玄先生辦事,知道他住哪兒嗎。」

  瘦高個沒接話。

  「不知道吧,你們每次接活兒都是他派人來找你們,你們連他面都沒見過幾回,他拿你們當槍使,你們連槍把子在誰手裡都不知道。」

  瘦高個的手指頭在鐵膽上停住了。

  「我給你們一條准信兒。」盛夏鯉把樹枝一扔,「玄先生撐不了幾天了。他手裡蠱蟲被我燒了,人質被我放了,銀子上個月就斷了。你們跟著他混,往後連二十文都沒人給。」

  瘦高個看了她一會兒,把鐵膽收進懷裡,沖身後四個人一揮手,五個人走的時候排成一溜,矮胖那個走出去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被瘦高個在後腦勺上扇了一巴掌。


  院門關上之後吳大勇往台階上一癱:「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假的。」

  「哪句。」

  「玄先生撐不了幾天那句。」

  「假的。」盛夏鯉蹲下來看著他,「但嚇唬人嘛,真假不重要,管用就行。」

  吳大勇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真損。」

  「跟你學的。」

  城北柳樹胡同口蹲著個曬太陽的老頭,盛夏鯉湊過去問吳有德家是哪個院子,老頭拿手往裡頭指了指:「第三個門,黑漆那個,不過他家裡沒人了,死了的死了跑得跑了。」

  黑漆門沒鎖,推開的時候門軸咯吱響了一聲,院子不大,正屋三間廂房兩間。堂屋裡桌椅還在,桌上落了厚厚一層灰,茶壺裡剩的半壺茶長了毛。

  盛夏鯉在堂屋裡轉了一圈,把椅子挪開看了看桌底,又蹲下來敲了敲地磚。

  貓從她懷裡跳下去溜達到裡屋門口,停住了,回頭沖她叫了一聲。

  裡屋靠牆立著一口大木櫃,柜子上了銅鎖,不大,拿匕首撬了兩下就開了。

  柜子里堆著幾件舊衣裳和一堆帳本。盛夏鯉翻了半天,從最底下抽出一本封皮上寫著「北莊」兩個字的帳本。

  「北莊就是林大儒那個莊子。」她把帳本翻開,裡頭記得比別本細,每月進出多少錢糧,雇了多少人,買了什麼東西,最後一頁還畫了一張簡圖,標著從鎮上到莊子的路線。

  「這圖畫得挺清楚。」二哥湊過來看了一眼。

  「清楚是清楚,但吳有德留這個圖幹什麼。」

  「記帳,他這種人什麼都要記,連去莊子的路都怕自己忘了。」

  盛夏鯉把帳本塞進貓肚子裡,又往柜子底下摸了摸,摸到一隻小陶罐,罐口拿蠟封著,裡頭是一把銅鑰匙,齒狀,比地庫那把小一號。

  「這又是哪兒的鑰匙。」

  「去看了才知道。」

  出了院子,巷子口曬太陽的老頭還在,看見他們出來抬了抬眼皮:「找著東西了?」

  「找著幾本舊帳。」盛夏鯉蹲下來跟老頭搭話,「大爺,吳有德活著的時候你見過他去北邊嗎。」

  「見過,每個月去一趟,有時候兩趟。背個褡褳,鼓鼓囊囊的。」老頭拿手扇了扇風,「有一回我見他從北邊回來,背上多了個包袱,包得嚴嚴實實。他死了之後那包袱不知道去哪兒了。」

  第二天一早盛夏鯉和大哥二哥出了鎮子往北走,按帳本上的圖,先翻一個山頭再過一條河。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貓忽然從她懷裡跳下去,蹲在路邊沖山腰呲牙。


  「怎麼了?」

  貓拿爪子扒了扒地上的土,土底下露出一截黑線,和之前林子裡那種標記一模一樣。

  「有陣。」盛夏鯉蹲下來看了看,「繞著莊子布地,從山腳圍到半山腰,人踩進去就困在裡頭。」

  「能破嗎。」

  「得進去把節點拆了才能破。」二哥蹲下來把黑線挑出來看了看,「線是纏在樹根上的,節點在莊子裡。」

  盛夏鯉在山腳下轉了兩圈,找到一棵歪脖子松樹,樹底下的黑線斷了一截,留了個巴掌寬的缺口,她把手伸進去比了比:「能鑽。」

  「你鑽這個我鑽什麼。」二哥比了比缺口,比他肩膀窄了兩指。

  「你鑽旁邊那個。」盛夏鯉往左邊指了指,另一棵松樹底下有個稍大點的缺口,「那個寬。」

  鑽過去之後往山上走了兩刻鐘,半山腰上果然有個莊子。

  石頭院牆,兩扇木門,門楣上掛塊匾寫著「林氏別院」。

  院子裡沒動靜,但貓貼著門縫聞了聞,尾巴豎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