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鐵牌響了

  她跑進去拉開暗格,鐵牌翻了個面,原本刻著符文那面朝上,符文凹槽里滲出暗紅色的光。

  她伸手摸了一下表面,燙得縮回了手。

  「二哥。」

  盛夏淳從後屋出來,看見她蹲在櫃檯底下搓手指頭,皺了皺眉:「怎麼了。」

  「鐵牌燙。」

  「什麼時候開始燙的。」

  「剛才,我正吃棗呢,聽見這邊響了一聲。」

  盛夏淳蹲下來看了看鐵牌,沒急著碰,先問了一句:「今天白天有沒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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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

  「外面的事,不對勁的事。」

  盛夏鯉想了想。

  白天確實有一件小事她沒放在心上。下午錢掌柜過來送醬菜的時候提了一嘴,說城北方向申時前後震了一下,錢掌柜鋪子裡的醬缸蓋子晃了兩下,沒碎,他以為是貓在房樑上跑,抬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

  「申時。」盛夏淳把鐵牌拿筷子夾著翻了個面,背面那行字也滲了紅光,比正面淡些,「鐵牌是戌時響的,隔了兩個時辰。」

  「跟城北那下震的有關係?」

  「不一定,但有可能。」盛夏淳把筷子放下,「城北方向有什麼。」

  「臥佛寺。」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盛夏鯉從暗格里把鐵牌拿出來用厚布裹好,塞進貓肚子裡。

  貓被燙得叫了一聲,從她手裡掙出去蹲到牆角,拿爪子扒拉自己的肚子。

  「委屈一下,明天問問崔平。」

  第二天崔平沒來。

  來的是沈安,說寧王讓傳話,最近京城裡幾個前太子提拔上來的官員家裡鬧邪祟,夜裡牆裡有動靜,打開牆一看塞著死老鼠,老鼠身上爬白線蟲,已經有三家了。

  「白線蟲。」盛夏鯉把揉面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和之前那批蠱蟲一個路數。」

  「寧王的意思是讓你去看看。」

  「行。」她把圍裙解下來沖灶房喊了一聲,「霜霜姐,我去趟城東,回來晚了你們先吃。」

  盛霜霜從灶房探出頭:「帶上貓。」

  「知道。」

  貓蹲在棗樹上沒下來。

  盛夏鯉沖它招了招手,它把腦袋別過去,拿屁股對著她。

  「別生氣了,明天給你買紅糖。」


  貓耳朵動了動。

  「兩斤。」

  貓從樹上下來了。

  第一家鬧邪祟的在城東槐樹胡同,戶部一個姓劉的員外郎。

  院子不大,東廂房牆根底下滲著潮氣,貓湊過去聞了聞,拿爪子扒了兩下磚縫,扒出一截老鼠尾巴。盛夏鯉拿火鉗把老鼠拽出來,白線蟲爬了滿身,還在動。

  「活的。」她把老鼠扔進布袋裡紮緊口,順著牆根摸了一圈,在第三塊磚後面摸到一隻小陶罐,拔開木塞,酸味沖鼻子。

  「又是蠱。」她用布把罐口蒙上塞進貓肚子裡,「這家清乾淨了,去下一家。」

  跑了三家,收了七八隻老鼠和三罐蠱粉。

  第三家的白線蟲比前兩家多一倍,貓吃了幾口就吐了,蹲在牆角乾嘔。盛夏鯉拿手順著貓背摸了兩下,發現貓背上多了一道細紋,從耳朵根一直延伸到尾巴根,顏色比之前深了些。

  「吃太多了?」

  貓叫了一聲,聲音啞啞的。

  「回去給你喝點米湯。」

  當天晚上回到鋪子,鐵牌又燙了一次。

  這回比昨天燙得厲害,盛夏鯉把它擱在桌上,厚布都被燙出了一個焦印。

  貓從灶房裡跑出來對著鐵牌呲牙,毛炸了一身。

  「這玩意兒到底怎麼了。」盛霜霜拿圍裙墊著手把鐵牌翻了個面。

  「不知道,但肯定跟城北那下震有關係。」盛夏鯉把鐵牌收好,「明天我去城北找周老頭,他補了十一年鞋,應該知道鐵牌的事。」

  城北門洞底下的補鞋攤支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木頭架子上擺著錐子剪子麻線團,攤子後面坐著個乾巴老頭,一條腿直著一條彎著,彎的那條底下墊著個草墩子。

  盛夏鯉蹲在攤子跟前看了半天,老頭扎一針拔一針,每針都扎在鞋底同一個位置上。

  她蹲著看了二十來針,老頭才把鞋底擱下。

  「補鞋?」

  「不補鞋,錢掌柜讓來的。」

  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錐子沒停:「錢胖子讓你來幹什麼。」

  「鐵牌響了。」

  錐子停了。

  老頭把鞋底擱在膝蓋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後沖攤子旁邊的巷子抬了抬下巴:「進去說。」

  巷子窄得兩個人並排走都蹭肩膀。老頭帶著她拐了兩個彎,進了一間半地下的小屋。

  屋裡堆著補鞋用的皮子和麻線,牆上掛了一排工具,最裡頭靠牆擱著一口黑木箱子。


  「鐵牌呢。」

  盛夏鯉從貓肚子裡把鐵牌掏出來遞過去。

  老頭接過來翻了翻,拿手在符文上摸了兩遍:「亮了?」

  「亮了,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各燙了一次,昨天燙得輕,今天燙得厲害,包鐵的布都焦了一塊。」

  老頭把鐵牌擱在箱子上,從箱子最底下摸出一把銅鎖來,擱在鐵牌旁邊:「這鐵牌是崔玄當年造的備用門鑰匙,他怕自己哪天被人封了出不來,留了三塊鐵牌,一塊在你手裡,一塊在崔巍那兒,還有一塊在他自己身上。」

  「那怎麼只有我這塊亮了。」

  「你那塊離地府最近,臥佛寺底下封殼的地方就是門,殼封了之後門缺了一塊,那邊的東西順著窟窿往外擠,鐵牌是門鑰匙,那邊一擠,你這頭就響。」

  「擠出來的是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崔玄當年留在地府里的東西,也可能是別的。」老頭拿銅鎖在鐵牌上敲了一下,「你拿鐵牌去臥佛寺,在封殼的地方把鐵牌貼上去,能堵住窟窿,但堵不了多久。」

  「多久。」

  「個把月。」

  盛夏鯉蹲在箱子旁邊拿手指頭摳銅釘。摳了兩下站起來:「那我先去把窟窿堵上,堵完了呢。」

  「堵完了鐵牌會告訴你門在哪兒,你順著門進去,把三塊鐵牌湊齊了把備用門關上,關上門之後地府那頭就消停了。」

  「關上門之後我還能出來嗎?」

  老頭看了她一眼:「能,但得用鐵牌開。一塊鐵牌能開三五回,用完了得重新養,養多久看你本事,快的話個把月,慢的話三五個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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