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終章下：得償所願
景明七年正月里，蕭長執牽著蘇時念的手，逛遍揚州城的大街小巷。
蕭長執真的說到做到，言行舉止多有克制，事事皆以她為主，更陪她在揚州過了上元節，因十三皇子多次催他回京，兩人於正月十六啟程。
彼時京杭大運河水面還結著冰，二人乘坐馬車返回京城時已是一月下旬。
文武百官見蘇貴妃回宮，都道聖上苦盡甘來，紛紛上奏請求封后，蕭長執將一封封摺子念給蘇時念聽。
沒有一封非議她流落在外名聲不好，全是讚美她的言論，字裡行間都稱她是當之無愧的國母。
蘇時念心知這些大差不差的說辭，定是蕭長執提前與群臣打過交道，的確也安撫了她敏感的心，便應下了封后一事。
景明七年二月初三，欽天監占卜良辰吉日，初十蕭長執率百官祭告太廟，當日授瞿衣鳳印，冊封蘇時念為皇后。
那年宮道，蕭長執匆匆一瞥，此後輾轉杭州、松江、燕北、揚州，又於揚州重逢。執手相伴的時間，認真算起來，實則不足兩年，如今終是真正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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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子昭訓到蘇貴妃，再到皇后，蘇時念等了整整五年，終於在這個允許多妻制度的大巍王朝，實現了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夙願。
蕭長執摟住她的腰肢，撫摸著她瞿衣的鳳紋，啄吻著她的鬢髮，一聲又一聲喊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告訴她，她是他的皇后，是他此生唯一的愛人。
蘇時念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的蓬勃有力的心跳聲，他一字一頓的允諾：「我蕭長執，今生今世，只屬於蘇時念。」
像是怕她不信，他一直重複著，蘇時念聽著不免覺得他像個少年郎，哄著他道：「好，我知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蕭長執愉悅地笑了，眼睛裡像是藏著數不清的星星，待入睡時，他又悄咪咪地說：「蘇蘇日後，還會有更多的家人，我也是。」
……
不日後，原工部尚書蘇文徽，原錦衣衛指揮僉事蘇易儉順利抵京，官復原職，賜五進府邸一座。
蘇文徽和蘇易儉是原主的父親和兄長，也是蘇時念在大巍王朝里的親人。
雖然不算親切，但蘇時念知道，這是蕭長執給她的底氣，她不再是曾經的臣妻，也不是孤女，她的身後有父兄。
原以為有這些家人相伴就已經很好了，不曾想過了兩月，蘇時念診出有孕。
蕭長執喜極而泣，一切尤恐在夢中。
蘇時念想，也許是過了景明三年春三月，一切的歷史軌跡變得不同。
蘇時念誕下皇嗣那日，是景明八年三月初三，正是上巳節。
也許命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十年前的慶樂三十年上巳節，蕭長執在燈會上見到蘇時念脖子的吻痕，第一次生出強奪的心思。
如今他們的孩子，同樣出生在這一日。
素來不信神佛不信道的蕭長執，這次卻格外堅定，這個孩子是上天憐憫他才恩賜下來的。
因孩子降生時恰逢朝陽升起，日出有曜，而擁有這個皇嗣，更是蕭長執守得雲開見月明，明月有華，最終定名為蕭明曜。
並擇了吉日，冊封蕭明曜為皇太子。
若說這消息最令人高興的，還要數十三皇子蕭長珏，待九月年滿十五歲，他便冊封為藩王。比起做下一任帝王，他樂得自在做個閒散藩王。
當蕭長執問起他選擇哪個封地時，十三皇子毫不猶豫地選了湖州，湖州毗鄰杭州北部。
問及原因，十三皇子說：「臣弟啟蒙以來，先生們都教會了臣弟諸多道理，臣弟深深感激。可唯有章序衡，臣弟每憶及往昔，感激當中藏著愧疚。一日師恩，一生師情。臣弟不忍章先生孤身一人，想為他養老送終。皇兄如今有了皇后，還望成全臣弟一番心愿。」
蕭長執心知十三皇子猜到強奪臣妻一事，卻始終不鬧，淡淡笑道：「珏兒長大了，朕謝謝你，到了湖州，有空就多去看看章先生罷。」
十三皇子含笑點頭：「臣弟明白。」
蘇時念聽到這個消息時，內心無疑是觸動的。
《巍史》里蕭長珏年少登基，待大權在握後，便對恩師章序衡卸磨殺驢，最終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如今這般，日後想必會留名青史，堪為一段值得歌頌的師生佳話。
……
越明年，到地方官回京述職那日，不知是無意，還是蕭長執有意安排，蘇時念見到了章序衡。
章序衡見她比之在揚州時的狀態還好，便能夠猜到她在蕭長執身邊是對的，就拿她的父兄能夠官復原職回京這件事來說，不得不承認，這是他所辦不到的。
這輩子曾經擁有過她，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出宮時，看著一路盛開的芍藥，章序衡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兩人剛成婚那會兒，在她鬢間簪牡丹。
只是當時他以為，她喜歡的是牡丹，而蕭長執自始至終都知道，蘇時念喜歡的是芍藥。
章序衡笑了笑，迎著芍藥花香而去。
……
蕭長執摘下一朵芍藥，簪在蘇時念鬢間：「蘇蘇，我此生，唯愛你一人。」
「我亦如此。」蘇時念說罷，勾住蕭長執的脖子，仰頭對著他緋紅的薄唇，吻了上去。
蘇時念是蕭長執一生的執念，也是他一生念念不忘、刻骨銘心、至死不渝的存在。
《巍史》載曰：仁德皇后蘇氏，敏而好學，天資穎悟，能規諫於景明帝。設女學，使天下女子皆得讀書，考試而入仕，各展其才。又廢嬪妃殉葬一制，讓女子各得其所。
後世之人皆稱，帝後伉儷情深，共治天下，功在千秋。
另有《巍朝名師》載曰：景明帝御極之時，有名師章序衡，乃湖王蕭長珏恩師。一舉狀元，入仕朝廷，自請外放杭州，於民生、抗倭皆有赫赫之功，後官拜封疆大吏。
師生佳話廣為流傳，因其無後嗣，遂迎養於湖王府，以盡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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