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少時的太子
蘇時念試圖從太子手中抽出手腕，他像溺水之人抓到梁木一般，死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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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念喟嘆，她與一個病人計較什麼，於是便順著太子夢裡的話說：「殿下，蘇蘇不走。」
太子到底沒有鬆開，似有所感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蘇時念看著眼前俊美清冷的面龐，想到人有七情六慾，又想起自古無情帝王家。
她雖然只見過皇帝和皇后一面，依舊能夠看得出，二人都不關愛太子；而《巍史》記載的皇長子，此人文治武功，溫良敦厚，兄友弟恭。
後日便是十三皇子的生辰，太子自月初就開始準備禮物，或許他對十三皇子，不完全是利用，也有兄弟之情。
蘇時念想了片刻，決定明日找劉回了解情況。
這時太子拽著她的手腕沒有多少力氣，她慢慢鬆開，又喚了守夜的太監打了盆熱水，給太子擦拭額頭的冷汗。
做好這一切，她側躺在美人榻上，沉沉睡去。
……
蘇時念醒來時，太子還在熟睡，她兀自喚了婢女更衣梳妝，簡單地用了早膳。
李太醫又來替太子診了一次脈，說午時太子便能甦醒，不必過多擔心。
李太醫退下後，屋子裡只剩下蘇時念和劉回。
從暗衛稟報來看，劉回得知昨夜蘇時念照顧太子頗為用心，覺得這是個好兆頭。
若蘇時念不安分對太子做了什麼事，他們幾個腦袋都不夠掉，更怕她又出了什麼差錯，連帶他們這些奴才一起遭殃。
劉回不由得看向蘇時念，正見她也在看他，他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蘇時念問的第一句就是：「劉內官自小陪伴太子長大，應該知道他與皇上皇后的關係如何吧？」
頓了頓，她又問：「我想知道太子少時的事，包括與皇長子的關係，劉內官與我說說罷。」
劉回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迅速地扭頭看了看門窗，發現沒有人，並且這裡是內室，奴僕一般候在外隔間的門外，完全不會聽到他們講話。
此時太子距離甦醒還有兩個時辰，劉回覺得蘇時念主動去了解太子，也是一件好事，這才壓低了聲音，語氣沉重道：「蘇昭訓日後想知道便問咱家，千萬不要主動問殿下！」
蘇時念點點頭。
劉回娓娓道來：「皇子們少時都很優秀，最為卓越的便是皇長子。太子排行第五，當時並不受皇上皇后重視，就連皇上給他挑的老師顏存禮，都是資歷尚淺的新科探花郎，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
蘇時念回憶道：「顏存禮在太子十四歲那年，才升任正三品戶部左侍郎，又在太子二十歲被冊封后，升任正二品戶部尚書，兼文華殿大學士，並加封正一品太子太傅。」
而皇長子的老師虞汝良，是位列三公、正一品的太師，皇帝又自小為皇長子與虞瑛訂下婚約。
太子與皇長子相比，實在是相差甚遠。
劉回聽完蘇時念這番話，有些意外地感嘆：「蘇昭訓對太子的老師都有如此研究，在你心裡，還在關心他吧。」
蘇時念臉色有些尷尬，這些是她上輩子耳熟能詳的講解員話術，但被劉回這麼誤解，她的確也無從反駁。
畢竟她對太子的研究，其實並不少。
劉回頓了頓，繼續說：「皇長子與太子兄友弟恭，這真的不是瞎話。太子對皇長子敬佩有之，是他引以為傲的兄長。太子擅長的丹青、雕刻與用兵，是跟隨皇長子而擅長，若要比較，皇長子要比太子更勝一籌。」
「會忌妒皇長子麼？」蘇時念輕聲問了這句。
劉回正了正神色，道：「咱家不瞞你，太子不曾忌妒，本來他想做閒散親王，也從未想過奪嫡。至於後來種種異樣的舉動，咱家雖不明白，但外界關於太子殺兄的傳聞，咱家覺得太子是下不了手的。」
蘇時念對不知內情的劉回也並不意外，只問道：「為何？」
劉回沉吟片刻，才道：「因為太子自小就渴望得到皇上皇后的關注，內心渴望親情，但這份情，只有皇長子給予。」
蘇時念若有所思。
人都是複雜的，或許太子每次提及皇長子時，他眼中的惋惜，並不完全是做戲，尚有幾分真情流露。
劉回想了想，解釋道：「這點與十三皇子類似，但又不一樣。十三皇子性子活潑，會鬧騰搗鼓，做各種荒唐事吸引皇上的注意力；但太子喜靜，又是中宮嫡出，是不屑於用這種手段的。」
蘇時念明白，太子外表端方儒雅，是不屑於做這種有悖身份的拙劣把戲。
後知後覺地，她忽然道：「說實話，我一直不明白為何太子強行奪我，會與十三皇子有關嗎？畢竟我與十三皇子關係厚篤。」
劉回聯想到太子對蘇時念的種種行為，輕輕又道：「咱家不知內情，但看得出太子待你是動了心。礙於你的身份，也只能強奪了，除了某些方面手段強硬了些，多數時候待人還是和善的。對朝政，他一直很勤勉，受到諸多大臣的讚譽與擁護。對皇后與二皇子的合作，他也能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未去傷害皇后和二皇子。」
「而對你的逃跑，若按照太子偏執的性子，你怕是得脫層皮。但太子寧可雨中練劍，說明他偏執中也不忍心去傷害你，還望蘇昭訓多多體諒他的不易。」
蘇時念如同被澆了一身冷水，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嗓音帶著不甘心：「他日後有那麼多妃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只想安分做個小官之妻過活，他卻不顧我的意願強奪，怎麼能不算偏執的傷害我呢？」
他就是一個瘋子，當然這一句蘇時念沒有說。
劉回一時語噎，少頃，寬慰道：「也許你生來註定與太子有緣。何況人這一輩子很長，神仙眷侶都會吵架，何況是凡人夫妻。章序衡同樣年少成名，日後未必不會納妾，日子得往前看。」
蘇時念知道這點，並且原主與章序衡過往的恩怨，未必是時間能消磨掉的。
對此蘇時念也不想過多去解釋，起身走到太子身邊，在床邊圈椅上坐下，五味雜陳。
其實算起來，太子這一生也就只有不到五年的時間，她這麼一想，也覺得有些可惜，就暫時對他好點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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