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的快遞員

  第二天一早，風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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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背著第二批貨往玄霄宗走，心裡已經做好再打一場硬仗的準備。結果剛到山腰，就被人客客氣氣迎了進去。

  昨天那個倨傲的執事，今天臉上堆著笑，親自點貨。貨還沒卸完，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了過來，裡頭是貨損的十倍賠償，一分不少。

  秦曜本人沒露面。親自到雜役坊給一個凡人當眾低頭，他到底拉不下這張臉，便把十倍賠償、長年合約和一句賠不是，辦得滴水不漏。林渡也沒揪著非要他本人到場——錢賠了，約簽了，往後再不敢伸手，這比爭那一口閒氣實在。

  「林、林坊主。」執事連稱呼都變了，「昨兒是誤會，少主特意交代，給您賠個不是。這批小比補給，往後定點走您這兒，價錢好商量。」

  林渡接過錢袋，沒見著秦曜，心裡卻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沒聲張，把第二批貨交割清楚，簽了新長約，轉身下山。一路上，玄霄宗弟子看他的眼神全變了——昨天還當他是蟲，今天卻躲著他的目光走，交頭接耳。

  回到雜役坊，陳小舟早等著了，一見面就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到蘇眉一個人立在玄霄宗山門前、秦曜當場認慫那段，他手舞足蹈。

  「林哥你是沒看見！整個玄霄宗都傳遍了，蘇師姐就一句——『他是我的人』！那秦曜，臉都綠了！」

  林渡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是我的人。

  這四個字在他心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撞得胸口某個地方發燙。他想起月亮門下的靈米包子，想起那盞認路的小燈籠，想起左腕這枚緩力佩，又想起她每回都把關心說成「路過」「不愛吃」「順手」。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替他擋了一回。

  「林哥？」陳小舟見他發愣，「你咋了？」

  「沒事。」林渡回過神，把貨包放下，聲音有點悶，「攤子你幫我看會兒。」

  他去了聽雪居。

  蘇眉正在院裡攤曬一卷靈草，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神色和平時沒兩樣，像是昨夜那個獨闖玄霄宗、把一位大宗少主逼到認慫的人，根本不是她。

  「聽說了？」她頭也沒抬。

  「嗯。」林渡在她面前站定，張了張嘴，憋出一句，「你為什麼去？」

  「送貨。」

  「別逗。」林渡蹲下身，跟她平視，「蘇眉，玄霄宗是上三洞大宗，秦曜那種人，你為我去跟他結這個梁子，值嗎？」

  蘇眉攤靈草的手停了一下。

  「值不值，我說了算。」她淡淡道。

  「可我就是個送——」

  「你是我的快遞員。」

  蘇眉打斷他，終於抬眼看過來。那雙總覆著層薄霜的眼睛裡，此刻有種林渡讀不太懂的認真。

  「仙界癱瘓了兩百年，人人都習慣了東西送不到、人找不著、事沒人管。」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只有你，每一單都送到。這樣的人，不該被秦曜那種貨色逼著下跪。」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半分。

  「仙界沒有人，能碰我的快遞員。」

  院角有風穿過，靈草的清香漫過來。林渡蹲在那兒，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被威壓壓住的那種，是另一種。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撞得他一時忘了該說什麼。他想追問「只是快遞員嗎」，話到嘴邊，看著她重新低下頭、耳尖卻悄悄泛紅的樣子，又咽了回去。

  有些話，問得太急，就俗了。

  「……行。」半晌，他聽見自己說，嗓子有點發啞，「那我這個快遞員，爭取不給你丟臉。」

  「你從沒丟過。」蘇眉說。

  林渡站起來，發覺自己耳根發燙。他別開臉，假裝去看院外的雲，手卻不自覺摸了摸左腕的緩力佩，又碰到右腕袖口下的平安扣，心裡那點發燙，久久沒散。

  他幫她把剩下的靈草翻曬完，兩人誰都沒再提昨晚的事，可空氣里那點東西，到底和從前不一樣了。

  臨走時，蘇眉在身後叫住他。

  「林渡。」

  「嗯？」

  「下次再遇上這種事，」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別一個人硬扛。你可以……先告訴我。」

  林渡在門口站了兩秒，笑了。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