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贈品

  第二天，雜役坊門口擺出了兩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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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桌上，是林渡的正價貨，碼得整整齊齊。另一張桌上，擺著一溜切開的小紙杯、拆好的試吃盤，旁邊立著塊木牌，是林渡昨晚自己拿毛筆寫的，字算不上好看，卻筆筆清楚：

  免費試吃。真假一口，舌頭說了算。

  這是他琢磨了一整夜的打法。聚寶閣不是拿半價搶人麼？他不接這個價，他直接讓客人的舌頭自己挑。

  「都過來，不要錢。」林渡招呼著往來的人，「聚寶閣的靈谷辣條，我這兒也買了一包擺著；我自家的辣條，也擺著。兩家的都嘗，嘗完想買哪家買哪家，我絕不多一句嘴。」

  白給的東西，沒人拒絕。起初還有人半信半疑，等頭一個外門弟子把兩家的辣條各吃了一根，臉色就精彩了。

  「這……這不是一個東西啊。」那人咂摸著嘴，又夾了根林渡的，「對面那個發苦，這個香，越嚼越有滋味。」

  「靈泉飲跟這水也兩碼事。」另一個人喝完小半杯可樂，眼睛一下亮了，「這個扎舌頭，可是過癮，喝完還想來一口。」

  人越圍越多。林渡一邊發試吃，一邊把第二招亮了出來。

  「今兒起，店裡立個規矩。」他抬高聲音，讓一圈人都聽得見，「買一包辣條，送一瓶迷你可樂；買兩瓶可樂，送一盒口香糖；滿五份，額外再搭一包花生。贈品就這麼多，送完為止。」

  這話一出，人群嗡地炸了。

  「買東西還倒送東西？」

  「這可樂單買不得兩枚靈石麼，白送？」

  「等啥呢，我要兩份！」

  陳小舟在旁邊手忙腳亂地裝袋，一邊裝一邊偷偷瞄林渡，那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他在落霞峰待了這些年，買東西從來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哪見過這等陣仗。

  林渡的第三招，藏在貨里。每一單他都配一張昨晚讓六子印的小紙券，上頭印著：「渡風雜貨，集滿五次購買印戳，第六單半價。落霞峰、萬劍林、丹霞谷，下單即送，門到洞府，不用您跑第二趟。」

  會員、滿贈、包郵。凡間便利店玩了幾十年的老套路，搬到這個癱瘓了兩百年、還停留在「擺個攤乾等客上門」的仙界，就是實打實的降維打擊。

  對面聚寶閣的攤位前，徹底冷了。

  半價又如何？東西差著一口氣，沒有贈品，不送貨上門，還得自己大老遠跑來排隊。仙界的人再省，舌頭和腿腳都是誠實的。幾個先前圖便宜買了仿貨的，嘗過真貨，回頭就把聚寶閣那包塞進了袖兜，再不好意思拿出來。

  金滿堂是中午被一個夥計氣喘吁吁叫來的。他站在自家冷清的棚子底下，看著對面人頭攢動、買贈聲此起彼伏，那張彌勒似的笑臉，頭一回有點繃不住。

  他眼睜睜看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雜役買了三包辣條，抱著贈品可樂樂顛顛往外擠，嘴裡直念叨：「買三送三，這店家怕不是個傻子……」

  「買的沒有賣的精。」林渡聽見了，笑著接了一句，「老人家慢走，下回還來。」

  金滿堂在陰影里站了很久。半價他看得懂，吆喝他也看得懂，可他看不懂——為什麼白送東西，生意反倒更紅火？為什麼一個凡人，能讓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仙人，心甘情願排著隊，把靈石往他手裡送？

  他經營聚寶閣三十年，囤貨、壓價、鋪面、人脈，樣樣爐火純青，頭一回發覺，自己那套生意經，在這個騎電動車的凡人面前，有些轉不動了。

  傍晚收攤，陳小舟幫著數今天的流水，數著數著手都抖了：「林哥，比昨兒翻了快四倍……對面那半價攤，一整天沒開張。」

  「先別飄。」林渡把紙券一張張碼齊，用皮筋捆好，「金滿堂不會就這麼認栽。明槍好躲，他要是來暗的，才真叫麻煩。」

  話音沒落，他抬起頭，看見石頭路盡頭，那個叫盧坤的青灰男人，正背著手，遠遠地盯著這邊。

  兩道目光隔著人群撞在一處。盧坤沒過來，只扯了扯嘴角，轉身沒入灰藍色的霧裡。

  林渡把最後一沓紙券收進帆布袋，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半價和贈品，都還只是前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