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差評清零

  林渡睡了整整十一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下午。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牆上切出一條斜的光。他躺在床上沒動，身上到處都在疼，尤其是膝蓋和右肩。手掌上的紗布已經滲出血跡，結了層深褐色的硬塊。他慢慢坐起來，先摸到手機。屏幕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他先點開蘇眉的，只有兩句。一句是「醒了告訴我」，一句是「別急著跑單」。他回了「醒了」，然後看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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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趙發了很多。早上六點多：「到哪了？沒事吧？」中午十一點：「還睡？我給你帶飯。」下午兩點：「我放你門口了。醒了熱一熱。」

  林渡艱難起身，打開門。門口地上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碗豬腳飯，已經涼了。他端進來，放進鍋里蒸熱。等飯熱的時候，他把身上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遍，洗澡時特意避開了膝蓋。熱水衝過肩膀的時候，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瘦了，也黑了，但眼睛沒有以前那麼疲憊。

  吃完飯，他坐在床邊打開系統。

  紅色訂單的狀態已經更新了。

  【紅色訂單·已處理。收貨人留言已上傳。判定：特殊送達（無人簽收，但完成囑託）。】

  【獎勵：仙品積分+200。商鋪信用+50。信譽分恢復至90（此前扣除已補回）。】

  【額外獎勵：解鎖絕靈淵區域地圖（部分）。】

  林渡盯著「信譽分恢復至90」那行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一趟差點摔斷腿，但至少沒白跑。他翻了翻別的消息。商鋪後台有兩條訂單，是落霞峰那邊的小柳下的，要瓜子和方便麵。他回了個「下午送」。

  他又給王二火發了條消息，說紅色訂單的事先告一段落，回春散明天去取。王二火回得很快：「收到。你人沒事吧？我聽說你昨天一個人往絕靈淵那邊跑。兄弟，你是真猛。那地方，我在這邊幹了十幾年，都不敢去。」

  林渡笑了笑，沒回。

  傍晚，他去了仙界。蘇眉在聽雪居等他。她沒說話，先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林渡接過來，一口喝盡。蘇眉看了看他的膝蓋和手，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轉身進了內室。過了一會兒，她拿出一個小陶罐，打開，裡面是淡黃色的藥膏。

  「坐下。」她說。

  林渡坐下。蘇眉蹲下來，用一塊乾淨的棉布蘸了藥膏，輕輕塗在他的傷口上。藥膏涼絲絲的，塗上去之後，那火辣辣的痛感慢慢退了。林渡低頭看她，她的動作很輕，像在給一株受傷的植物上藥。

  「墨夫人已經走了。」林渡說，「我在石桌底下看到她的留言。三百年，等不下去了。」

  蘇眉沒有抬頭，只「嗯」了一聲。

  「我把包裹埋在那棵樹下。」林渡又說。

  「你做得對。」蘇眉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說讓你埋那兒，就是還信得過那個地方。」

  林渡不再說話了。聽雪居里很靜，風把牆頭的藤葉吹得微微晃動。他低頭看著蘇眉給自己上藥，心裡湧上一股很複雜的感覺。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難受，只覺得這個人的手很穩，很暖。

  「你休息兩天。」蘇眉上好藥，站起來，「仙界這邊，我幫你盯。」

  「你怎麼盯？」

  「你別管。」蘇眉把藥膏收好，看他一眼，「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林渡沒再堅持。他確實需要喘口氣。可他知道，所謂的休息，也不過是換個方式繼續跑。系統不等人，仙界不等人。那些訂單還掛在後台，像一張張沉默的嘴，等著他去餵。

  他站起來，慢慢活動了一下肩膀。蘇眉站在門口，忽然說：「你送完這單，商鋪的評價也變好了。我今天看了，多出好幾個五星。」

  林渡一愣：「你怎麼能看到我商鋪的評價？」

  蘇眉沒回答，只是轉了個身，朝院子裡走去：「回去的路上，買點好吃的。你瘦了。」

  林渡站在屋裡，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人嘴上不饒人，背地裡卻把你的事記得比誰都清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