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等她的環佩
「趙叔，簡亓少俠和弦月姑娘說的果真沒錯，守衛視這般多，我們如何進去？「
鐵牛挎著刀，在樹叢後來回踱步，壓低了嗓音仍掩不住煩躁：
「這雲重閣真不靠譜。說好的三日一信，如今六日了，半句話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人死在裡面了。「
「住口。「
趙叔反手一記巴掌甩在他後腦上，不重，卻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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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趙家有求於人。簡亓少俠和弦月姑娘為著少爺親身犯險，這種沒教養的話，再讓我聽見一次，就滾回趙家餵馬去。「
鐵牛揉著後腦，撇撇嘴：
「可他們收了錢——「
「人家收的是定金的錢，不是賣命的錢。「
趙叔臉頰的溝壑抖了抖，聲音沉下來：
「找人在哪，人家應了。救人，人家從沒應過。嘴上積德。「
「……是。「
鐵牛垂著腦袋，看著乖順。趙叔瞥他一眼，懶得再說。
天光由亮轉暗，趙家下人圍著青鸞谷後山盤了一整日。次日晌午，人人臉上都掛著菜色，樹叢里忽然炸出一聲壓不住的喊：
「趙叔！這裡沒有護衛，能進！「
「讓開，我瞧瞧。「
鐵牛幾步躥過去，片刻後回頭揮手：
「真能走！「
「稍安勿躁。「
趙叔壓了壓：
「原地歇著。天黑動手，不差這一時。「
入夜，趙叔點了兩個功夫最好的手下，帶上鐵牛，四人摸進了青鸞谷。
「叔，簡亓少俠說西邊有個禁園，咱們直奔那兒去——右邊沒人，走這邊。叔？「
「你們去。我從左邊。「
「可那邊十步一崗……「
「我知道。「
趙叔說完，人已隱入黑暗。鐵牛猶豫再三，一揮手，帶著另外兩人沒入右側。
趙叔循聲而去，餘光瞥見不遠處樹梢上蹲著一道人影。他腳步放輕，悄然摸到窗下，借著燭光，小心抬頭。
屋內，千牛將石臼捧到江瀾跟前：
「少爺，磨這麼細，成麼？「
「成了。最後這兩味，辛苦你。「
「少爺說的什麼話。「
千牛把藥材放進臼中，一下一下研磨：
「解藥是您自己去尋的，小的只能幫上這點忙。「
江瀾笑了一下。下一瞬，臉色驟變——
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地顫起來，眨眼間，那雙手竟發瘋般砸向滿屋的藥材。
「少爺！這是餘毒發作？！「
千牛丟了石杵，死死抱住他的腰往後拖：
「您忍一忍，藥材難尋，毀了就全完了——青寒！「
樹梢一晃，青寒落在江瀾身前，二話不說，攬人便掠出院門。
「青寒！我屋裡有繩子，你等我一下。「
趙叔瞅准這個空當，翻身入院。
滿屋藥材他不懂，案頭一本古籍卻一下撞進他眼裡。
無他，大大的'眠苔'兩個字，足夠讓人心跳漏半拍。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眠苔的習性、製毒之法、解毒之方。
院外傳來千牛的聲音：
「快！把少爺的手捆上他就不動了……算了你來吧，我得趕工碾藥——「
趙叔再不遲疑，將古籍往懷裡一塞，縱身翻出窗口。
——
另一頭，宋盡夏一行剛從禁園脫身，正撞上摸黑尋人的鐵牛。
「簡亓少俠，弦月姑娘。「
鐵牛環視一圈，語氣發沖：
「六日不傳信，我還當二位不打算管趙家這攤子事了。「
陶也眉心微蹙：
「這麼大本事，自己救去。「
鐵牛一噎，嘴唇動了動，想起趙叔的叮囑，腦袋先低了下去：
「是我不會說話，少俠見諒。「
「趙叔呢？「
「往另一邊去了。可是有少爺的消息？「
「嗯。「
陶也頓了頓：
「去尋他。趙小公子的事，我要與他相商，要快。「
「誒誒！馬上就去！「
鐵牛歡喜的腳下生風，幾個起落便沒了影。
「困了，先回去睡了，有事明日說。「
宋盡夏擺擺手，走出兩步又回頭，指指自己的衣袖，再指指他和自己。
陶也無奈點頭，無聲道：知道啦。
宋盡夏入睡後，寂渺緩緩睜開了眼，避開人出了青鸞谷。
等他潛回屋中，正對上似笑非笑，半靠在床頭的宋盡夏。
「偷偷摸摸做賊去了？「
「……誰做賊？「
「那你去了哪裡？又為何非得趁我熟睡離開？「
宋盡夏嘴角的笑微微斂起：
「你是不是在外面認了新的主人？想拋棄舊主？「
「沒有想拋棄……「
下意識順著她的話說了個開頭，寂渺猛地醒悟，瞬間炸毛：
「等等，什麼叫'拋棄'？！你是誰的主人！？你什麼身份，在我這兒當家做主上了？「
他尾巴把地面拍得啪啪作響，眼眸輕眯，斜了她一眼：
「搞清楚，你是我的寵物，我才是你的主人！「
這麼鮮活的樣子，好久沒見到了，宋盡夏竟覺得心情還不錯。她嘿嘿一笑：
「連人都不是的傢伙，還想當主人？搞笑呢你？「
相處得久了，調侃隨口就來。
瞅著他瞪得極大的雙眼，一副即將要暴走的樣子。宋盡夏眨眨眼，指尖繞了繞他的尾巴：
「好了好了，不說笑了，以後大半夜就不要亂跑出去了嘛，要是被青崖抓到多危險啊。「
「你是怕給你自己惹麻煩吧？「
寂渺語氣嘲諷，一轉，尾巴對著她。
「天地可鑑吶，比起麻煩我更怕你受傷。「
她來來回回打量著他，視線最後落在延伸到尾端的疤痕上，禁園後山怪物的汁液似乎更往裡滲了些：
「你跟普通蛇不同，受點傷都極難恢復。你瞧瞧，這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對身體有沒有害，等出了谷再去一趟獨眼老道那兒看看吧。「
拖得久了，要是更嚴重了，後續得浪費更多時間。
寂渺怔愣半晌：
「……你在關心我？「
「對啊對啊。「
她回應得太快，寂渺心底那點悠悠冒頭的莫名情緒瞬間被掐滅。他彆扭地一甩尾，從身下游開，原地留下一個圓環。
「這東西給你。「
「這什麼東西？「
宋盡夏撿起青白交加的圓環在掌心來回端詳：
「你從哪偷來的？「
寂渺一噎，眼瞅著又要瞪眼，她忙安撫道：
「開玩笑，開玩笑，挺好看的……哦，對了。「
她從懷中掏出那個青色蛇形玉墜，將繩子在玉環上綁了一圈，越看越覺詫異：
「這好像是一套的。你看每個缺口、凸起都嚴絲合縫。你上哪兒弄來的？「
寂渺深深看她一眼：
「撿到的。看來它知道你要來，在我途徑的路上等我把它撿回來。「
「講的這麼煞有其事，不知道還以為這是什麼有靈性的神物呢？「
她說著將玉墜戴到脖子上，轉了轉肩頭：
「怎麼樣，好看嘛？「
寂渺輕輕應了一聲，腦袋扭到一邊，話題一轉：
「哦，還有——江瀾回來了。「
「江瀾？「
宋盡夏一愣：
「什麼時候的事？「
寂渺慢悠悠地吐了下信子，偏不答，只拿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床沿：
「不清楚，不過他現在在藥堂，看樣子是打算徹夜研製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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