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穴地攻堅定奇謀
城外,兩里處。
黑風嶺的大軍已經停止了前進,開始有條不紊地安營紮寨。
陸淵騎在馬上,【動態視覺】清晰地捕捉到了城頭上明軍的慌亂,以及那兩門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紅夷大炮。
「大哥,這黑山堡是個硬骨頭啊。」
薛猛策馬來到陸淵身邊,看著那高聳的青磚城牆,眉頭緊鎖:「城牆太高,咱們沒有雲梯,也沒有攻城車。
而且那護城河雖然結了冰,但冰面太滑,衝鋒的時候完全是活靶子。」
「最要命的是那兩門紅夷大炮。
咱們的虎蹲炮射程不夠,根本壓制不了城頭。
要是硬沖,弟兄們得死傷大半。」
薛猛雖然悍勇,但並不傻。
冷兵器時代的攻城戰,向來是用人命填出來的。
「硬沖?那是莽夫的打法。」
陸淵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親衛,大步走向剛剛搭好的中軍大帳。
「傳令全軍,就地紮營,多挖壕溝防備城內突襲。
神機營和虎蹲炮布置在營地前沿,只要城裡敢派人出來,就給我轟碎他們!」
「是!」
大帳內,陸淵攤開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目光死死地盯著黑山堡的輪廓。
「李長順!」
「小人在!」老鐵匠連忙上前。
「我讓你從青狼寨後山帶來的那些開礦用的黑火藥,帶了多少?」
「回大當家,帶了足足二十大桶,差不多有兩千斤!」李長順回答。
「兩千斤……夠了。」
陸淵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精芒,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黑山堡的城牆位置。
「既然城牆太高爬不上去,大炮太猛衝不過去,那我們就從地下走!」
「穴地攻城!」
此言一出,帳內的將領們皆是一驚。
「大哥,挖地道攻城,這法子古來有之。可是……」
趙老三吊著胳膊,面露難色:「這遼東的凍土比石頭還硬,咱們在城外兩里紮營,
要挖一條兩里長的地道通到城牆下面,這得挖到猴年馬月啊?
而且,城裡的守軍肯定會在城牆根埋下『聽瓮』,
一旦被他們發現,在上面灌水或者放毒煙,地道里的兄弟就全完了!」
「誰說要挖兩里長?」
陸淵冷笑一聲,指著地圖上黑山堡護城河外的一片小樹林。
「看到那片樹林了嗎?距離城牆只有不到一百五十步。
今晚夜黑風高,薛猛,你帶陷陣營,借著夜色掩護,
悄悄摸到那片樹林裡,給我挖一條『之』字形的交通壕!」
「交通壕挖好後,輔兵營立刻跟進,
在樹林裡建立前進陣地!把地道的入口,就設在樹林裡!」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以我們輔兵營的人數,
日夜不停地輪班挖,最多五天,就能挖到城牆根下!」
陸淵的戰術布置,大膽且致命。
利用交通壕拉近距離,直接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開挖地道!
「至於凍土太硬……」
陸淵看向李長順:「把火藥分出一部分,做成小當量的炸藥包。
遇到挖不動的凍土和岩石,就給我炸開!」
「可是大哥,趙老三說的『聽瓮』怎麼辦?」
薛猛依然有些擔憂,「趙天德那老狐狸,肯定防著咱們這一手。」
「聽瓮的原理,是利用空心陶罐放大地下的震動聲音。」
「只要地上的聲音比地下大,他們就什麼都聽不見!」
「傳令神機營!」
「從明天天亮開始,把十門虎蹲炮給我推到陣地前沿!
不要瞄準城牆,就給我對著護城河的冰面轟!」
「一百把鳥銃,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對著城頭放空槍!」
「我要讓這黑山堡的城頭,十二個時辰炮聲隆隆,槍聲不斷!
我要震聾趙天德的耳朵!」
聲東擊西,掩耳盜鈴!
用極其密集的火器噪音,掩蓋地下挖掘的震動!
這在火器尚未普及的明末,絕對是超前的戰術思維。
「大當家英明!」眾將聞言,頓時茅塞頓開,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
是夜,烏雲蔽月,伸手不見五指。
黑山堡城頭上,幾堆篝火在寒風中搖曳。
守城的明軍士兵凍得瑟瑟發抖,躲在女牆後咒罵著鬼天氣。
城外兩里處的黑風嶺大營,一片死寂,連一點燈火都沒有。
然而,在距離城牆僅有一百五十步的那片枯樹林中,卻正在進行著一場極其隱秘的土工作業。
薛猛帶著兩百名陷陣營士兵,嘴裡銜著木棍防止發出聲音,
手中揮舞著鐵鎬和鐵鍬,在凍土上瘋狂地挖掘著。
為了防止被城頭發現,他們挖出的泥土全部用麻袋裝好,悄悄運回後方。
「當!」
一名士兵的鐵鎬砸在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噓!」薛猛立刻壓低聲音呵斥,緊張地抬頭看向城牆。
城頭上,一名明軍哨兵似乎聽到了什麼,探出半個身子,朝著樹林的方向張望了一會兒。
但夜色太黑,風雪交加,他什麼也沒看到,便縮回了腦袋。
薛猛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大當家說了,遇到硬石頭,用火藥炸!」
他招了招手,兩名輔兵立刻抱著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炸藥包爬了過來。
將炸藥包塞進岩石縫隙,點燃極短的引線,所有人立刻捂住耳朵趴在壕溝里。
「砰!」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在地下響起,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堅硬的岩石被炸得四分五裂。
因為是在地下爆破,且當量極小,聲音在狂風的掩護下,並沒有引起城頭的警覺。
就這樣,在艱苦和危險的環境下,一條通往黑山堡城牆根下的死亡地道,
正在以每天三十步的速度,悄無聲息地向前延伸。
……
第二天清晨。
趙天德剛剛在一群小妾的服侍下穿好鎧甲,正準備吃早飯。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城外傳來,震得桌子上的瓷碗都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賊軍攻城了?!」
趙天德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衝出府邸,在親兵的護衛下直奔城牆。
當他氣喘吁吁地爬上城門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了。
城外一百五十步的地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蜿蜒的交通壕。
而在交通壕的盡頭,十門虎蹲炮一字排開,正噴吐著濃烈的白煙。
「轟隆!轟隆!」
虎蹲炮並沒有瞄準城牆,而是將無數的碎鐵釘和鉛彈,狠狠地砸在了護城河堅硬的冰面上。
冰屑橫飛,震耳欲聾。
緊接著,交通壕內站起了一排排火槍手。
「砰砰砰砰!」
密集的鳥銃聲猶如爆豆般響起。
鉛彈打在城牆的青磚上,濺起一溜溜火星,
雖然無法破防,但那連綿不絕的槍聲,卻讓人心驚肉跳。
「這幫瘋子在幹什麼?浪費火藥嗎?!」
趙天德捂著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氣急敗壞地大罵:「開炮!用紅夷大炮給老子轟碎他們!」
「大人,賊軍躲在壕溝里,紅夷大炮的實心彈打過去,
全砸在泥土上了,根本傷不到他們啊!」
炮長滿頭大汗地解釋道。
「那就給老子一直轟!老子就不信他們的火藥比咱們千戶所還多!」趙天德歇斯底里地咆哮。
於是,黑山堡城外,出現了一幕詭異的戰爭奇觀。
雙方隔著一百五十步的距離,火炮對轟,火槍齊射。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槍聲,日夜不息地在黑山堡上空迴蕩。
城頭的明軍被這無休止的噪音折磨得精神衰弱,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在他們腳下深達兩丈的地底,一條通往地獄的通道,已經悄然挖到了城牆的正下方!
五天後。
黑風嶺大營,中軍大帳。
「大哥!」
薛猛渾身是泥,猶如一個泥猴般衝進大帳,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地道挖通了!已經挖到了黑山堡主城門的城牆正下方!」
「千斤黑火藥,已經全部堆放在了爆破點!」
陸淵猛地睜開雙眼。
他緩緩站起身,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五尺斬馬刀。
「傳令全軍!」
「停止炮擊!陷陣營、神機營,全軍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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