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虎蹲怒吼震遼東
濃烈的白煙瞬間籠罩了第一道戰壕。
三十顆經過精確配比火藥的鉛彈,猶如死神的鐮刀,
狠狠地掃向了那些因為陷馬坑和拒馬而擠作一團的建州游騎。
「噗嗤!噗嗤!」
在這個距離下,百鍊鋼槍管賦予鉛彈的恐怖動能被發揮到了極致。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建州騎兵,身上的棉甲和內襯的鐵網甲猶如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鉛彈鑽入他們的血肉,攪碎內臟,甚至穿透了身體,繼續殺傷後方的戰馬。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壓過了戰馬的嘶鳴。
十幾名建州騎兵,,從馬背上倒栽蔥般摔落,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滾。
「火銃?明狗怎麼會有這麼犀利的火銃?!」
阿敏泰因為沖在最前面,且身披極其厚重的鑲藍旗重甲,僥倖躲過了一劫。
一顆鉛彈打在他的護心鏡上,雖然沒有擊穿,
但巨大的衝擊力依然震得他胸口發悶,險些跌落馬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身邊慘死的勇士,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大明邊軍的火繩槍,三十步外連棉甲都打不透,而且經常炸膛。
這黑風嶺的草寇,用的到底是什麼妖法?
「不要慌!他們裝填很慢!衝過去!砍碎他們!」
阿敏泰畢竟是久經沙場的牛錄額真,短暫的震驚後,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火繩槍的致命弱點就是射速。
只要趁著他們裝填的空隙衝過這三十步,這些火槍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殺!!」
剩下的建州游騎紛紛催動戰馬,試圖繞過拒馬和陷馬坑,繼續衝鋒。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陸淵精心打造的「三段擊」!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前!開火!」
戰壕內,陸淵冰冷的聲音猶如催命的符咒。
「唰!」
第一排開完槍的神機營射手,沒有絲毫猶豫,立
刻蹲下身子,退到戰壕後方,熟練地咬破定裝紙殼彈開始裝填。
而第二排的三十名射手,已經端著裝填完畢的鳥銃,踏上了胸牆的射擊位。
「砰砰砰砰砰!」
僅僅隔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第二輪排槍再次炸響!
「什麼?」
阿敏泰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這怎麼可能?明狗的火銃怎麼可能連發?!
但殘酷的現實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第二輪排槍的距離更近,殺傷力更加恐怖。
這一次,連那些身披重甲的白甲兵也未能倖免。
「噗!」
一名白甲兵正揮舞著骨朵試圖砸開拒馬,一顆鉛彈精準地擊中了他沒有護甲保護的面門。
他的腦袋猶如被砸爛的西瓜般爆開,無頭屍體在馬背上晃了晃,轟然倒地。
「第三排!上前!開火!」
「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槍聲,在黑風嶺下瘋狂敲擊。
三段擊配合定裝紙殼彈,讓這九十把鳥銃形成了一道幾乎沒有火力間隙的死亡火網。
建州游騎引以為傲的騎射和衝鋒,在這道火網面前,變得極可笑和脆弱。
短短二十步的距離,他們丟下了近五十具屍體!
其中甚至包括五名珍貴的白甲兵!
「主子!沖不過去啊!明狗的火器太邪門了!」
一名滿臉是血的建州佐領,絕望地衝著阿敏泰大喊。
阿敏泰看著前方那道噴吐著火舌的戰壕,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三百勇士,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就折損了近兩成!
這在建州女真的征戰史上,簡直是奇恥大辱!
「下馬!步戰!用重箭壓制他們!」
阿敏泰咬牙切齒地下達了命令。
既然騎兵沖不過去,那就用他們同樣擅長的步戰和重箭!
「嗖嗖嗖!」
殘存的建州游騎紛紛翻身下馬,躲在死馬和拒馬的後方,
開始用極其強悍的臂力,朝著戰壕拋射重箭。
「噗嗤!啊!」
戰壕內,幾名正在裝填的神機營射手躲閃不及,被重箭射穿了肩膀和手臂,慘叫倒地。
建州重箭的拋射威力,確實恐怖。
「大當家!韃子下馬了!他們躲在死馬後面放冷箭,
咱們的火銃打不著他們了!」李長順焦急地大喊。
陸淵趴在胸牆後,【動態視覺】清晰地捕捉到了建州韃子的戰術變化。
「想跟我打陣地戰?」
陸淵嘴角冷笑道。
「他們下馬,就等於放棄了機動性。
現在,他們是一群擠在三十步內的活靶子!」
陸淵猛地轉過頭,看向第二道戰壕側翼的高地。
那裡,十門虎蹲炮早已經裝填完畢,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地盯著第一道戰壕前方的開闊地。
「炮營!給我轟碎他們!」
陸淵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暴喝。
「點火!」
高地上,神機營的炮長狠狠地揮下了手中的紅旗。
十名炮手同時將燃燒的火摺子按在了虎蹲炮的火門上。
「嗤嗤嗤……」
火藥引線迅速燃燒。
「轟隆隆!!!」
十聲猶如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
十門虎蹲炮,在三十步的極近距離內,噴吐出了毀滅一切的怒火!
上千顆鉛彈、碎鐵釘、甚至還有生鏽的鐵片,呈扇形覆蓋了整個陣地前沿。
這是一種野蠻、血腥的範圍殺傷!
「不!!!」
阿敏泰看著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金屬風暴,發出了絕望的狂吼。
「噗噗噗噗噗!」
血肉撕裂的聲音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那些躲在死馬和拒馬後方的建州韃子,
連同那些死馬一起,被這股恐怖的金屬風暴瞬間撕成了碎片!
殘肢斷臂、內臟碎塊、混合著戰馬的血肉,猶如一場血腥的暴雨,在陣地前沿瘋狂灑落。
十門虎蹲炮的齊射,直接清空了陣地前方三十步內的一切活物!
「嘔……」
戰壕內,許多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
看到這猶如人間煉獄般的一幕,忍不住趴在地上瘋狂嘔吐起來。
就連薛猛這種在屍山血海里滾打出來的老兵,也看得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太慘烈了!太血腥了!
「主子……主子死了……」
硝煙散去。
陣地前方,只剩下滿地的碎肉和哀嚎的重傷員。
阿敏泰,這位不可一世的鑲藍旗牛錄額真,連同他引以為傲的三十名白甲兵,
在虎蹲炮的洗地攻擊下,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殘存的幾十名建州游騎,看著這猶如修羅地場般的景象,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掉了手中的弓箭和刀槍,連滾帶爬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想跑?」
陸淵猶如一尊浴血的魔神,猛地躍出戰壕。
「陷陣營!全軍出擊!一個不留!」
「殺!!!」
薛猛帶著兩百名陷陣營士兵,猶如決堤的洪水般衝出戰壕,
朝著那些潰逃的建州韃子展開了無情的追殺。
「噗嗤!噗嗤!」
長槍如林,刀光如雪。
那些曾經在遼東大地上不可一世的建州游騎,
此刻猶如喪家之犬,被他們曾經最看不起的「明狗」肆意屠戮。
半個時辰後。
戰鬥徹底結束。
三百名建州女真游騎,全軍覆沒。
沒有一個俘虜,因為陸淵下達的是「一個不留」的死命令。
「大當家!咱們贏了!咱們打贏了建州韃子!」
薛猛提著一顆建州佐領的頭顱,興奮地跑到陸淵面前,聲音都在發抖。
這可是建州女真的正規軍啊!
大明邊軍遇到他們,往往是幾千人被幾百人追著砍。
而今天,他們黑風嶺,以極小的代價,全殲了三百建州精銳!
這要是傳出去,足以震驚整個遼東!
陸淵站在屍橫遍野的陣地上,看著那些正在歡呼雀躍的士兵,
眼中卻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透著一股凝重。
「這只是三百游騎。」
陸淵的聲音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了薛猛的頭上。
「阿敏泰死了,鑲藍旗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三千人,甚至上萬人的八旗主力!」
陸淵轉過頭,看向南方黑山堡的方向。
「趙天德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真狠。
他不僅想借韃子的手除掉我們,更想藉此機會,把整個廣寧衛的水攪渾。」
「大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薛猛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擔憂。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陸淵將手中的斬馬刀插在雪地里,眼神中爆發出梟雄霸氣。
「既然趙天德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傳令全軍!打掃戰場,收集韃子的戰馬和兵器!」
「今晚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全軍拔營!」
「目標:黑山堡!」
「我要在建州主力到來之前,先拔了趙天德這顆毒牙!
把廣寧千戶所的地盤,徹底變成我們抗擊韃子的戰略縱深!」
......
距離黑風嶺五十里外,黑山堡。
作為廣寧衛周邊最堅固的軍堡之一,黑山堡依山而建,城牆高達三丈,外層全部用燒製得極其堅硬的青磚包砌,內填夯土。
城外,還有一條寬達兩丈、此刻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冰的護城河。
城頭上,旌旗招展。
千戶趙天德裹著厚厚的貂皮大氅,在十幾名重甲家丁的簇擁下,
臉色鐵青地站在城門樓上,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地平線。
「大人,建州韃子的游騎已經去了三天了,按理說,黑風嶺現在應該已經被踏平了才對。
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旁邊的一名百戶搓著凍僵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阿敏泰那個蠻子,雖然貪婪,但手底下的三百游騎確實是精銳。
陸淵那個小畜生就算有幾把犀利的火銃,在平原野戰中也絕對擋不住八旗的衝鋒。」
趙天德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本官現在擔心的不是陸淵,而是阿敏泰!
這幫建州狗賊貪得無厭,萬一他們打下黑風嶺後不肯走,
順勢來打咱們黑山堡,那可就麻煩了!」
「大人放心,咱們城頭上有兩門紅夷大炮,城裡還有八百守軍。
借阿敏泰幾個膽子,他也不敢拿騎兵來攻打堅城。」百戶諂媚地寬慰道。
就在兩人說話間,城頭負責瞭望的哨兵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敵襲!有軍隊過來了!」
趙天德心頭一緊,猛地撲到女牆邊,舉起千里鏡向遠方望去。
只見漫天風雪中,一條黑色的長龍正緩緩蠕動而來。
沒有建州女真那標誌性的雜亂騎兵陣型,取而代之的,是嚴整的步兵方陣!
最前方,是一排排手持長槍、身披皮甲的步卒;
中軍位置,一百名火槍手扛著散發著幽光的鳥銃,步伐整齊劃一;
而在隊伍的核心,十餘名身披魚鱗重甲的鋼鐵巨獸,正簇擁著一桿迎風飄揚的黑色大旗。
大旗上,用鮮血染就了兩個大字:黑風!
「陸淵?是陸淵的賊軍!」
「陸淵?是陸淵的賊軍!」
趙天德看清了那面大旗,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握著千里鏡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不可能!阿敏泰的三百精銳游騎呢?!難道他們沒有去黑風嶺?!」
「大人……您看賊軍的馬匹……」旁邊的百戶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趙天德急忙移動千里鏡。
只見黑風嶺軍隊的後方,幾百名輔兵正牽著上百匹戰馬。
那些戰馬雖然沒有披甲,但馬鞍上掛著的,赫然是建州女真特有的牛角弓和虎槍!
甚至,在幾匹戰馬的馬背上,還用繩子串著幾十顆被凍得發青的頭顱。
那些頭顱上,全都留著建州女真標誌性的金錢鼠尾辮!
「阿敏泰……死了?!三百建州游騎,全軍覆沒?!」
趙天德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城頭上。
如果說之前陸淵在盤山道上伏擊了他五百人,還可以歸結為地形優勢和偷襲;
那麼現在,陸淵在平原上全殲了三百建州精銳,
這就意味著,這支草寇的戰鬥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
「大人!賊軍在城外兩里處紮營了!」
「慌什麼!給老子穩住!」
趙天德畢竟是老牌軍閥,在極度的恐懼後,迅速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猛地拔出佩劍,狠狠地砍在女牆上,厲聲咆哮:
「他陸淵就算野戰再厲害,能插上翅膀飛過這三丈高的城牆嗎?
傳令下去,全軍上城牆!準備滾木礌石!把紅夷大炮給老子推出來!」
「轟隆隆!」
伴隨著沉重的摩擦聲,
兩門黑洞洞的紅夷大炮被推到了城門樓兩側的炮位上,炮口直指城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