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洗碗

  吃完飯，歐陽主動收拾碗筷。

  他做了飯，歐陽再讓他洗碗，說不過去。她站起來，把碗筷摞好，端到廚房裡，放在水池邊，擰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歐陽剛洗了兩個碗，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轉過頭，看到他站在廚房門口。

  歐陽問：「你進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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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洗碗。」

  歐陽愣了一下，「不用，我來就行。」

  他沒有理歐陽，直接走到水池邊，挽起袖子，站在她旁邊，伸手拿過一個碗，放在水龍頭下面沖了沖，然後拿起洗碗布，開始洗。

  歐陽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一個碗，看著楚天舒，「你做了飯，碗我來洗。」

  楚天舒說：「你洗得慢。」

  歐陽愣了一下，「我怎麼洗得慢了。」

  他說：「你洗碗，要先沖一遍，再打洗潔精，再沖一遍，再擦一遍。四個步驟，太慢了。」

  歐陽站在那裡，聽著楚天舒把她洗碗的步驟，一個一個數出來，心裡又氣又好笑，說：「你管我幾個步驟，洗乾淨就行了。」

  楚天舒說：「我洗三個步驟，比你快。」

  歐陽說：「哪三個步驟？」

  他說：「打洗潔精，洗，沖。」

  歐陽說：「你那個不叫三個步驟，你那個叫偷懶。」

  楚天舒說：「碗又沒破。」

  歐陽看著楚天舒，發現楚天舒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三下兩下，一個碗就洗好了，放在瀝水架上，乾乾淨淨的，比歐陽洗的，確實不差。

  歐陽無話可說，只好轉過身，繼續洗自己的碗。

  兩個人，站在水池邊，一人一個位置，各洗各的。廚房不大，兩個人並排站著，肩膀挨著肩膀，一抬手，肘關節就會碰到。歐陽洗碗的時候，一抬胳膊，肘關節碰到了楚天舒的胳膊，她趕緊縮了一下，往旁邊挪了挪。

  楚天舒感覺到歐陽的動作，沒有說話，也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一點空間。

  兩個人，又各自洗了一會兒。

  廚房裡，只有水龍頭嘩嘩的聲音，碗碟碰撞的叮噹聲，還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歐陽低著頭洗碗，洗著洗著，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

  歐陽不是沒有洗過碗。她洗過很多次碗，在王阿婆的老房子裡洗過，在自己家裡洗過，在文化站洗過。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洗碗，像現在這樣，讓她覺得，心裡很安靜，很踏實。

  可能是因為，旁邊站著一個人。

  可能是因為，那個人，也在洗碗。

  兩個人，一起洗碗，和一個人洗碗，感覺是不一樣的。

  歐陽低著頭，洗著洗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歐陽洗完了自己手裡的碗，又把他洗好的碗，一個一個拿過來，放在水龍頭下面沖了沖，檢查了一遍。楚天舒洗的碗，確實很乾淨，里里外外，都沒有油，手指摸上去，滑溜溜的，沒有一絲殘留。

  歐陽檢查了一遍，發現確實沒有什麼好挑剔的，只好把碗一個一個放回瀝水架。

  他站在旁邊，看著歐陽檢查楚天舒的碗，從頭到尾沒有說話。等她檢查完了，楚天舒才開口。

  「乾淨嗎？」

  歐陽說：「還行。」

  楚天舒看著歐陽，「就還行？」

  歐陽說：「嗯，還行。」

  他看著歐陽，嘴角動了一下，「你說還行的時候，就是很好。」

  歐陽愣了一下，「誰說的。」

  他說：「我說的。」

  歐陽看著楚天舒，想反駁，但發現，楚天舒說對了。她說「還行」的時候，其實就是很好。歐陽只是不想承認，楚天舒碗洗得比歐陽好。

  歐陽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最後一隻碗，不知道該放回去，還是該再洗一遍，就那麼拿著，有點尷尬。

  楚天舒看著歐陽手裡的碗，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隻碗，放回瀝水架上。

  「不用再洗了，已經乾淨了。」

  歐陽站在那裡，手裡空了，心裡也空了那麼一下。

  歐陽低著頭，看著瀝水架上那些碗，白白的，在燈光下，泛著光，乾乾淨淨的。

  「楚天舒。」

  楚天舒站在她旁邊，看著歐陽。

  歐陽沒有看他，看著那些碗。

  「以後你做飯，我洗碗。」

  楚天舒愣了一下，然後說：

  「好。」

  歐陽頓了頓，又說：「或者你洗碗，我做飯。」

  他看著歐陽，「那我做飯，你洗碗。」

  歐陽說：「好。」

  他在她身旁站定，沉默片刻後說：

  「那以後誰做飯，誰說了算。」

  她抬起頭，看著楚天舒，「什麼意思？」

  楚天舒說：「意思就是，我做飯的時候，菜我說了算。你做飯的時候，菜你說了算。」

  歐陽想了想，覺得這個規矩，好像挺公平的，點了點頭，「行。」

  楚天舒又說：「但如果你做的菜又把管子堵了，那還是我來做。」

  歐陽愣了一下，瞪了楚天舒一眼，說：「你——」

  楚天舒沒有等她說完，已經轉身走出了廚房。

  歐陽站在廚房裡，看著楚天舒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

  歐陽站在廚房裡，看著那些洗好的碗，在燈光下，白白的，乾乾淨淨的，心裡忽然覺得，這間屋子，越來越像個家了。

  不是因為房子新，不是因為家具齊全。

  是因為，有人和她一起洗碗。

  歐陽擦了擦手，走出廚房，看到王阿婆已經回臥房休息了，客廳里，只有楚天舒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看著外面。

  歐陽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陽台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空地上，照在那些牽牛花上，安安靜靜的。

  歐陽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在陽台上站著，看著外面的夜色，誰也沒有說話。

  站了一會兒，歐陽忽然說：

  「明天，還來做飯嗎？」

  楚天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來。」

  歐陽站在那裡，聽到他說「來」，心裡覺得，很踏實。

  歐陽把碗碟從水裡撈出來，一個一個地擦乾，放回碗櫃裡。她關上櫃門，擦了擦手，看著整潔的廚房，心裡很滿意。她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本書，翻了翻。窗外的天黑下來了，路燈亮了，在夜色里，像一顆顆溫暖的星星。她看著那些星星，想起了楚天舒。她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她想著想著，笑了。她知道，他也在想她。

  她放下書，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天很黑，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在遠處一閃一閃的。她看著那些星星，想起了楚天舒。她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也許也在看星星，也許在訓練，也許在食堂吃飯。她忽然很想他。她決定明天給他寫一封信。她要把這裡的一切都告訴他——她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廚房，自己的碗櫃。她學會了做飯，學會了洗碗，學會了一個人生活。她還想告訴他，她很想他。

  她回到床上，躺下來，閉上眼睛。窗外的風聲很大，像是一頭野獸在咆哮。但她並不害怕，因為她知道，她在一個安全的屋子裡，有一張溫暖的床，還有一個在遠方等著她的人。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起床，洗漱，走到廚房，給自己做了一頓簡單的早餐。她吃完早餐，洗了碗，把碗碟放回碗櫃裡。她站在碗櫃前，看著那些整整齊齊的碗碟，心裡很滿足。她關上櫃門，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陽光很好，照在窗台上，暖洋洋的。她推開窗，清新的空氣湧進來，帶著一股草地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走出門，鎖好門，沿著巷子慢慢地走。巷子裡的桂花開了，香味濃郁，隨風飄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被這股香氣包圍了。她走到巷口，拐了一個彎，朝單位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了幾個鄰居，跟她打招呼，她笑著回應。她忽然覺得，這個城市，正在一點一點地接納她，她也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入這個城市。

  她走到單位，推開門，辦公室里已經有人了。她跟同事打了招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她打開電腦，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她一邊工作一邊想，今天晚上，她要做一頓好吃的，犒勞自己。她想著想著，笑了。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雖然簡單，但很充實。

  中午的時候，她去食堂吃飯。食堂里人很多，她端著餐盤，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她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在樹葉上，綠油油的，閃著光。她忽然想起楚天舒，想起他們在北疆一起吃飯的日子。那時候，她總是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飯，覺得他吃得真香。她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也許也在吃飯，也許也在想她。她吃完飯，把餐盤放回回收處，走出食堂，在院子裡走了一圈。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覺得很舒服。

  她走回辦公室，繼續工作。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下班的時候。她收拾好東西，跟同事道別，走出辦公室。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金紅色，漂亮得像一幅畫。她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她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看路邊的風景，覺得生活，其實挺美好的。

  她回到家，推開門，屋裡靜悄悄的。她換了鞋，洗了手，走到廚房，開始做晚飯。她一邊做飯，一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覺得這一天過得很充實。她做好飯，端到桌上，坐下來，慢慢地吃著。窗外，夜色越來越濃，她屋裡的燈光，安靜地亮著。

  她吃完飯，洗了碗，收拾好廚房，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本書，翻了翻。窗外的夜色很靜，她的心也很靜。

  她合上書，關掉燈，躺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