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許如風救場
王有才在公司待了這些年，見過不少人，這種感覺他不陌生，就是那種心裡有東西的人站出來和什麼都沒有的人之間的差別。
他心裡判斷了一下，開口問：「林雅，這是……」
林雅說：「朋友。」
語氣很平，不解釋，不加注，就這兩個字。
王有才轉頭看許如風，笑了笑，主動伸手：「你好，我是海輝集團市場部的主管，王有才，跟林雅是同事，你是……」
許如風握了一下手，也沒多客氣，說：「許如風，林雅的朋友。」
王有才的眼神在許如風臉上停了一下，顯然是想多問，但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切入點。
他換了個方向，語氣輕鬆的說：「許老闆是做什麼的？」
許如風說：「種樹的。」
這兩個字丟出來，現場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王有才沒想到是這個答案，笑了一聲，以為是玩笑：「種樹？」
「對，治沙，在陝北。」
許如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就是在說一件很日常的事情，「綠風生態，你要是在短視頻上刷到過『沙漠愚公』這個帳號，就是我。」
王有才的笑僵了一下。
沙漠愚公。
這個名字他不陌生，前段時間微博上的熱搜他也見過，當時還順手看了幾條，印象里是個在陝北搞治沙，最近因為某件事上了熱搜的年輕人。
他沒想到站在眼前的就是。
這讓他心裡的判斷重新調了一下……他本來覺得林雅隨便找了個人來應付自己，但是現在來看，對方不是那種可以隨便拿來撐場面的人。
王有才往林雅那邊看了一眼。
林雅表情很平，什麼都沒說。
……
王有才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頭：
「許老闆在陝北做生態項目，那規模應該不小吧？」
他這句話不是真的好奇，是習慣性的試探……在他的邏輯里，把對方的規模摸清楚，就能判斷這個人的分量。
許如風沒接招，說：「還行。」
就兩個字。
王有才頓了一下，往下說：
「我在業內認識幾個搞生態項目的，資金渠道那塊有些資源，要是許老闆有需要，可以聊一聊。」
這是王有才慣用的方式，用資源來建立關係，把話題往他熟悉的地方引。
許如風有些詫異的瞥了王有才一眼：
「不用，我自己有。」
乾淨利落，沒有給這個話題任何繼續的空間。
王有才嘴裡的那套話卡住了，一時不知道往哪兒接。
他在公司里待了這麼些年，接觸的人多是這樣的反應：或者順著他說，或者客氣的表示以後有機會聯繫。
像許如風這樣不留餘地的還真沒碰上幾個。
不是蠻橫，也不是不禮貌，就是……直接告訴你，這條路走不通。
王有才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又說不出什麼。
這時候，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王有才！」
從大樓里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正式，步子走得很快，是海輝集團的區域經理，姓徐，公司里人稱徐經理。
徐經理走過來，皺著眉，目光掃了一圈，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看向王有才，有些不滿的開口說道：「有事別在集團門口晃悠，形象問題，說了多少次了？抓緊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重，但是那種對下屬的不耐煩，藏都藏不住。
王有才臉上一僵，應了一聲，轉頭看了林雅和許如風一眼，最後對許如風點了個頭，說了句「改天聊」，就跟徐經理往邊上走了。
……
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後，林雅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她沒想到事情這麼順，本來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結果王有才自己撞上了他的上司，就這麼走了。
她轉頭看許如風，忍不住笑了一下：「謝謝你。」
許如風把手插進褲兜，說：「沒什麼事，走了這一趟，應該能消停一陣。」
林雅說：「不一定，這人我了解，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許如風看了她一眼：「那就等他再來。」
說完之後頓了一下，又說：「不過話說回來，你遲早得找個真的，老是拿我擋，也不是個長久的事。」
林雅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句話，更沒想到他說的這麼自然，就是說一個很普通的道理一樣，沒有任何曖昧的意思，也沒有任何客套的意思。
就是說，你應該找個人。
林雅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輕，但是她感覺到了。
她沒有往深里想，只是笑了一下，說：「知道了。」
兩個人往停車場那邊走，走了幾步，林雅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開口問：「你今天不是應該在黑風口那邊的嗎？」
許如風說：「下午有點事在縣裡，碰巧。」
林雅點頭，沒再追問。
但是她心裡清楚，他說的「碰巧」，未必是真的碰巧。
她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地面，嘴角彎了一下，沒讓他看見。
……
許如風讓許建軍在村里起了一間大食堂，這件事是悄悄幹完的，沒有大張旗鼓，連招呼都沒正式打一聲。
就是某天早上工人們來上工，發現旁邊多了一間磚混結構的平房，屋子裡支著幾口大鐵鍋，柴火垛子碼得整整齊齊。
負責掌勺的是許建軍的老婆李梅，還有從村里請來的兩個手腳麻利的婦女。
這件事定下來的時候，許建軍還有點遲疑：「風娃子，這一口鍋下去，一百號人的飯，一個月得花多少錢？」
許如風算了一下，說：「折下來每人每頓大概五六塊錢，一個月一萬多，不多。」
許建軍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倒是。」
他其實不是心疼那一萬塊錢，就是老習慣，凡事總要算清楚才能邁步，這一點跟他老子一模一樣。
……
大食堂第一天開伙是個周一。
早上許如風交代完活兒，漢子們扛著鐵鍬出發，到了中午收工的時候，老趙去通知說今天大家中午在這裡吃。
有人以為是許老闆請客，還尋思是不是什麼好日子。
結果一問，說是往後都這樣，每天中午工地這裡管一頓。
沙梁下面立刻就嘩了。
不少人當場愣住了，然後回過神來開始七嘴八舌。
「中午管飯？」
「不是說說的吧？」
「一天一百，中午還管飯，這許老闆……咋想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