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崇禎暴怒,連夜抄家
冷風夾著些碎雪灌進乾清宮暖閣,直接把銅鶴香爐里的青煙吹散了。
林澈大步跨過門檻,順手從懷裡摸出一封羊皮信。
信封邊緣帶著焦痕,封口還印著狼頭火漆,他直接把信拍在崇禎剛批完的遼東奏疏上。
「陛下,就半個時辰前,廉政公署在宣府鎮西門外截了這封密信。」
「送信的是山西太原府大盛魁商號二掌柜,咱們動手那會兒,這廝正要把信往信鴿腿上的竹筒里塞,準備趁黑放進內城呢。」
崇禎一把抓起那封羊皮信,湊著八寶琉璃宮燈的光亮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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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上寫著工整的館閣體漢文,有些墨跡暈開了,字裡行間的算計看的人心裡發堵。
崇禎捏著信的手指泛白,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連呼吸都變粗了。
「好,好一個內閣首輔溫體仁!」
崇禎咬著牙從牙縫裡往外擠字,臉色難看極了。
「朕在前面節衣縮食,連宮裡炭火銀子都省下來去貼補九邊,他倒好,他倒好啊,竟跟范文程那漢奸眉來眼去!」
「他還盤算著斷李自成八萬北府軍的糧餉,這是想借建奴的刀殺朕的新臣啊!」
啪~
茶盞狠狠砸在金磚地面上,滾燙的參茶混著碎瓷片到處亂飛,鋒利的瓷碴子直接劃破了王承恩的袍角。
這司禮監秉筆太監嚇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息怒,為這幫老棺材瓤子氣壞龍體,實在太不值當了,他們連祖宗禮法都能拿去跟建奴換銀子呢。」
林澈說話的語氣倒是挺平淡,順手從袖子裡抽出一本藍布帳冊。
他翻開折角的那一頁,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硃批,直接遞到了崇禎眼前。
「這是廉政公署半年來在張家口和殺虎口暗中記下的出入關貨單。」
「就在上個月,太原府范永鬥打著給大同邊軍運冬衣的旗號,私下裡夾帶了生鐵三萬四千斤出關。」
「還不止呢,還有潞州綢緞八千匹,加上山西陳糧五萬石。」
林澈的手指在帳冊上重重的點了一下。
「這些東西出了殺虎口往北不到三十里,就全進了科爾沁右翼和喀爾喀蒙古的營地,最後轉手就落進了多爾袞正白旗大營里。」
「這批貨的通關路引上,蓋的可是內閣次輔錢龍錫的私印。」
「經手分潤的銀子,足足有十二萬兩流進了首輔溫體仁在湖州老家的錢莊。」
「十二萬兩……整整五萬石軍糧啊……」
崇禎猛的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的筆架上的湖筆噼啪往下掉。
他死死盯著帳冊上那串數字,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朕的大明將士在遼東冰天雪地里拼命,這群畜生倒好,拿著朕的路引,把整車白面好鐵送去餵建奴的戰馬!」
「林澈,你說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朕待他們難道還不夠寬厚嗎?」
崇禎氣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天啟爺那時候魏忠賢把他們往死里整,是朕,是朕登基後把他們從田間地頭請回朝堂的!」
「朕給了他們內閣大學士的體面,他們現在就這麼報答朕?」
「陛下,跟這種沒底線的臭蟲講什麼君臣大義,那簡直是對咱們手裡鋼刀的侮辱。」
林澈的語氣冷冰冰的。
「溫體仁和錢龍錫這是狗急跳牆了,誰讓陛下把軍務和鹽課還有科舉全交給了武英館呢。」
「這可是斷了他們門生故吏往上爬的階梯,砸了他們世代盤剝百姓的鐵飯碗。」
「在他們眼裡,大明姓朱還是姓愛新覺羅根本就不重要。」
「哪怕明天多爾袞帶著八旗打進北京城,只要建奴還得靠他們收稅管民,他們搖身一變就能當新朝的順民閣老。」
他彎腰撿起掉在御案旁邊的硃筆,穩穩噹噹的放回筆架上。
「既然他們都已經把脖子伸到建奴褲襠底下了,咱們也犯不著再跟他們講什麼刑不上大夫的體面。」
「只有用雷霆手段犁庭掃穴,把內閣這幫老東西連同京城的晉商掌柜一網打盡才行。」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斷了關外那些野豬皮的念想。」
崇禎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喘了十幾口氣。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臉上的暴怒已經收斂乾淨了,只剩下冷冰冰的殺意。
「你說的對,朕以前就是太把祖宗規矩和文官臉面當回事了,才會被這幫奸佞耍的團團轉。」
他猛的轉頭看向王承恩。
「去,去取朕的尚方寶劍來!」
「奴婢遵旨!」
王承恩連滾帶爬的跑到暖閣後方的紫檀暗格前。
拿出那把寒光凜凜的尚方寶劍,把東西塞進林澈手裡。
冰涼的劍鞘在燭火的照耀下泛著幽暗的寒光。
「林澈,朕現在就把這抓人抄家的生殺大權全交給你了!」
崇禎咬著牙一字一頓的開了口。
「沈煉上個月剛升了北鎮撫司鎮撫使,手底下全是見過血的精銳。」
「你拿著朕的密旨去提調沈煉,讓他把南北鎮撫司的緹騎全拉出來。」
「讓他們配合廉政公署的查帳官,就在今夜,連夜收網!」
他眼裡閃過一抹決絕。
「不管他是內閣首輔溫體仁,還是次輔錢龍錫,或者是前門大街那幾家山西商號的東家。」
「有一個算一個,全給朕鎖進詔獄的底牢里去。」
「誰要是敢抗旨不遵~當場格殺!」
「臣領旨。」
林澈雙手接過密旨和寶劍,手指肚在劍鞘上的龍紋上摩挲了兩下。
他轉過身,大步朝著殿門走去。
殿門外面的風雪下的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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