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老爹想走後門，我直接把門焊死

  林澈正拿著硃筆批閱軍械庫調撥單，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見自己老爹揣著手撇著嘴角站在門口，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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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忙放下筆起身迎了上去。

  「爹，這麼晚了外頭露水重，您老怎麼還沒睡啊，快坐下喝口熱茶。」

  林澈扶著老爹在椅子上坐下，

  他親手倒了一盞溫在火爐上的參茶遞過去。

  林守成端著茶盞，

  他眼神往書案上那摞公文上瞟了兩眼，

  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為父這不是看你每日忙於公事，怕你累壞了身子，過來瞧瞧嘛，那個……澈兒啊，如今這武英館的差事，滿朝上下都知道是你一手操辦的，連戶部和工部那幫出題的教習，不也都是你兵部和廉署的下屬？」

  「爹說的是，館裡的章程和考題，確實都要經過兒子過目。」

  林澈坦然點頭，

  重新坐回書案後，

  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老爹。

  林守成一聽這話心頭大定，

  他腰板頓時挺直了三分，

  端著茶碗用碗蓋撇著茶葉沫子，

  擺足了老太爺的譜。

  「唔，既然都歸你管，那為父便點撥你兩句，古人云百善孝為先，如今你在外頭當著兵部尚書，那是何等的威風，可若是到了十月初季考放榜，滿京城的百姓看到你親爹在武英館裡考了個丙等墊底，被當眾扒了官衣留級復讀，你這張尚書的老臉往哪兒擱，皇上知道了，豈不是要治你一個不孝之罪？」

  林守成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

  他把茶盞往桌上一頓，

  斜著眼睛看向林澈。

  「為父自己倒是無所謂，粗茶淡飯一輩子，不在乎那點虛名，可為父不能看著你因為老父留級而遭御史彈劾啊，所以啊，這十月初的第三次季考，那幾道算學和火器的題目，你是不是該提前拿過來，讓為父替你好好把把關審審題，免得到時候出了紕漏，損了你林大尚書的官聲！」

  書房裡靜了片刻，

  燭火噼啪爆了一個燈花。

  老爹明明急的火燒眉毛，

  卻偏要拿孝道來要挾漏題，

  林澈看著這副模樣強忍著笑意。

  他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起身對著林守成深深一揖。

  「爹，您老真是太體諒兒子的難處了，兒子這些日子也在為這事發愁呢，若是爹在季考里拿不到甲等，莫說是御史台要嚼舌根，便是兒子出門也沒臉見人啊！」

  林守成大喜過望，

  他鬍子都翹了起來，

  連連擺手。

  「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既有這份孝心，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今科季考的卷子和答案取出來，為父今晚便勉為其難看上兩眼！」

  「爹，皇上這次盯的緊，考卷是由司禮監和內閣共同封存的，要到開考前半個時辰才會從題庫里隨機抽取，兒子手頭也沒有現成的死答案。」

  林澈話音剛落，

  林守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剛想拍桌子發作，

  林澈卻一拍胸脯，

  語氣鏗鏘有力的接了下去。

  「不過爹您放心，題庫里的所有母題全都是從近三年的實務檔案里摘出來的，兒子身為人子，豈能讓爹在考場上抓瞎，兒子這就把題庫底子全給您老搬過來，幫您老把關審題，老耿，來人！」

  書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管家老耿領著八名膀大腰圓的錦衣衛力士進來。

  「大爺，東西都備齊了。」

  林守成目光呆滯，八名錦衣衛力士喊著號子，抬進來四個黑漆大木箱。

  木箱往書房空地上一倒，嘩啦啦堆起十摞一人多高的陳年黃冊帳本。

  帳本上頭還貼著崇禎元年至三年九邊糧餉總冊等封簽。

  緊接著老耿雙手捧著兩大摞半尺厚的宣紙冊子，恭恭敬敬的擺在茶几上。

  「太爺，這是大爺特意命戶部十幾個老算吏連夜趕出來的武英館季考算學母題五百道，裡頭有漕運鹽課火器水利所有算法。」

  「只要太爺把這十摞爛帳核完，再把這五百道真題刷上三遍，十天後的季考，太爺定能閉著眼睛拿甲等。」

  林守成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帳冊和題卷，兩眼一翻，險些直接從圈椅上滑到地上。

  他顫抖著手指著林澈，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個逆子，十天工夫，你讓老夫算完這十摞爛帳，還要做完五百道題，你是想活活累死你親爹啊。」

  「老夫不學了，那個……老夫回老家了。」

  林守成起身就要往外沖，剛邁出一步，四名佩刀錦衣衛便併攏靴跟。

  他們死死堵住書房大門，為首的百戶雙手捧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濃釅參湯。

  百戶手裡還拿著一柄嶄新的銅算盤。

  林澈退後兩步站在書房門外，對著裡頭躬身一禮，聲音溫和的讓人發毛。

  「爹，忠孝不能兩全，為了咱們林家，這十天就委屈您老在書房裡閉關了。」

  「老耿，吩咐下去，從今晚起，太醫院的百年老參湯每隔兩個時辰給太爺灌一碗。」

  「這四位錦衣衛兄弟就在屋裡貼身伺候，太爺算盤珠子若是停下一刻鐘，我便拿你們試問。」

  「要是太爺做題累了想打瞌睡，你們就用冷水帕子替太爺擦臉醒神。」

  「務必在季考前，伺候太爺把這五百道題一字不差的啃下來。」

  「卑職遵命，太爺，請上座刷題吧。」

  砰的一聲，書房大門從外頭落了銅鎖。

  「林澈，你個殺千刀的逆子，放老夫出去，老夫是你親爹啊~」

  書房裡頭傳來林守成撕心裂肺的咆哮，緊接著便是錦衣衛百戶冰冷恭敬的勸學聲。

  還有算盤珠子被迫撥動起來的噼啪聲。

  一連九天，林府後院的書房燈火徹夜不熄。

  到了第九日夜裡，林守成頭髮散亂，眼窩深陷。

  頭頂的髮髻被一根麻繩死死拴在房樑上，稍一低頭打盹，頭皮就被扯的生疼。

  他手裡機械的撥弄著算盤，嘴裡哪怕是在喝參湯的間隙，都在魔怔般念念有詞。

  「十二磅加農炮，口徑四寸二分，膛線六道，每發鐵彈耗藥三斤二兩……」

  「蘇松漕糧加四耗米，逢三進一，除二餘五……」

  「逆子，耗羨三萬兩，打死你個逆子……」

  旁邊的錦衣衛百戶看著已經徹底瘋魔的老太爺，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伸手替老太爺翻開了第五百道算學真題的最後一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