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留辮不留頭!

  泥漿猛地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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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大的麻繩瞬間繃緊到極限,勒出慘白的痕跡,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脆響。

  「駕!給我拉!」

  張老二瞪紅了眼,手裡高高揚起皮鞭,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百餘名大明老卒扒了沉重的暗青色罩甲,光著膀子扎進刺骨泥沼,將纜繩死死捆死在炮身和實木輪轂上。

  數百匹剛剛失去主人的建奴戰馬被密密麻麻地套進繩套。在老卒們毫不留情的皮鞭抽打與喝罵下,戰馬悽厲地嘶鳴著,拼命刨動馬蹄,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繩索上,向前發瘋般地死死拖拽。

  爛泥發出沉悶黏膩的聲響。

  伴隨一聲悶轟,第一門十二磅加農炮陷入泥潭的實木輪轂,被群馬的蠻力硬生生拔出地表!

  「墊干木板!別讓馬停!下一門!」

  張老二滿臉泥污,嗓子都喊啞了。

  一千多名老卒沒有任何抱怨,手腳並用地在泥坑裡忙活著穿繩打結、鋪設滾木。他們毫不憐惜地驅使著繳獲的戰馬,全靠著這龐大的畜力死拉硬拽,硬是把這一百五十門火炮從爛泥里搶了回來。

  全程耗時不到半個時辰。

  鄭婉兒雙腿發軟,望著那個大紅緋袍的背影,腳下的黑土早已被踩的稀爛。

  她曾篤定海戰百炮對轟已是人間煉獄,可眼前這群在泥沼中徒手拔炮的瘋子,生生把戰爭變成了毫無溫度的屠宰。

  所謂的鄭氏海戰,在他們面前簡直像稚童過家家。

  「全軍聽令!就地啃乾糧,喝雨水!把力氣全給老子留到腿上!」

  林澈翻身跨上一匹極高大的遼東戰馬,那件被血水浸透的大紅緋袍在冷風中翻飛。

  他反手抽出尚未乾涸的隕鐵直刀,刀鋒筆直指向南方。

  「推炮!目標,盛京!」

  轟隆隆的木輪滾動聲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一百五十門重炮在數千匹戰馬和一千老卒的生拉硬拽下,碾著滿地建奴的碎肉,朝六十里外的後金老巢狂飆突進。

  夜色深沉,冷風呼嘯。

  沿途幾支試圖靠近探查的建奴夜不收,還沒摸清狀況,便被散在外圍的火槍兵果斷射殺。

  溫熱的屍體被毫不留情的踹進路邊溝渠,連一絲預警的聲息都沒能傳出。

  整支軍隊保持著極其恐怖的靜默,除了軍靴蹚過泥水和皮鞭抽打馬背的脆響,只剩重炮車輪碾壓大地的聲音。


  子時將近。

  肆虐遼東數日的秋雨終於停歇,一輪慘白的下弦月從陰雲後透出,將淒冷的寒光灑在平原上。

  盛京城這座後金耗費無數民脂民膏、用幾十萬漢人奴隸血淚堆砌起來的都城,此刻正安靜的立在黑夜中。

  留守盛京的正紅旗甲喇額真阿克敦,正按著腰刀在正南門的城門樓上巡視。

  皇太極為了誘殲皮島明軍,幾乎抽調了城內所有的八旗精銳。

  此刻的盛京城防極度空虛,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兩千名傷殘老兵,以及上萬名連兵器都沒有的漢奴包衣。

  「額真大人!您看!」

  守夜的建奴士兵突然指著城外的曠野,嗓子劈了音。

  阿克敦順勢望去,猛的瞪大了眼睛。

  距離城牆不到兩里的曠野上,不知何時隆起了一道連綿起伏的黑影。

  緊接著,一朵,十朵,上百個火把驟然亮起。

  借著躍動的火光,阿克敦終於看清了,那是一百五十個黑洞洞的鋼鐵炮管,死死鎖定了盛京城的正大門。

  「南朝的炮陣?!」

  阿克敦只覺一股刺骨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放屁!明狗的大炮怎麼可能插翅膀飛過遼河淺灘!」

  「吹號角!快吹!」

  悽厲的牛角號聲終於在盛京城頭炸響,留守的建奴從睡夢中驚醒。

  他們衣衫不整的往城牆上沖,整座城池瞬間亂成一鍋粥。

  城外,炮陣已成。

  一百五十門十二磅加農炮一字排開,黑壓壓的炮口直指城樓。

  陣地中央,林澈端坐在高大的戰馬背上,咬住一根粗糙的菸捲。

  他就著旁邊老卒遞來的火把點燃,狠吸了一口。

  濃白的煙霧順著鼻腔噴出,轉瞬被冷風吹散。

  「滿萬不可敵?堅城無摧?」

  林澈眼底透出極致的輕蔑。

  「在本官的重火力面前,全是紙糊的。」

  「裝填實心鐵彈,雙倍發射藥!」

  「諾!」

  張老二厲聲高呼。

  炮兵們動作熟練,清理炮膛,倒入成包顆粒火藥,推入十二磅實心鐵球。

  他們用通條狠狠夯實,刺破火藥包,引出火信。

  「大人,全陣裝填完畢!」


  林澈拿下嘴角的菸蒂,兩指用力碾滅,右臂高舉,猛然劈下。

  「開火!」

  轟,轟,轟。

  一百五十門十二磅加農炮,同頻爆出撕裂黑夜的轟鳴。

  曠野被橘紅火光照的亮如白晝,巨大的反衝力讓重達幾千斤的炮車向後狠犁出半尺深的深溝。

  大地震顫,硝煙向前翻滾。

  城牆上的阿克敦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巨響震的雙耳飆血。

  下一秒,炮彈砸了過來。

  一百五十枚實心鐵彈,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狠狠砸在盛京包磚的城牆和厚重的巨木城門上。

  這種級別的重炮排射火力,第一次毫無保留的砸在陸地城防上。

  轟隆隆~

  厚重夯實的城牆在鐵彈面前,脆弱的如同爛泥糊的紙板。

  成噸青磚被砸的粉碎,尖銳的碎石向四面八方瘋狂激射。

  幾個站在垛口後的建奴老兵直接被攔腰切斷,暗紅的臟器潑灑在殘垣上。

  砰。

  六發實心彈同時命中那扇外包鐵皮的正大門。

  高達兩丈的城門瞬間解體,炸成漫天鋒利的巨型木刺。

  門後試圖死死頂住城門的幾十個建奴包衣,直接被木刺穿透,釘死在青石板上。

  「繼續!清空實心彈匣!給老子把這面城牆犁平!」

  林澈拔出隕鐵直刀,冷酷下令。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盛京正南城牆徹底坍塌。

  數十丈的缺口觸目驚心,火焰在斷壁殘垣中熊熊燃燒,城內到處是悽厲的哀嚎。

  林澈策馬向前,馬蹄無情的踩碎一塊焦黑木板。

  「張老二!」

  林澈扯過親衛遞來的大紅緋袍,隨性披在血染的肩頭,直刀斜指盛京缺口。

  「卑職在!」

  「留一百老卒看守火炮!其餘人全體上刺刀,隨本官破城!」

  林澈厲聲震喝。

  「傳令下去,今日盛京城內,留辮不留頭!凡死保金錢鼠尾者,殺無赦!八旗權貴滿城富戶,盡數抄家拿問!」

  「上刺刀!」

  咔咔咔~

  一千名大明老卒齊刷刷抽出三棱刺刀,卡入燧發槍管底座,冰冷的鋼鐵碰撞聲連成一片。


  「前進。」

  林澈一夾馬腹。

  一千名端著刺刀的老卒踩著坍塌的廢墟與燒焦的斷肢,冷酷無情的跨過護城河,長驅直入。

  剛踏入城內主街,數百個雙眼通紅的建奴老兵揮舞著馬刀,從兩側巷子裡撲了上來。

  「第一排,舉槍!」

  張老二眼皮都沒抬一下。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焰在火光中爆開,沖在最前面的建奴胸口連環炸出血霧,接連砸倒在青石板上。

  「第二排,上前!放!」

  毫無停滯的三段擊,在狹窄主街上拉起一張火力網,鉛彈毫無死角的撕碎了建奴的抵抗。

  偶爾有幾個發狂的建奴強撐著衝到陣前,前排大明老卒面無表情的踏出半步。

  他們手中刺刀精準狠辣的捅進對方心窩,手腕一絞,猛力拔出,帶出一股腥臭的血跡。

  大明軍隊橫推而過。

  八旗權貴的府邸大門被火槍強行轟開。

  城中無數被擄掠來的漢人奴隸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看著這支大明官軍,碾碎了他們曾經高高在上的主子。

  林澈踏著一地殘破的金錢鼠尾,軍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刺目的血腳印,徑直走到了滿清皇宮崇政殿的門前。

  這裡已經徹底喪失了反抗的生機。

  林澈大步跨上崇政殿前染血的白玉石階,大紅緋袍在火光中散發著煞氣。

  他手腕翻轉,將隕鐵直刀重重插在石板縫隙之中,刀鳴錚錚。

  「把城裡搜出來的建奴權貴,全給本官拖出來!再把城中所有的漢奴包衣,都驅趕到廣場上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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