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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騎兵沖臉怎麼辦?林澈:把炮扔了!

  暴雨剛停,遼東黑土泥濘不堪,馬蹄踩出飛濺的泥漿。

  粗壯的麻繩繃的死緊,生生勒進戰馬的皮肉,血水順著馬腿流進黑泥。幾十匹口吐白沫的挽馬扛不住這股死力,嘶鳴一聲前腿發軟,接連癱倒在泥地里抽搐斃命。

  遼河支流盡頭,一百五十門重炮被硬生生拖上了岸。

  一千多匹大馬拼死往前拽,在爛泥里犁出極深的車轍。

  「喝,起!」

  幾十個披甲老卒半截身子泡在泥水裡,肩膀死死頂住下陷的輪轂,硬把幾千斤的炮車從泥坑裡撬出來。

  眾人指甲縫裡全是黑泥,眼睛熬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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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陣外圍,上千名老卒懷抱油布嚴裹的燧發槍,悶頭趕路。隊伍里沒人吭聲,只有軍靴拔出泥沼的悶響。

  幾十騎夜不收散入荒野,沿途建奴暗哨被悄無聲息的抹了脖子。溫熱的屍體被踹進蘆葦盪,血腥味轉瞬被寒風吹散。

  鄭婉兒死死拽著韁繩跟在一旁,胡亂抹掉臉上的污泥。冷風直往骨頭縫裡鑽,凍的她嘴唇發紫。

  看著泥地里掙扎的馬匹,她心裡那點狂熱逐漸冷卻成恐懼。

  「林澈,你真把陸地當海了啊。」

  她指著前方那片爛泥地,嗓子沙啞。

  「遼東這鬼天氣,剛下過暴雨,空氣里都捏得出水!你的火藥一受潮,這一千火槍兵手裡的就是燒火棍,連個屁響都聽不見!咱們連個退路都沒有,要是撞見建奴主力,全得變成活靶子!」

  林澈裹在蓑衣里,拿短刀削了塊硬肉脯塞進嘴裡,嚼的嘎吱作響,連眼皮都沒抬。

  「我的槍響不響,輪不到你操心。張鐵!」

  「卑職在。」

  親衛百戶猛扯韁繩靠過來,臉上還帶著一道未乾的血跡。

  「游哨放出去五十里,凡是喘氣的建奴,連人帶馬剁碎了埋進泥里,給老子盯死盛京城和周遭大軍的動向。」

  「全軍全速推進,敢掉隊的,斬。」

  林澈吐出嘴裡的肉渣,聲音冰冷。

  此時,盛京崇政殿內。

  八個大銅火盆燒的極旺,殿內悶熱如夏。

  烤全羊的油脂香混著烈酒味直衝屋頂。幾個被擄來的大明官眷女子披著薄紗,木然的在一旁斟酒。

  厚重的殿門突然被撞開。

  冷風卷著雨水猛灌進來,一個渾身濕透的鑲黃旗探子連滾帶爬摔進大殿,腦袋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


  「大汗,皮島那邊,陳繼盛和劉興治帶著朝鮮兩萬兵馬,打著給毛文龍報仇的旗號,正從遼東半島殺過來了。」

  殿裡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皇太極靠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把玩著白玉杯。

  聽完急報,他不僅沒怒,反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殿內迴蕩,嚇的斟酒女眷瑟瑟發抖。

  「陳繼盛,劉興治,這幫明狗真他娘的會做戲。」

  皇太極一腳踹翻面前的烤羊,滾燙的羊油濺了一地。

  「自己內訌弄死了毛文龍,現在倒好,屎盆子全扣在咱們大金頭上,毛文龍活著的時候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成了喪家犬,反倒敢上岸送死了。」

  「傳令,集結正黃和鑲黃兩旗主力,明日一早本汗親自出征,把這群明狗的皮剝下來做戰鼓。」

  「報~」

  第二名探子跌跌撞撞衝進大殿。他胸前全是污泥,嗓子啞的厲害,顯然是一路跑死了好幾匹快馬。

  「大汗,急報,大明水師闖進遼河主航道了,五艘巨艦頂著風暴潮逆流而上,已經把咱們三叉河水寨轟碎了。」

  大殿內死寂了片刻。

  緊接著,大貝勒代善捂著肚子狂笑起來,油膩的手拍的几案震天響。

  「你這狗奴才是喝馬尿喝癔症了吧,大明水師的破船吃水那麼深,能插翅膀飛進三叉河?」

  滿清貝勒將領們笑的前仰後合,聲音極大。范文程跪在一旁,眉頭緊鎖,似乎想開口提醒,卻被這肆無忌憚的笑聲硬生生堵了回去。

  皇太極眼角微微抽動,冷笑著撇了撇嘴。

  「明朝文官,果然是群只會紙上談兵的蠢貨,真當遼河是渤海灣了。」

  「多鐸,你帶兩甲喇人馬去三叉河看個笑話,要是那幾條破船真擱淺了,就把火炮卸回來,人全拉去挖參。」

  「其餘各部,按原計劃隨我迎戰皮島。」

  ……

  次日清晨,距離盛京尚有六十餘里的一處泥沼荒原。

  灰撲撲的雲層壓在頭頂,風停了,泥土的腥味極重。

  隊伍在這爛泥地里艱難跋涉,重炮的車輪已經吃土吃到了軸心。老卒們的靴子拔出來時帶起一坨坨黑泥,體力流失到了極限。

  林澈翻身下馬,踩著濕滑的野草,用短刀挑掉靴底厚厚的黑泥。

  鄭婉兒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看著周圍毫無遮掩的平坦荒原,一張俏臉越發蒼白。她抓起一把濕潤的泥土揉碎,掌心裡全是水汽。


  「林澈,你真是個瘋子……」她聲音發顫,「這鬼地方連個掩體都沒有,咱們拖著這一百多門死沉的鐵疙瘩,一天走不了三十里!」

  「報——!」

  一聲悽厲的長嘯打斷了鄭婉兒的話。

  派出去的夜不收策馬疾馳而歸,連人帶馬摔在泥漿里,那老卒顧不上滿身污泥,連滾帶爬地單膝跪倒。

  「大人!前方十里,發現建奴大股騎兵!打著鑲白旗的號子,是多鐸!正朝咱們這個方向奔來!最多數十息後,游騎就能照面!」

  聽聞此言,鄭婉兒原本懸著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爛泥里。

  「壞了,這下真成靶子了!」

  她死死抓著林澈的袖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破音變調:「林澈,跑不了了!這裡是平原!十里地,建奴的精銳騎兵全速衝鋒,連半盞茶的功夫都要不了!」

  「咱們的重炮全陷在過膝的爛泥里,平時在干地里卸車、挖坑釘駐鋤、調平炮口,最少也得一炷香的時間!更別提現在這鬼地方連站都站不穩!時間根本不夠,炮還沒等架好,建奴的馬刀就已經砍到咱們脖子上了!」

  鄭婉兒瘋了般扯著林澈的罩甲,絕望的嘶吼在空曠的泥原上迴蕩:「退吧!扔下大炮往後跑!你帶的那些火槍根本沒法用,雨剛停,空氣濕得能擰出水,明軍那些粗製濫造的火藥罐子一打開就廢了,點火繩都燒不起來!拿燒火棍去擋滿萬不可敵的建奴鐵騎,咱們死定了!」

  聽著鄭婉兒瀕臨崩潰的哭喊,一千步卒在這爛泥地里撞上建奴騎兵,連最基本的重炮列陣時間都沒有,在外人眼裡,這根本就是送給人家任意宰割的活肉。

  林澈卻沒有半點慌亂。

  他轉頭瞥了一眼遠處的地平線,感受著腳下微微發顫的黑土,那是幾千匹戰馬狂奔引起的震動。

  他反手拔出腰間短刀,「當」的一聲砍在身旁陷入泥沼的重炮車輪上,木屑四濺。

  嘴角咧開一抹極度暴戾的獰笑。

  「半盞茶?夠本官把多鐸送下去了。傳令!」

  「全軍棄炮!」

  林澈的一聲怒吼,炸響在爛泥灘上。

  鄭婉兒徹底懵了,不挖坑架炮,這瘋子到底要幹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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