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80萬兩到帳!

  崇禎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死死盯著他。

  「所以……你就捏造偽書,編造石見銀山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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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的聲音帶上了一分乾澀,喉結艱難的滾動著。

  「誰說是謊言?倭國石見銀礦深埋地下不足丈許,儲量數億兩。」

  林澈忽的輕笑一聲,直勾勾盯著崇禎的眼睛。

  「那是我給這幫餓狼準備的真肉,至於這本偽書,不過是賞給他們遮蓋吃相的遮羞布。」

  林澈往前逼近半步,那副大馬金刀的姿態死死壓制住了龍椅上的帝王,語速陡然加快。

  「只要有替天行道這張皮,內閣會自己去想辦法廢海禁,

  武勛會掏空地窖去造戰艦,他們出錢出船,底艙里塞滿西北快餓死的流民去當炮灰。」

  崇禎沒說話,他盯著眼前的紫檀御案,心裡翻江倒海,原本緊繃的肩膀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看著被這陽謀震的說不出話的帝王,林澈緩緩直起身,指向門外的黑夜,語帶戲謔。

  「皇上想穩坐最大股東的位子,總不能全憑一張嘴,

  微臣得拿這筆錢建公署,把那些厲鬼淬成刀,日後分紅的宴席開席,還得靠這把刀去幫皇上宰殺那幫企圖掀桌子的肥豬。」

  暖閣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崇禎癱在龍椅上,面色變幻莫測,一邊是內憂外患的死局,一邊是驅狼吞虎養肥再殺的誘惑。

  過了許久,他猛的轉過頭,眼底的猜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瘋魔。

  「大伴!」

  崇禎的聲音透著歇斯底里的果決。

  「老……老奴在。」

  角落裡的王承恩抖若篩糠。

  「去查收駱養性送進內帑的現銀,直接撥出五十萬兩……不,撥八十萬兩!」

  崇禎猛然起身,雙目赤紅的盯著林澈。

  「不要入帳,裝進大車,連夜給林卿拉到家裡,去,現在就去!」

  林澈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弧度,毫無敬畏的拱了拱手。

  「皇上聖明,不出一年,微臣還您一把不見血不回鞘的屠刀,告退。」

  他轉身就走,快跨出門檻時,腳步忽的一頓,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

  「對了,順天府抓捕抄書匠人的動作收著點,

  南城那幾家刻坊都是微臣剛鋪的情報網,砸壞了,您還得拿錢重新建。」


  風雪灌進暖閣的瞬間,門帘落下,人已融入黑夜。

  崇禎死死摳住御案邊緣,仰頭爆發出一陣似哭似笑的長嘆,這壓抑的死局,終於被人親手砸出了一道裂縫。

  當夜,林澈的三進四合院。

  刺骨的北風卷著冰碴子,林澈到家不過一炷香,

  幾十輛連車軸都裹著厚麻布的沉重騾車就到了,

  在數百名錦衣衛暗樁的押送下,碾碎了胡同口的積雪,停在院前。

  「哐當~」

  漆黑的實木重箱被力士卸下,砸碎了地面的凍土,足足碼了半人高的木箱,壓的黃土地基生生凹陷。

  蓋子挑開,滿院子刺目的官鑄銀光,將黑夜照的亮如白晝。

  廊檐下,林澈裹著大氅陷在太師椅里,百無聊賴的撇著茶沫。

  足以買下半座京城的銀山,在他眼裡就跟一堆用來引火的粗柴差不多。

  李鴻基和劉黑子站在下首,懷裡死死抱著幾摞按了鮮紅印泥的空白死契。

  兩人被這沖天的銀光晃的挪不開眼,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十分明顯。

  老耿迎著冬風打了個戰慄,

  這個曾經在詔獄裡剝過無數人皮的前五彪之首,此刻竟覺得喉嚨發乾。

  他隱隱覺得有種比詔獄更嚇人的血腥氣,正從眼前這個慵懶的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

  「大人。」

  老耿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糧草足了,咱們的公署……是不是該擴招了?」

  林澈放下粗瓷茶盞,清脆的磕碰聲讓三人瞬間繃直了後背。

  「帶十萬兩去,兵分三路。」

  林澈豎起一根指頭。

  「第一路,老耿你去死牢,不要那些濫殺無辜的爛骨頭,

  專挑那些因為殺貪官刺殺通敵晉商或者因為不肯給建奴走私違禁而被權貴構陷下獄的義士,

  告訴他們,大明朝堂冤枉了他們,但我林澈給他們洗清罪名給他們活路,

  代價是,從今往後,他們得替我死死咬住大明朝內部那些扒著國血發財暗通異族的漢奸蛀蟲,

  朝廷律法辦不了的賣國賊,咱們公署來辦!」

  「第二路,去京郊收容所。」

  林澈看向劉黑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凜然。

  「專挑從遼東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邊軍老卒


  ,他們為了擋住建奴的鐵蹄,替神州漢家兒女流盡了血,

  大明朝堂上那幫只會和稀泥的軟骨頭文臣嫌棄他們,

  我要,給足安家銀,把他們的家眷老小全都接過來安置在咱們的莊子裡,

  讓他們知道,替我林澈辦事,就是替華夏守著最後一口硬氣,

  我絕不讓打外族的英雄,在咱們漢人自己的地界上流血又流淚!」

  「第三路。」

  林澈目光落在那名身板如鐵的西北青年身上,眼神變得幽暗卻灼熱。

  「李鴻基,你帶銀子去外城流民營。」

  李鴻基猛的抬頭,雙手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死契,脫口而出。

  「大人……挑多少青壯,發什麼兵器,怎麼練陣?」

  「不要青壯,我要流民營里十到十四歲的孤兒。」

  三人皆是一愣。

  「這幫孩子,爹娘要麼死於內亂餓殍,要麼死於韃子入關的屠刀,他們看盡了人間冷暖,心裡藏著的是國讎家恨!」

  林澈緩緩前傾身子,目光依次掃過三人的臉。

  「把他們帶回來,給他們一口飽飯,

  給他們禦寒的棉衣,

  請先生教他們認字學規矩明是非,更要教他們知道,什麼是漢家風骨,什麼是華夏衣冠!」

  林澈伸出手指,重重敲在太師椅的木扶手上,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這朝堂上的人,骨頭太軟,私慾太重,寧可把銀子送給外賊求和

  ,也不肯賑濟自己的百姓,我要你們用鐵一樣的紀律和毫不吝嗇的恩義,

  把這些孩子重塑,讓他們明白,是誰在亂世里給了他們做人的尊嚴,他們手裡的刀,又是為了誰而揮!」

  林澈站起身,背對著滿院刺目的白銀,望向蒼茫無際的黑夜。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孤高與決絕,像是要刺破這三百年的沉疴。

  「陛下高居廟堂,要顧及皇權體面,要受制於祖宗之法,

  更要和那群滿嘴仁義道德暗地裡卻中飽私囊的臣子虛與委蛇,許多事,他不能做,也不便做。」

  林澈偏過頭,眼底倒映著幽冷的火光。

  「大明這攤死水深的很,外有建奴虎視眈眈,要亡我們的國剃我們的發,

  內有漢奸貪官挖空心思吸百姓的血,內憂外患,非猛藥不能醫!」

  「我要養的,是一群不為升官發財,不懼權貴皇親,敢替神州大地殺穿這黑夜的執劍人,


  這把刀一旦鑄成,對內,斬漢奸貪墨,對外,誅建奴韃虜,

  只要我還在,這把刀,就永遠是護住我漢家衣冠最後一口元氣的國之利刃!」

  聽完這番話,老耿劉黑子和李鴻基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燙,頭皮發麻。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從七品的中書舍人,

  驚覺自己即將要搭建的,根本不是什麼特務部門,而是一個與皇權背靠背足以在暗中肅清宇內的龐然大物。

  三人眼底原有的那一絲疑慮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

  他們齊聲應諾,各自扛起沉重的黑木箱,轉身沒入夜色,去為這大明的暗夜,尋找第一批燎原的火種。

  ……

  次日,內閣次輔錢龍錫的書房內。

  一隻信鴿撲騰著落在窗台,管家手忙腳亂的解下密信,連滾帶爬撲到書案前,聲音激動的發了劈。

  「老爺,沿海打探的人來信了,那石見銀山……是真的!」

  錢龍錫枯瘦的手指猛的一抖,一把奪過絹帛。

  「海商私下早曉得有銀山,只是幕府防的緊沒人敢動,現在消息一漏,整個江南的世家全瘋了!」

  錢龍錫眼底冒出幽綠的光,乾癟的麵皮止不住的抽搐。

  那可是足以填平大明國庫幾百次的金山,可他是清流領袖,若是落個海盜行徑,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他。

  管家狂咽了一口唾沫,湊上前壓低嗓門,聲音里透著難以置信的戰慄。

  「老爺,不僅是銀山,您聽了南城傳言後,讓派去曲阜暗中深挖的人……竟然真的挖出來了!」

  「就在孔廟後頭一處廢棄坍塌的偏房地窖深處,實打實刨出了半卷蟲蛀發黃的先秦竹簡,挖出來的時候還裹著陳年墓土!」

  管家激動的渾身發抖。

  「上頭的大篆文字,底下人悄悄找金石大家驗過了,絕不是近代能偽造的物件,最神的是,那竹簡上的字字句句,竟然跟南城流傳的那本大同真解一般無二!」

  「這是天降祥瑞啊老爺!」

  管家死死攥著拳頭。

  「為了獨占這驚天神物,底下人當機立斷,砸了兩萬兩現銀,把當時挖地的工匠和周邊孔家旁支全封了口,這聖人真跡絕不能落到別人手裡,咱們的人正貼身藏著拓本和竹簡,連夜往京城送呢!」

  「好,好極了,天意,這是天佑我大明清流!」

  錢龍錫跌坐回太師椅,死死抓著太師椅的扶手,爆發出一陣狂笑。


  有了金山,又有了老天爺親自送上門的聖人真跡做遮蓋,

  這就叫替天行道,叫教化蠻夷,誰敢說他們是去當海盜,誰就是忤逆孔聖人,誰就是欺師滅祖。

  「立刻傳信給無錫老家!」

  錢龍錫雙眼通紅的咆哮,往日的清流風骨蕩然無存。

  「去造船,造價翻兩倍也得在一個月內給老子下水,那石見銀山,必須有我錢家最大的一份!」

  冷月高懸。

  沉浸在暴富美夢中的錢龍錫並不知道,他傾盡家底打造的精良戰船,註定只會成為替別人做嫁衣的擺設。

  而更讓人細思極恐的是~林澈僅僅只是讓老耿散布了曲阜地窖藏有聖人秘卷的謠言,他從頭到尾,都根本沒有派人去山東埋過任何東西。

  那麼,錢家的暗探,究竟是從那荒廢百年的地底挖出了什麼。

  是誰在數百年前,或者說,是哪只看不見的黑手,在恰好的時間地點,埋下了一卷恰好與林澈隨手寫下的三千字驚人吻合的遠古竹簡。

  事情似乎在某種詭異未知的力量推動下,悄然滑向了失控的深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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