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想收船?
「王站長的。」
海哥說完,把存根推回去。
王胖子伸手壓住。
「早年欠的私帳。轉船錢我先墊過,領回來怎麼花,還得向你們報?」
秦川沒問他輸過多少。
賭帳吵起來,轉船的事便沒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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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住日期。
「箱子還沒抬,你先替誰墊的?」
孟幹部讓記錄員另起一行。
「墊給誰,誰轉船,分開記。」
——
海哥指著存根上的兩筆數。
「小的是跑腿錢。大的我帶到鎮上抵帳,沒給船主。」
「你想清楚。」王胖子說。
「送到我認,轉船我沒見!」
海哥往記錄員身邊挪了半步。他原以為只認送信封,眼下整筆領款都要落到自己頭上。
「領款欄也是他叫我寫的。」
孟幹部讓他把實收、轉交各報一遍。
「寫你經手多少,不寫都經你的手。」
——
「鎮上誰收的?」秦川問。
「渡口后街,舊雜貨鋪掌柜。後來你那幾筆,也送他那裡銷。」
林秋月正往衣袋裡收鑰匙,手停住了。
秦川看了她一眼,將紙往兩邊分開。
「轉船款一行,我後來的帳另寫。日子別混。」
同一個人收錢,不能就算同一筆。他要查收款口,也得給家裡留下一份能對的數。
林秋月問海哥:
「賣網那回,也送了?」
「送了。」
「欠條為什麼沒退?」
——
她叫小六取灶櫃裡的舊鐵盒。
「針線那個?」
「嗯,別倒。」
「我又不縫衣裳。」
小六走後,她將還錢那天說給記錄員,連賣掉哪副網、誰在場都報了。
王胖子插話:
「秦川賭得多,家裡少記一回也尋常。」
胡大海把凳子拖過來。
「網是我賣的,我沒記錯。」
他原本不願在人前提這事。那副網用了幾年,賣出去多少,女兒回來少買了什麼,他都記著。
秦川問海哥:
「那筆錢,你送去了沒有?」
「全送了。」
——
許文靜將本金、送款、後來催的餘款寫開,請海哥報銷帳數。
報出的正是家裡交的整筆。
她把紙轉過去。
「這一筆全抵進去,後來怎麼還按原額催?」
海哥搓了搓手。
「鋪子收了,還得站長點頭才算。」
秦川按住原額。
「錢到了不算還,要他點頭才算,那欠條誰拿著?」
海哥沒答。
王胖子將凳子往後一推。
「你從前輸錢,逼家裡還,哪戶沒見過?如今倒會查別人。」
——
胡大海要開口,秦川先接了話。
「我賭過,家裡也替我受過罪。這些照實記。」
他把自己那張紙推給記錄員。
「欠過的核,已經還的也核。」
林秋月沒有替他說話,只將賣網的錢又報了一遍。
旁邊挑魚的漢子問:
「交過錢,條沒退,也能查?」
另一人放下扁擔。
「我家有兩張。怕他再催,一直沒敢丟。」
王胖子去拿茶缸,缸里沒水,又放了回去。
——
孟幹部讓各戶帶憑據另行登記。
「先核這筆轉船錢。」
陳姓男人伸手收核款摘單。
「貨主托我補欠,賭帳不歸我辦。」
秦川壓住紙邊。
「轉船、拖橇回收,已付。你拿這個叫人交清,憑什麼算已付?」
「我沒查舊帳。」
「誰給你的?」
陳姓男人看看海哥。
「來島前,雜貨鋪交的。」
海哥盯住他。原來這人連帳都沒查,也敢叫自己勸胡大海收錢。
——
許文靜翻存根時,發現背面還有字。油污遮了半行,她沒擦,請老木匠挪到燈下看。
「舊箱留用,運項抵欠。」
老木匠念完,拿指頭點住「留用」。
「箱子做了台,沒上船,這裡早寫了。」
秦川問老郭:
「分貨台哪天搬進料棚,誰叫的?」
「搬箱後第三天,王站長叫我騰地方。」
「你只認這件。」
老郭點頭。他本想把鑰匙交了便退開,如今秦川只問他做過什麼,反倒不能再含糊。
——
海哥忽然說:
「送款都有抵帳小票。他櫃裡存著。」
王胖子叫他閉嘴。
「有時抵你的,有時掛送錢人的名,欠條還在你手上。秦川家那回,錢到了,是你叫我照舊催。」
「你吞了錢,往我身上推?」
海哥把腰袋解下來,放在桌上。
「說我吞,小票拿出來對!」
沒人碰他的袋子。
秦川讓記錄員記下小票去處。兩人吵歸吵,不能只留下互相罵的幾句。
——
小六抱回鐵盒,針線也沒倒。
林秋月取出舊條,底下夾著賣網記數,還有許文靜早先替家裡抄的還款頁。
許文靜認了字。
「這頁是我寫的。交錢那天我在。」
海哥湊過來。
「都送了,早銷了。」
林秋月將紙往回收。
「哪筆有憑,核哪筆。別拿這句話換條子。」
這幾頁只能認湊過、交過多少錢,她不肯多認,也不肯少認。
胡大海坐到女兒旁邊,替她按住捲起的紙角。
「賣網這筆,我作證。」
——
公共泊位有人來催,僱船等著裝魚。
兩戶漁民看了看筐。
「再拖,趙掌柜不肯收了。」
周美玲拿起隨船單。
「走實貨。各家過來認斤數。」
許文靜核完數目,才把筆遞給供貨人。周美玲另給趙掌柜寫了信,只結本趟實貨。
秦川跟到船邊,查過筐底墊板,叫船工排淨艙底積水,再蓋好筐布。
小六抬著凳子追過來。
「這個總不用裝吧?」
「留岸上,你還坐。」林秋月說。
船工解纜,兩戶漁民收好各自的單子,沒再催查帳的人。
料棚那二十四隻空簍仍在原處。
——
林秋月將舊欠條裝回鐵盒,修船錢另包。
「明早照常請師傅。」
胡大海看向陳姓男人腳邊的錢。
「那包不動。」
他坐回孟幹部面前,請記錄員翻到搬運一頁。
「我的腳錢,木匠的工錢,另列。」
老木匠把自己的留底也取出來。
胡大海接著說:
「箱子誰拿的,你們查。我們幹過的活,別再壓進他的賭帳。」
秦川挨著他坐下,核過人數、工日,將沒結的數重新算給他聽。
胡大海這回沒說算了,只問:
「少沒少鐵箍那項?」
「那項讓周師傅認。」
——
老郭證實,站內私人物櫃只有王胖子自己管。
孟幹部請他當面開櫃。
王胖子站了一會兒,掏出鑰匙。
櫃裡幾件衣裳下面,壓著一疊雜貨鋪抵帳票。
許文靜逐張記日期,翻到一張新紙時,停了筆。
供貨戶:周美玲。
貨數:二十四簍。
折款後的用途寫著:抵胡家船機欠款。
末尾另留一處手印位,姓名已經填了秦川。
周美玲把自己的隨船單放到旁邊。
「我剛走的魚,也要算在這上頭?」
「不算。」秦川說,「請把今天這張單獨留下。」
——
林秋月看向那包沒收的錢,又摸了摸衣袋裡的修船鑰匙。
她原先只防父親替人認了交匣,如今連秦川的名字也給填好了。
秦川將抵帳單推到陳姓男人面前。
「你等我岳父交舊條,還是等我替二十四簍認帳?」
陳姓男人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馮老三卻湊近票角,看清催交時辰。
「這張還沒送回去?」
孟幹部問:「送哪兒?」
「雜貨鋪。」馮老三指著那行小字,「說今晚抵不上,明早照舊辦。」
胡大海問:
「辦什麼?」
馮老三看了看林秋月手裡的鑰匙。
「來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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