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秦淮茹深夜取錢,蘇哲清晨出門
那一巴掌落下去,聲音又脆又響,跟過年放鞭炮似的。
棒梗當場扯著嗓子哭起來,動靜沒一會兒就傳遍了整條巷子。
賈張氏心疼得不行,趕緊把大孫子抱進懷裡,替他抹著眼淚,轉過臉就開始罵賈東旭:「你打孩子幹什麼?!有本事找那個剛搬來的算帳去,拿我大孫子撒哪門子氣!」
她手上不停,嘴裡也沒停。今天在外面沒占到便宜,回家又碰上兒子打孩子,胸口那股火憋著沒處發,越說越來勁。
賈東旭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撩起門帘便進了裡屋。
躺到炕上以後,他瞪著上面的房梁,腦子裡已經轉開了。明兒個就去找幾個平日裡交情不錯的兄弟,非得給那個不知死活的新來的一點教訓不可。
敢招惹賈家,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真當這裡沒人了?
「奶奶的乖孫,別搭理你爹,跟奶奶一塊兒睡。」
賈張氏把棒梗抱上炕,鋪好褥子後便將孩子摟在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還哼起了一首沒調的老歌。棒梗抽抽搭搭了好一陣,聲音慢慢低下去,眼皮也一點點合上了。
秦淮茹從外面提著尿桶進來,把東西放到牆角。轉身時,她的視線不由得朝易中海家那邊瞟了一眼。
那家的窗台上,擺著一盆花。
她目光閃了閃,隨即垂下腦袋,腳步加快,進了自家裡屋。
她並沒有發現,中院正屋的窗戶後面,正有人盯著她離開的背影。
傻柱站在窗邊,眼珠子隨著秦淮茹的身段挪動,喉結滾了一下,嘴角也慢慢扯出一抹笑意。自打秦淮茹嫁進四合院,他看什麼都覺得有意思了。她的模樣、走路的姿勢,還有說話時的聲音,全都叫他喜歡得緊。
要不是賈東旭還活蹦亂跳地占著丈夫這個位置,他恨不得立刻把人踹開,將秦淮茹摟到自己懷裡好好疼愛。
可這女人已經是別人的媳婦,他也只能站在這兒看著,想想罷了。
秦淮茹進屋後把尿桶擺穩,順手合上房門。炕上的賈東旭背對著她躺著,呼吸聽起來很勻,也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故意裝睡。
她解開棉襖扣子,裡面露出紅底白花的肚兜,隨後窸窸窣窣地爬上炕。被角剛掀起,賈東旭便往旁邊讓了讓,依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從前再好看的媳婦,天天對著也有看膩的時候。更何況賈東旭在外面已經養了野花,能分出來的精力有限,回到家裡就只好掛起免戰牌。
秦淮茹倒是省了事,拉過被子蓋到身上,閉眼睡覺。
兩口子躺在同一張炕上,心思卻各在一邊。
夜越拖越深,院子裡的燈也陸續熄滅。
到了後半夜,月光從窗紙透進屋裡。秦淮茹慢慢掀開被子,赤著腳落地,先把棉襖披在身上,然後放輕腳步往門口挪。
炕上的賈家母子睡得震天響,鼾聲一陣接著一陣。秦淮茹回頭瞧了一眼,嫌棄地撇了撇嘴,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月色很亮,風吹過來還有些涼。她把棉襖裹緊,匆匆穿過院子,鑽進了何家的地窖。
易中海正倚著牆抽菸。見秦淮茹下來,他馬上把手裡的煙掐滅。
「淮茹。」
秦淮茹走到他跟前,輕輕嘆氣:「中海,我是真忍不了了。」
「出什麼事了??」
聽到動靜,易中海猛地抬起頭,直到看清那張熟悉的臉,才收回目光。
「我心裡明明裝的是你,天天卻還要陪著賈東旭那個廢物過日子。」秦淮茹眼眶泛紅,聲音里全是委屈,「你說我這算什麼?」
易中海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秦淮茹低著頭說道:「我想跟你過,不想再和他這麼過下去了。」
.......
易中海手上的動作停住,隨後趕忙給她許諾起來:「我懂,我都明白。可是咱們之間還隔著苗翠蘭,她那個不下蛋的老母雞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我現在正是往上爬的時候,等我考上七級鉗工,工資就能漲不少。名聲要是再好一些,說不定還能當個領導。到了那時候,我肯定給你和棒梗攢下一份家底,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這番話他不知道說過多少回了,張口便來,偏偏還真能把人哄住。從賈張氏到秦淮茹,女人在他嘴裡都好打發。
「你每次都說得比唱的好聽,可什麼時候給過實在東西?」秦淮茹的語氣越發幽怨,「棒梗天天嚷著要吃肉。你這個當爹的,總得拿點錢出來吧?我也好帶兒子到外面吃一頓。」
「給,給,怎麼能不心疼你們娘倆?」
易中海連聲應著,從衣兜里掏出幾張鈔票,直接塞到了她手裡:「收好了,明天帶棒梗吃點好的。」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壓低,語氣也急了幾分:「現在嘛,我可等不了了。」
秦淮茹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厚薄,嘴角微微翹起。她將鈔票收進衣兜,轉過身去,雙手撐住地窖的牆。
一分鐘後,易中海靠在牆上長長出了口氣,嘴裡仍舊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淮茹,你在外面待的時間不短了,趕緊回去。讓別人撞見可就麻煩了。」
「嗯。」
秦淮茹應得溫柔,像三月里的風。至於她心裡究竟盤算著什麼,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她收拾乾淨,輕輕推開地窖門,弓著腰穿過院子,很快便溜回賈家。
手伸進兜里摸了摸,整整五塊錢。
這下,她的心算是落了地。表哥能不能進城找份工作,往後可就看她能不能把這筆錢用好了。
地窖里,易中海重新點上一根煙。他慢慢把煙抽完,這才站起來,回了自己的家。
剛推開門,炕上傳來苗翠蘭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他聽清:「你剛才出去幹什麼了?」
易中海的腳步頓了一下,接著便裝作什麼事都沒有:「起夜,出去上廁所。」
他說著脫掉外套,爬上了炕。
苗翠蘭閉著眼,冷冷問道:「屋裡不是有尿桶嗎,裝不下你那泡尿?」
「我不喜歡在屋裡解決,味兒大,還怕把你吵醒。」易中海語氣依然溫和,聽起來處處都在替媳婦考慮。
苗翠蘭輕輕冷笑:「這種話你自己都信?咱倆過了這麼些年,誰還不知道誰是什麼德行?」
易中海徹底沒了聲音,翻過身背著她躺下。沒過多長時間,他便發出均勻的鼾聲。
苗翠蘭睜開眼,死死盯著他的後背,恨意半點不遮掩。若不是這個男人每個月還能把工資帶回來,讓她不用為吃穿發愁,她早就跟他離了。
一個沒用的東西,外頭倒是玩得夠花。
院子裡那些齷齪事,和蘇哲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他回到耳房便關緊房門,從空間裡拿出一盒火腿罐頭,又用隨身帶著的起子把蓋子撬開。裡面的肉塊一塊塊都很實在,咬下去滿嘴都是肉香,吃得蘇哲眼睛都眯了起來。
自從服下易筋丹以後,他的胃口大得嚇人。早先吃的那幾個包子,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不再塞點東西,今晚怕是連覺都睡不踏實。
罐頭吃完,他躺到鋪蓋卷上,很快便睡了過去,一晚上沒有做夢。
第二天一早,院子裡的各種響動把蘇哲吵醒了。外面有接水聲、腳步聲和說話聲,叮叮噹噹混在一塊兒,天色卻還沒有完全亮起來。
蘇哲揉了揉眼睛,從鋪蓋上坐起,張嘴打了個哈欠。這年月的人未免起得太早,才六點多一點,院裡就已經有人開始準備上班了。
他這個現代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對時間沒個準確概念。今天必須先去買塊手錶,另外還得找陸青山練功。他已經想好了,今後每天早出晚歸,乾脆假裝自己在外頭打零工,省得院裡那些人沒完沒了地來煩他。
穿戴整齊後,蘇哲來到院裡的水池旁,捧起涼水往臉上潑了兩把。冰涼的自來水讓他打了個哆嗦,瞌睡立馬消了大半。
家裡連個洗臉盆都沒有,也只能先這麼湊合著用了。
出了95號院,他直接去了街口的早餐鋪,點了幾個包子,又要了一碗胡辣湯。這個天氣喝上一碗熱乎的,別提多舒坦了。
吃完以後,他又讓老闆打包兩份,一份給師父,另一份給師姐。
俗話說得好,師父伺候得舒坦了,徒弟學功夫也就快了。把老頭哄得高興,他就不信對方還藏著真本事不教。
蘇哲拎著早餐,晃晃悠悠地朝南城大街走去。
這會兒,95號院裡在軋鋼廠上班的住戶,才剛剛一個接一個地起床。
最早爬起來的還是秦淮茹。賈張氏一向只知道吃和躺,真要指望她給賈東旭做早飯,賈東旭怕是得活活餓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