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身份曝光,她才是世子夫人
可是這一條例,會在往後牽扯出無數麻煩,等同於是要陪著謝惟危在謝老太君的跟前做戲。
她不想這樣。
甄珠坐在桌前,輕抿了下唇瓣。
「最多兩個月。」
生下孩子之後,她必要動身前往西北。
掐算時日,生產加上坐月子休養,堪堪便是兩月。
她最多只能配合謝惟危演到那時。
謝惟危聞言微頓,指腹緩緩摩挲著杯沿,抬眸看向甄珠,目光銳利似是可以洞察人心,能夠輕易猜透旁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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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是兩個月,你打算生完孩子,便離開京城?」
甄珠不想告訴他自己在今後的打算,剛想要出聲否認,未料到的是……
桌對面的謝惟危似是對此極不感興趣,沒等她開口,便在後方接著說道。
「我說一年,自有我的考量,不可能會讓步。」
甄珠知道他這是沒得商量的意思,心裏面對此有些煩悶,冷著臉扶著桌子站了起來,朝著書房外頭走去。
侯在西跨院的碧荷,看到大著肚子的甄珠從內出來後,趕忙快步上前,攙扶住了自家主子的胳膊。
「少夫人,您在裡頭和世子爺談得怎麼樣?」
甄珠本來就為此發愁,再聽到這話眉頭不由地緊皺了起來。
「不怎麼樣,他沒同意。」
碧荷錯愕了下,「那現下我們該怎麼辦?」
甄珠也有點不知道,煩躁地說,「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就將和離分到的銀錢資產全都還回去。
反正西北,她是去定了,誰都攔不住。
碧荷對此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便閉上了嘴巴,攙扶著甄珠,當心著腳下一路朝著榮禧堂而去。
殘寒未褪的初春,日頭落得早,才近黃昏,內宅浸在一片涼薄暮色里。
檐角還掛著昨夜凝下的薄冰,風穿過蜿蜒的小路,甄珠還是感受到了些許冷意,正打算抓緊時間回去之際,忽地……
便聽到假山後方那塊,傳來了女子歡快嬌俏的笑聲,在這肅冷寧靜的國公府中顯得格外張揚。
在此地敢如此放肆的,甄珠除了謝蓉外,再想不到第二個人。
可是謝蓉遠在郊外的莊子上。
且,這聲音也不像她……
這事倒是碧荷知道,在旁側低聲說道。
「少夫人,這是那狐狸精的妹妹,陸念兒。」
甄珠瞭然,輕嗯了一聲。
再看假山後頭,就發現那頭陪著陸念兒玩的丫鬟婆子還挺多,一個個面露討好之色,將其巴結捧著,陣仗與排場都快要趕上昔日的謝蓉了。
碧荷對此極為看不慣,沒忍住吐槽了起來。
「知道的以為她是進府來陪親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來游山賞景的,半點兒規矩都不守,哪裡有半分做客的自覺,真當這鎮國公府是陸令儀說了算的地方?」
可……
這人是謝惟危心上人的妹妹。
就算不遵守世家做客的規矩又如何。
她的背後有著那樣一座大靠山,又有誰敢去說個不字?
甄珠想到這兒,譏誚地扯了下唇角,正打算出聲說點什麼,忽地——
一顆馬球,從假山後方飛了過來,直衝沖地朝她的臉上砸來!
「少夫人小心!」
碧荷一直警覺著那頭,在注意到了這一異樣的情況後,立刻扶著甄珠朝著側邊閃去。
甄珠也注意到了,護著高高隆起的孕肚,在小道上挪了下腳步,這才沒有被砸到。
那顆馬球在前方骨碌碌地滾了滾。
碧荷趕忙對著甄珠檢查了起來,關心地問道,「您可有傷到哪,沒事吧?」
甄珠驚魂未定,回神搖了搖頭。
「沒事。」
話音剛落,後方就傳來了一道極其張狂的女聲。
「那邊的賤婢,把本小姐的馬球給撿回來!」
甄珠站在原地,扶著肚子回頭,就看到一抹黃衣女子,帶著許多丫鬟婆子從假山後面走了出來。
這便是陸念兒。
她的面色倨傲,對著甄珠這樣頤指氣使的吩咐,就仿佛此地所有人都合該去伺候她陸念兒的一樣。
甄珠充耳不聞,冷冷地收回了視線,便邁開了腳步。
陸念兒自打進了鎮國公府,人人都敬著她,連高聲同她說句話的都沒有,誰知如今卻被驟然被甄珠給徹底無視掉。
這極其不給面子的行為,讓她的臉上火辣辣的,尤其……
對方的體型肥碩,還長得如此其貌不揚!
於是乎就朝著甄珠的背影高聲惱火罵道。
「賤婢,你敢不聽本小姐的吩咐?」
甄珠的眉心跳了又跳,腳步微頓了下。
陸念兒不知道甄珠的身份,但跟隨在她身邊的丫鬟婆子們,心裏面都清楚和明鏡似的,紛紛被眼前的這一場景給嚇到。
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對著陸念兒說道。
「陸二小姐,您別生氣,奴婢這就去幫您撿。」
「不要,本小姐說了是她,就是她。」
陸念兒直接拒絕,拿著球桿指向了甄珠,傲慢地抬起了下巴。
「賤婢,我姐可是未來的鎮國公世子夫人,謝大都督心尖上頭的人,我奉勸你最好乖乖去做,別惹我不痛快,否則,信不信我讓我姐夫發賣了你!」
丫鬟聽到這話,被驚出了一額頭的冷汗,趕忙在旁邊勸阻了起來。
「陸二小姐,您快別說了……」
陸念兒不予理會,還在威脅路對面的甄珠。
「怎麼,你耳朵裡面塞了驢毛,聾了?」
這人簡直是僭越無度!
碧荷真的是被氣的狠了,猛地衝上前懟了回去。
「你個跑上門打秋風的,也配同我家少夫人這般講話,當姐的品行不堪,不是什麼安分東西,果然妹妹也是一路貨色。」
她的眼神諷刺,打量著對面的陸念兒,繼續罵道。
「睜大你的狗眼瞧清楚了,我身側這位,才是名正言順的鎮國公世子夫人,便是世子爺親至,也沒有發賣了髮妻的道理!」
和離文書還沒有下來,那甄珠就還算是正房夫人。
別說陸令儀現下還沒有名分了,就算是真有了,那也不過是個妾室,還得要伺候甄珠這個主母給她敬茶呢。
四周的空氣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陸念兒愕然怔在了原地,朝著甄珠投去了不可思議的目光。
方才看到甄珠的肚子,她的心裏面隱隱約約有朝著這方面猜測過,但覺得謝惟危的品味,應當是沒差到這種地步,便沒再往這一方面想過。
猜測甄珠會是二房三房家的小媳婦,哪成想……
自己一開始的直覺是對的。
甄珠就是破壞,插足了她姐姐與姐夫感情的賤人!
要不是她懷著身孕,死纏著謝惟危不放,自己的姐姐陸令儀,又怎麼可能到現下都還沒有名分!
越想,陸念兒的心中就越是生氣,眼底掠過了一道厲色,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沖了上去狠狠給了碧荷一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小道。
陸念兒根本不將甄珠放在眼中,氣焰囂張,對著挨了打的碧荷說道。
「她就算是世子夫人又如何,這裡有你教訓本小姐的份?」
碧荷的臉上倏地一痛,被打得偏過去了頭,整個人都懵了,大腦嗡嗡嗡的。
其他的丫鬟婆子也被驚到了。
碧荷雖然也和她們一樣是下人,但是甄珠的心腹,府中的一等丫鬟,平日裡除了主子之外,誰見到她不是客客氣氣的,更別提動手了。
甄珠看著碧荷紅腫了的半張臉,臉色漸漸冷徹了下來。
陸念兒注意到她不高興,唇角頓時高揚了起來。
「怎麼,不高興啊,有本事去給我姐夫告狀啊,可是我姐夫願意搭理你這個又胖又丑的醜八怪嗎?」
她篤定,謝惟危的心中只有自己姐姐。
就算甄珠這個死胖子前去告狀,收穫到的也只有一通訓斥!
正這樣的意想著,餘光忽地注意到不遠處走來的謝崢,她的雙目一亮,趕忙朝著那處打起了招呼。
「謝公子。」
謝崢的眉眼如覆了寒雪般,反應淡淡,本是有些不願意搭理的,但……
在注意到了甄珠也在這兒後,便改變了主意,邁步走了過來,這才注意到了碧荷臉上的紅腫。
他詫異地問,「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不問這話還好,一問陸念兒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謊話信口拈來,癟著嘴說道。
「謝公子,這賤婢以下犯上,對我屢屢出言不遜,她羞辱我也就罷了,居然還詆毀起了我姐姐,我實在沒忍住——啊!」
裝可憐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甄珠就挺著肚子從路對面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陸令儀的頭髮,左右開弓對著她的臉就是重重的兩耳光!!
甄珠的臉色冷冷地說,「我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她知道,所有人都會看在謝惟危的面子上,向著幫助陸念兒的,所以碧荷被打的這一巴掌,她親自來替她還。
陸念兒沒想到甄珠會當著謝崢的面動手。
她的髮髻都被打亂了,雙頰上遍布滿了指痕,傳遞來了火辣辣的痛意,整個人頓時間惱羞成怒,就朝著甄珠撲了過去。
「賤人,你敢對我動手!」
「少夫人……」
碧荷顧忌著甄珠腹中的孩子,趕忙想要上前幫忙,沒想到比她還要更快的,是謝崢。
甄珠也是一愣。
謝崢蹙緊了眉頭,猛地上前擋在了她們主僕的面前。
陸念兒遭遇到了阻攔,心中氣得要死,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反倒是眼中蓄滿了眼淚,看起來楚楚可憐的。
「謝公子,她方才對我動手,你也看到了,我的臉好疼啊,你幫我打回去好不好?」
謝崢越聽,眉頭就蹙的是越緊,連帶著臉色也都沉得可以滴出水來,對著陸念兒反問道。
「你沒事吧?」
陸念兒還以為謝崢這是關心自己,剛想要出聲回復,但對上謝崢那雙沒有感情的寒眸,意識到他這是在嘲諷自己。
緊接著,就聽到他繼續說道。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向著你一個外人,對著我的親人去動手?」
且,甄珠還懷著身孕,只要是個正常人,就都做不出來那樣的事。
陸念兒被噎了下。
可是,謝崢不是她姐姐的好友嗎,如今為什麼會反向著甄珠那個賤女人……
她在此地感到了難堪與委屈,沒有再繼續逗留,捂著臉哭著就此跑開了。
謝崢沒有去追。
他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眼碧荷,對著甄珠問道。
「她的這臉沒事吧?我院裡有御醫開的外敷膏藥,你們在此稍等一會,我去拿過來。」
「不必,我們那兒也有藥,就不麻煩你了。」
甄珠趕忙拒絕。
昔日與自己不對付的人,忽地變得關心客氣了起來,心裏面總感覺有點彆扭和奇怪。
謝崢嗯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又詢問道。
「我聽母親說,你現下住在榮禧堂,我送你們回去吧?」
也就幾步路的距離,有這個必要嗎?
甄珠的心內雖然這樣想著,但沒有將這話說出來,只覺得謝崢這人有點奇怪。
謝崢也覺這樣有些不妥,便在後找補說。
「我順道去看看我母親。」
他的母親二夫人,如今也住在榮禧堂。
甄珠見此,便沒再多說什麼,答應了下來。
謝崢總算是能找到與甄珠相處的機會,寒眸都比往日更亮了許多。
幾人在鎮國公府內邁開了腳步。
「方才多謝了。」
甄珠在小路上邊走,邊說道。
她現下大著肚子,行動不便,方才要不是有謝崢攔著,只怕是真要動了胎氣。
謝崢回想方才看到的一幕,只覺得陸念兒有點過於放肆了,打算待會送完甄珠後,就找謝惟危好好說說。
不過……
比起這個,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滿含複雜的目光,落在了旁側女人白皙圓潤的側臉上,遲疑地問。
「對了,我聽說你要與我堂兄和離了?」
謝崢本就是謝惟危的人,會知道此事,甄珠一點兒都不驚訝,淡淡輕嗯了聲。
「現下就等著官府那邊辦好和離文書了。」
謝崢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問。
「那這還有多久才能拿到手?」
「我們簽好的文書送去已經有段時間了,應該差不多就這兩天吧,不過……」
甄珠頓了下,眼神有異地打量著旁側的男人,腳步微停,忍不住地問道。
「你探聽這個做什麼?」
她和謝崢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訴說私事的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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