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謝惟危被忽略了個徹底
略顯直白的問題,讓謝崢的身子一怔。
「就是有點兒好奇。」
這人在很久之前,好像就挺關注她與謝惟危的事。
甄珠便也沒多想,踏入榮禧堂當中,看著周遭熟悉的景致,便對著他開口。
「到了,我先回屋子了。」
謝崢立在院中,還想要再說點什麼,但眼前的女人已經轉身離去,留給他的只剩下了背影,只得就此作罷。
當甄珠徹底消失在了視野當中,他這才開始邁開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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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浸透天空。
西廂房內點上了燭火,暖光的光暈四散開,桌子上還有著先前江朔送來的資產,無數契文與銀票,看得直叫人眼花。
「碧雲,你從中拿出三萬兩齣來,把其他的找個安全的地方收好吧。」
甄珠坐在軟榻前,吩咐完畢後,就轉頭拿著藥膏,給碧荷的臉上起了藥。
她的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樣痛不痛?」
想到不久前甄珠替自己報仇的一幕,再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彼時碧荷還哪裡能感受到痛意,心中只剩下了化不開的感動。
「少夫人您放心吧,奴婢皮實著呢,這點兒的小傷根本無所謂。」
甄珠既是心疼,又是無奈的,不許她再說話,繼續幫著上了起來。
碧雲按照甄珠的吩咐,從中取出了三萬兩銀子後,就在西廂房內四處打量著,最終將目光放在了角落中的一口紅木箱子上。
她將那些資產全都移放到了裡頭,然後……
又像是怕會有什麼閃失般的,在外頭多加了兩把鎖,將其藏好確定無誤後,這才將鑰匙交到了甄珠的手中。
臨了,還不忘了叮囑說道。
「少夫人,您小心收好了,平日裡最好別帶出門去。」
畢竟這裡頭的資產過於貴重,是她們幾輩子都掙不回來的。
甄珠應下。
打算明兒個就將那三萬兩給禹王送去,將甄家老宅給拿回來。
只是……
想到謝惟危的那個協議,覺得自己勢必會失信的,左思右想,決定想個辦法將用了的三萬白銀補齊。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碧雲與碧荷,卻覺得在和離文書還沒有落定到手的情況下,謝惟危竟不怕生出什麼變故的,便將這麼龐大的資產盡數轉交給了甄珠。
在她們二人看來,世子爺對她家少夫人,心裡頭還是存有著一定的信任。
只是這話,她們怕甄珠聽到後會不高興,便沒有說出口。
一夜倏忽而過。
隔日,天光漸明,甄珠梳洗好之後,帶著銀票便準備出門了,沒想到——
剛走出了榮禧堂的大門,迎面撞上了前來給謝老太君請安的秦氏。
對方皺緊了眉頭,不悅地打量著她。
「你這又是要往哪裡跑?」
秦氏陰沉著臉,沒好氣地數落道。
「你好歹是個當孫媳婦的,如今跟老太君在一處住著,不曉得多在跟前伺候照料她老人家一下嗎?」
甄珠知道,秦氏此番突然發難,是因為計較著董嬤嬤的事。
她勉強壓著耐心道,「祖母說不需要我侍奉,讓我儘管去忙活寶章閣的事。」
「老太君和你客氣一下,你還真當真了?」
秦氏有些生氣,繼續說道。
「你瞧瞧別家媳婦,哪個不是日日立規矩守本分,我念著情分,體貼寬宥免了你這些,你倒好,終日在外拋頭露面,連最基本的孝道都拋在了腦後。」
跟在甄珠後方的碧荷聽到這話,心裏面充滿了不忿。
秦氏也真好意思說,當初要不是謝老太君心疼自家少夫人,發話免除了她晨昏定省的規矩,不然……
甄珠怕是真要大著肚子,要日日風雨無阻到秦氏的跟前去伺候。
何況,秦氏真要這麼關心謝老太君,平日裡怎麼沒見她過來服侍?
孝心外包她倒玩的挺溜。
甄珠聽著這話,眼皮突突直跳。
她正欲開口辯駁,秦氏的聲音先行一步地搶先響起。
對方望向廳堂一側的窗沿,眉頭緊蹙,又挑出一樁不是來。
「我同你叮囑過多少回,不許下人把盆栽擺在那個位置,風水先生說了,此處擺設不吉,你偏生一點記性都沒有,這般瑣事都辦不妥當。」
其實這些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本不值得動氣爭執。
可也就是這樣的小事,積累在一起,不斷消磨心神,逼得人瀕臨崩潰。
秦氏嫌棄地瞥了一眼對面的甄珠,又催道。
「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過去收拾妥當?」
甄珠的耐心告罄,也不在她的面前繼續隱忍了。
她抬眸,神色冷然說道。
「你吩咐錯人了,我沒這個時間,不會去乾的。」
秦氏就等著甄珠嗆聲呢,剛想要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連串的說辭來壓她。
此刻的甄珠,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般,在後接著說道。
「你也別想著拿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壓我,我已經和謝惟危和離了,不再是你的兒媳婦。」
謝惟危只是說不許讓謝老太君知道,沒說要瞞著秦氏。
秦氏想要再耍威風,去找旁人吧。
榮禧堂門口的畫面定格。
秦氏整個人愣住,臉上的表情凝固,慢慢皸裂浮現出了愕然。
「你,你們和離了,怎麼可能的事!」
開玩笑的吧,甄珠這女人怎麼可能會捨得離開她兒子。
然而,對面的甄珠,卻是再懶得廢話回應,只是道。
「借過,你擋著我的路了。」
秦氏下意識讓開。
甄珠扶著後腰,緩步離開。
秦氏站在原地,還被甄珠方才所說的消息,砸得頭腦混亂不已,仿佛變成了一鍋粥。
甄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真打算和離,離開鎮國公府了?那她今後要去哪裡,不會是要跑去糾纏秦祁淵吧?
秦氏的心內滿是驚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找謝惟危問個清楚。
彼時的謝惟危正在膳廳用早膳。
秦氏踏入後,確定並無外人後,便開門見山地直問。
「你要和甄珠和離了?」
桌前的謝惟危一頓,輕嗯了下抬眸問。
「是她告訴你的?」
見謝惟危承認,秦氏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複雜。
甄珠沒有說謊。
他們兩個人,真的打算分開了。
她動了動唇,「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眼瞧著孩子都要生了,都是要做爹娘的人了,又在鬧什麼?天底下那對夫妻不是湊合過的,我看和離的事你們倆還是算了吧。」
謝惟危不以為然,注視著秦氏淡聲說道。
「這不是您之前一直期望的嗎?」
秦氏之前的確是很反感甄珠這個兒媳婦,想要將她給趕出去,可是現下……
秦祁淵回來了!
她不想之前的悲劇再次上演了。
「是,可你和珠珠那麼多年的感情,就這樣放棄真不覺得可惜嗎?」
謝惟危聽到這話,狹眸微微發沉,冷淡地回。
「不覺得。」
秦氏一時語塞。
恰逢此時,陸令儀從膳廳外走了進來好奇的問道。
「謝伯母,惟危哥哥,你們在聊什麼呢?」
此前陸令儀身體一直不見好轉,謝惟危請來御醫重擬藥方,寸心呵護。
經過這些時日靜養,她已經是沒有大礙了,打算在今日重返寶章閣復工。
平日裡秦氏都是很照顧她的,陸令儀本以為秦氏會像從前一樣,接下來會關心問她的身子的情況。
不料,換來的卻是秦氏的白眼,以及略顯刻薄的語氣。
「我們聊什麼,還需要向你交代?」
陸令儀臉上的笑容一凝,雙目中滿是不可置信,似是無法相信眼前的女人是一向對她好的秦氏。
「伯母,您怎麼了……」
秦氏以前對陸令儀好,是為了氣甄珠,叫她不痛快。
可是在現下……
她的心內充滿了後悔,寧願甄珠與謝惟危繼續在一起,也無法容忍甄珠與秦祁淵再糾纏到一塊!
再看眼前的陸令儀,只覺當初同意陸令儀進門,簡直是自己做過最蠢的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想到這兒,她的臉上不由地流瀉出了鄙夷與反感。
「誰是你伯母!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無名無分賴在旁人府中,竟不覺半分羞恥,你們陸家真的是好家教!」
這樣疾言厲色的話語,陸令儀還是頭一回體會,臉色頓時變得青白交替,難堪到了極點。
秦氏她這是瘋了嗎?
後跟著進來的陸念兒,看到這一幕百思不得其解。
她姐姐,這是得罪秦氏了?
謝惟危適時開口,「母親,你差不多得了,要是不想用早膳,就先回去歇息吧。」
秦氏這會兒的確是沒了用早膳的胃口。
可聽到這帶有警告的話語,心裏面頓時不舒服極了,有了繼續為難陸令儀的想法,卻也不敢同謝惟危繼續對著幹。
便沒好氣地瞪了陸令儀一眼,起身拂袖而去。
而後,謝惟危又在膳廳內道,「我母親她今日心情不好,你別同她計較。」
陸令儀的心頭這才舒服了些,揚唇笑著說自己不會。
一旁的陸念兒看到謝惟危的維護,在心內悄悄地鬆了口氣,覺得只要謝惟危向著她姐,其他的任何困難都不會成為阻礙……
……
而另一頭的甄珠。
彼時已然乘坐馬車出了鎮國公府,到達了京城市舶司的門口。
她打算在去寶章閣之前,去見禹王一面。
不料,禹王沒來,來的是他的隨從,以及盛澤。
禹王的隨從在廳堂內躬身回話,「對不住,甄司鑒,我家殿下方才有緊急公務,已經入宮,怕是無暇見您。」
盛澤覺得和甄珠沒什麼好說的,剛想要向她催促銀子,不料……
下一瞬,甄珠就將準備好的厚厚一沓銀票給遞了出去,對著那隨從道。
「這是我籌措妥當的銀錢,勞煩轉交禹王。另外,煩請代為一問,我何時能夠取回甄家老宅?」
旁側的盛澤一瞧,眼中浮現起了驚詫。
甄珠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了這麼一大筆錢?
他還以為,這胖女人要湊好久。
盛澤看向甄珠的目光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同時也在心底里好奇起來,這甄珠嫁的究竟是何人家,居然能在背後這般支持……
禹王的隨從接過應下。
甄珠該交代的已然說完,不再久留,轉身走出了市舶司。
不曾想,竟迎面遇上謝惟危。
他略有意外,主動出聲問道,「你今兒個不去寶章閣?」
甄珠覺得並無作答的必要,收回眼神徑直朝前走去。
謝惟危被忽略了個徹底。
他勾唇輕笑了下,隨機朝著相反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而這一幕盡數落在不遠處盛澤眼中。
他站在廳堂門口,疑惑地蹙緊了眉頭。
這謝惟危不是陸令儀的夫君嗎,怎麼看起來好像是認識甄珠的樣子,還主動和對方打起了招呼?
且,被甩了臉子也沒有生氣……
要知道,如今的謝惟危可是位高權重,是無人敢去得罪的主兒,就連禹王也都要給他三分薄面,陸令儀在他的身邊更是連脾氣也都不敢鬧。
甄珠卻……
他的心頭不禁有些好奇,這二人究竟是個什麼關係……
甄珠倒是不知道盛澤的所想。
回了寶章閣後,就見到了不少人聚在了大堂後方的值房,似是在圍著和什麼人交談。
甄珠見到了季淮安後,不禁問道。
「那是怎麼了?」
季淮安如實回復,「陸令儀復工了,這不,不少人趕去關心問她的身體情況了。」
甄珠頓時間失了興趣。
季淮安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和她邊走邊說道。
「對了,明日就是二月二了,皇宮有慶典,皇后娘娘點名,叫你去參加呢,想來是覺得上回你未盡興,便想著邀你再去一趟。」
想到上回一些不太愉快的記憶,甄珠不禁問道。
「這次應該不會在出現蝙蝠了吧?」
季淮安被這話給逗笑了,繼續說道。
「那次純屬是意外,這次肯定不會在發生了,而且這次去的女眷挺多,昭昭也在其中。」
但凡有熱鬧可瞧,自然是少不了沈昭昭。
不消多久甄珠便要請假在家待產,沒機會再出門了,現下自然是分外珍惜著最後望風的機會。
且這又是皇后娘娘親自點名的,根本沒有理由說不,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