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范有財只認領鑰匙

  門鎖扣緊。

  牆上的分針壓到六點五十六分。

  秦川把剛推開的筆錄重新送到詢問員面前。

  「寫暫停時間。」

  馬志遠站在調派名單旁:「先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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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人不耽誤記時間。」秦川道,「暫停原因也寫清楚,是稽核組核查車輛,不是二庫拒收。」

  詢問員握著筆,沒有落下。

  門外傳來丁守倉的聲音:「七點一到,我按值班規定記稽核暫停。誰叫停,誰簽字。」

  老吳接了一句:「車隊的帳另開一頁。別借個車,把二庫也開走了。」

  馬志遠掃過門板,臉色沉了幾分。

  許文靜的聲音隨後傳進來。

  「鐵皮盒沒動過。現在可以先驗外封。」

  三個人沒替秦川說一句話。

  三句話卻把三條退路全堵了。

  馬志遠拿起詢問順序單:「范有財身份未核,實際用車人不明。六件紙據繼續封存,暫不開箱。」

  「理由呢?」

  「派車記錄可能涉及紙據運輸路徑。此時接收,二庫要承擔後續責任。」

  秦川看向桌上的鑰匙串。

  十幾把鑰匙壓在一起,每把下面都掛著一塊銅牌。銅牌有圓有方,號碼砸得很深,邊緣磨得發亮。

  調派名單上只有車號。

  沒有鑰匙牌號。

  秦川抬起左手:「把鑰匙攤開。」

  值班人員沒敢動。

  馬志遠道:「你想查什麼?」

  「范有財領過哪把鑰匙。」

  「先查他開了哪輛車。」

  「領鑰匙、拿到車、把車開出門,是三件事。」秦川道,「你現在把三件事寫成一件,問不出真話。」

  馬志遠看了他數息。

  「先簽補充說明。」

  詢問員另起一行,寫下:六件材料來源及運輸過程目前無法證明。

  秦川拿過筆,劃掉「來源及」三個字。

  傷口被動作扯開,衣袖上的暗紅又擴了一圈。

  他在旁邊補寫:運輸車輛待核。

  「六件紙據的形成地點、交付人、見證人,已經逐項記錄。哪輛車運來的,可以再查。來源不能跟著車輛一起變成空白。」


  馬志遠道:「車輛結果若與你陳述不符,稽核組會繼續詢問。」

  「寫進去。」

  兩人分別簽名。

  秦川放下筆:「交換條件。盒子暫不開,七點前核外封、編接收號。范有財到場,只核簽名、鑰匙牌號和車輛編號。」

  「鑰匙紙袋交稽核組。」

  門開了一條縫。

  許文靜沒有把紙袋遞進來,只托在掌心。

  「先驗封口。」

  紙袋封線橫貼,兩側各有簽名。周美玲隔著門報出封裝時間、經手人和封線編號。許文靜逐字核對,再把紙袋放到桌邊。

  「封口沒開。三方簽收之後,稽核組才能暫存。」

  馬志遠點頭:「驗。」

  登記室的門重新打開。

  周美玲站在鐵皮盒左側,照記錄逐項宣讀。老吳翻開接收冊。丁守倉檢查盒角、封條和提手,確認鐵盒還在原先劃定的位置內。

  許文靜核完鑰匙袋,又核盒蓋上的交叉封線。

  「外封完整。」

  老吳落筆:「六點五十九分,二庫接收。」

  丁守倉補上:「盒內件數未驗。」

  馬志遠簽下監督意見。

  周美玲寫出新編號,貼在封條旁。

  七點的報時鈴剛響,最後一筆已經收住。

  秦川靠回椅背。

  接收號落了紙,誰再說逾時,就得先撕掉四個人的簽名。

  院外傳來腳步聲。

  范有財被兩名值班人員帶了進來。他先看見秦川,又看見桌上的調派名單,嘴角抽了一下。

  馬志遠指向簽領欄。

  「名字是不是你寫的?」

  「是。」

  「舊章是不是當時蓋的?」

  范有財俯身辨認:「我不管章。我寫完名字,那人自己蓋的。」

  「凌晨去沒去車隊?」

  「去了。」

  「十二號貨車是不是你開的?」

  「不是。」

  馬志遠把名單轉過去:「名字是你的,鑰匙是你領的,車從側門出去。你說不是?」

  范有財沒有全盤否認。

  「我只認領鑰匙。誰開十二號,別往我褲腰帶上拴。」


  「替誰領的?」

  秦川開口:「先核實物。」

  馬志遠眼神壓過來。

  秦川指了指補充說明:「剛簽的順序。」

  值班人員把鑰匙串平放在一張空白登記紙上。金屬碰響幾聲,隨即安靜下來。

  范有財沒有立刻伸手。

  「我領的銅牌右邊缺一小口,鑰匙孔上繫著兩圈麻繩。結打在背面。」

  值班人員逐把撥開。

  第七把鑰匙下面,方銅牌缺了一角。翻過來,麻繩結壓在牌背。

  牌上是兩個數字。

  十七。

  范有財點頭:「這把。」

  「確認?」詢問員問。

  「確認。」

  辨認記錄寫好。范有財在十七號旁按下手印。

  馬志遠拿起車輛出入登記。

  四點十二分駛出後院側門的,是十二號貨車。

  屋裡沒人接話。

  一把十七號鑰匙,一個十二號車號。名字能補,時間能錯,鑰匙卻不能自己換牌。

  秦川道:「十七號鑰匙單獨裝袋。調十二號、十七號的里程表、油料登記和回場時間。」

  馬志遠沒有立即答應。

  「也可能領錯鑰匙,或者門崗記錯車號。」

  「所以查兩輛。」秦川道,「現在定不了誰作假,但能確定范有財領鑰匙,不等於他開十二號出門。」

  馬志遠抽出一張空白核驗單。

  「另立車輛核驗編號。結論待查。」

  詢問員繼續問:「你領十七號鑰匙後,車在哪裡?」

  「沒領到車。」

  「說清楚。」

  「值班的人讓我去後院等,說辦公室臨時調用。」范有財道,「我到後院時,十二號已經發動。駕駛座上有人。」

  「誰?」

  范有財停了一下。

  「天沒亮,駕駛室沒開燈。我沒看清。」

  「那你做了什麼?」

  「把十七號鑰匙交給站在車邊的人。」

  「誰接的?」

  「這得另問。」范有財抬眼,「我只說我看清的。」

  馬志遠盯著他,沒有逼他報名字,只讓詢問員把原話記下。


  老吳在門口敲了敲接收冊。

  「車鑰匙別放二庫。這裡收鐵皮盒,不收車隊的糊塗帳。」

  丁守倉也道:「車輛另案寫明,我同意恢復開箱。」

  馬志遠在接收說明下補了一行:車輛登記矛盾另立核驗,不影響鐵皮盒按原編號開箱清點。

  他簽了名。

  秦川拿起筆,準備在見證欄落款。

  筆尖剛碰到紙,右臂忽然失了力。墨水在簽名末尾拖出一道斜線。

  許文靜按住紙,直接從他手裡抽走筆。

  「夠了。」

  「還差鑰匙見證。」

  「我簽。」

  她把鑰匙紙袋放到周美玲標好的位置,又讓老吳核對封口。隨後,她在現場見證欄寫下姓名。

  秦川沒有再爭。

  幾分鐘後,一張車輛回場抄件送進登記室。

  值班人員喘著氣念道:「十二號貨車,五點二十一分從側門回場。十七號貨車,整夜停在原位。」

  馬志遠問:「油料呢?」

  值班人員把抄件翻到背面。

  「十七號車沒出場,油料登記少了四格。」

  老吳抬起頭:「車沒走,油先走了?」

  沒人回答。

  馬志遠把「十二號貨車」和「十七號貨車」並列寫入核驗命令,蓋上稽核組紅章。

  他將封條交給兩名值班人員。

  「鎖住後院。」

  「先封兩輛車。」

  「誰也不准碰油箱和駕駛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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