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長歌冷笑翻帳本
大廳頂部的殘存水晶燈在半空中搖晃,鋒利的玻璃碎屑在地毯上折射出刺眼的碎光。
那句「這身金皮,我剝了」還在過道里迴蕩。
玄苦聽到這話,臉皮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幾下。不過他活了這把歲數,養氣的功夫早就練到了家,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寶相莊嚴的做派。
他雙手合十,嘴裡念了句阿彌陀佛。
這老和尚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靈山氣運金龍的事,是佛門最核心的絕密,別說世俗界的凡人,就連天庭那幫人都查不到底細。眼前這個連一點真氣都沒有的年輕人,肯定是在虛張聲勢。這小子一開口就提什麼氣運,八成是從哪本野史雜錄上看了點皮毛,跑這兒來詐他。
佛門最擅長的就是打啞謎和扣帽子,只要他不接茬,對方就拿他沒辦法。
「施主既然笑了,想必是頓悟了。」
玄苦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暗金色光芒在昂貴的大理石地磚上碾壓,硬生生把堅硬的石板踩出一片粉末。
「交出佛珠,老衲可保你一生平安。若執迷不悟,休怪老衲行怒目金剛之事。」
顧長歌看著眼前這個大言不慚的老禿驢,把插在褲兜里的右手慢慢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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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第三排靠左位置的玉玄真人看到這個動作,頭皮直接炸開了。
他太熟悉這個起手式了。五年前顧長歌去青城山收帳的時候,就是這麼慢條斯理地把手從兜里掏出來。緊接著,整個青城山耗費幾代人心血布下的護山大陣,連個響都沒聽見,就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玉玄真人連手裡的核桃粉末都顧不上拍,直接從真皮座椅上滑下來。他雙腿軟得根本站不住,乾脆半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安全通道的方向爬。
他活了六百多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唯獨在這個債主面前,他連站著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哎?老哥,你這鞋底打滑啊?」那個戴著理察米勒的煤老闆伸長脖子往下看,還沒搞清楚狀況,「要不我扶你一把?」
「滾開!別擋著老夫逃命!」
玉玄真人一巴掌把煤老闆掀翻在地。沉重的身軀砸在座椅扶手上,把實木扶手砸得粉碎。玉玄真人連頭都不敢回,直接撞開消防通道的大門,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前排的龍島三長老推了推斷掉半截鏡腿的金絲眼鏡。他什麼話都沒說,彎著腰,順著過道邊緣溜得比泥鰍還快。東海龍宮的臉面算個屁,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角落裡的玉虛宮少掌門更乾脆,直接抄起旁邊的摺疊椅砸碎了窗戶。外面的冷風灌進來,他順著二樓的玻璃幕牆直接滑了下去,連那三棟寫字樓的押金都不要了。
大廳里的凡人富豪們面面相覷。他們搞不懂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修仙老神仙,為什麼突然像見鬼了一樣落荒而逃。
拍賣師躲在台子的後面,抱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長歌根本沒去管那些逃跑的欠債人。他轉頭看著站在身後的幾個女人。
「你們說,這老和尚是不是在山上吃素吃把腦子吃壞了?」顧長歌指著玄苦,語氣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嘲弄,「跑到債主面前來化緣,這操作要是放在華爾街,能把那些投資人的大牙都笑掉。」
蘇清寒推了推無框眼鏡,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份數據。
「從商業邏輯上來說,這屬於極其惡劣的欺詐行為。」蘇清寒抬起頭,用標準的財務口吻匯報,「他試圖用虛構的天下蒼生作為籌碼,空手套取價值一千億的實物資產。根據我國現行法律,涉案金額特別巨大,如果報警,夠他在裡面踩一輩子縫紉機了。」
楚晚棠靠在沙發旁邊,手裡轉著那把剛掏出來的剔骨刀。
「報警多麻煩。交給我處理最直接。」楚晚棠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老闆,要不我直接把他舌頭割下來餵狗?我看他這身皮挺硬的,不知道舌頭是不是也一樣硬。」
沈聽白搖了搖頭,把手裡斷成兩截的摺扇扔進垃圾桶。
「你那把破刀連他的牙床都刮不破。省省力氣吧。不過你看老闆的起手式,有人要倒大霉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葉凝霜沒有說話。她只是把跨步警戒的姿勢壓得更低了一些。她剛才跟玄苦硬拼了一指,現在整條右臂酸脹得要命,指骨都在隱隱作痛。她知道老闆要動手了,她得防著這老禿驢狗急跳牆傷到老闆娘。
玄苦聽著這幾個人的對話,臉上的寶相莊嚴終於掛不住了。這幫凡人簡直是不知死活,居然敢拿他跟那些世俗的騙子相提並論!
「口出狂言!」玄苦大喝一聲,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暴漲,「老衲今天就替天行道,超度了你們這些魔障!」
他舉起右手,手掌在半空中迅速放大,化作一個足有桌面大小的金色掌印,直奔顧長歌的面門砸下來。狂風捲起地毯的邊緣,周圍的椅子被吹得東倒西歪。
顧長歌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
他把舉在半空的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搓在一起,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聲響在大廳里炸開。
原本明亮的水晶燈毫無徵兆地全部熄滅。空氣里的氧氣像是被抽乾了,周圍那些凡人富豪張大嘴巴,雙手卡著脖子,拼命把空氣往肺里灌。
一本厚度超過半米的黑色線裝書,從顧長歌指尖前方的虛空中慢慢擠了出來。
書頁邊緣泛著暗金色的流光,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天道總帳。
這本書出現的這一刻,整個拍賣大廳的重力直接翻了三倍。
那個砸向顧長歌的金色大巴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鋼牆,在半空中停滯了零點一秒後,直接碎成了一堆金色的光斑。
玄苦身上的羅漢金身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鳴。
他乾癟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往下彎折,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大理石地磚砸出兩個深坑。
他試圖直起腰,但那本懸在半空的黑書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死死壓在他的脊梁骨上。他雙手撐著地面,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連帶著脖子上的肌肉都在瘋狂地抽搐。
「你......你到底是誰?!」玄苦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現在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運氣好的暴發戶。這股帶著天道法則的壓迫感,他在靈山方丈身上都沒見過。這絕對不是世俗界能擁有的力量!
顧長歌伸出左手,托住那本比磚頭還厚的帳冊。他右手的大拇指在書頁邊緣撥弄了一下。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蓋過了全場所有的雜音。
「你剛才說,這佛珠是你們靈山的?」
顧長歌低著頭,視線在密密麻麻的帳目上掃過。
玄苦趴在坑裡,嘴裡噴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到現在還不願意相信,一個凡人居然能召喚出帶有大道威壓的法器。這絕對是障眼法!
「此乃我佛門聖物,自然歸屬靈山!施主若強行霸占,必遭天譴!」玄苦咬著後槽牙,硬撐著吼出這句話。
顧長歌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手指壓在一頁泛著金光的紙上。帳本上的文字全是用繁體字寫成的借條和契約,每一行都蓋著天道法則的鮮紅印章。
這頁紙的最上方,寫著「西方大雷音寺及附屬產業債務總計」幾個大字。
顧長歌盯著上面那串長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零,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