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和尚化緣道德綁

  這聲佛號不是通過拍賣廳的音響設備傳出來的，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深處敲響。

  大廳頂部那盞造價超過八百萬的巨大水晶吊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幾十片鋒利的水晶玻璃崩裂開來，活像雨點一樣砸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動靜。

  一個穿著破爛袈裟、赤著雙腳的老和尚從二樓包廂的露台上直接躍下。

  他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輕功，就這麼直直地砸在過道正中央。大理石地面被他踩出兩道蛛網般的裂紋，但他整個人連晃都沒晃一下，穩穩地擋住了顧長歌等人的去路。

  老和尚皮膚乾癟，膚色暗黃，像是一段風乾了百年的枯木。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

  台下那些修仙大能看清這人的面容後，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玉玄真人手裡那點核桃粉末全灑在了褲腿上。他認得這個老禿驢。這是靈山佛宗的玄苦大師，傳聞在一百二十年前就已經坐化了的羅漢境強者。真沒想到這老怪物居然一直躲在暗處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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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玄真人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他腦子裡飛快地算計起來。佛門這幫人修煉不完全依賴天地靈氣，他們更看重信徒的香火願力和功德金身。天道斷絕靈氣對道門的打擊是毀滅性的，但對佛門來說，頂多算是斷了一條腿。這下有好戲看了，他倒要看看顧長歌怎麼對付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玄苦雙手合十，目光越過顧長歌，直接鎖定了蘇清寒手腕上的那串沉香木佛珠。

  「顧施主。」玄苦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此物乃我佛門失落千年的聖物。事關天下蒼生福祉，牽扯無數善男信女的因果。」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半步，直視顧長歌的眼睛。

  「還請施主大慈大悲，將其無償捐贈回靈山。老衲代天下蒼生，謝過施主。」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點毛病。

  台下那些財閥大佬和修仙老怪心裡都在冷笑。佛門還是這副德行，明明是想空手套白狼，卻非要把自己綁在道德制高點上。一千億買來的東西，你一句話就想讓人家無償捐贈，這簡直是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

  顧長歌看著擋在面前的玄苦，笑出了聲。

  他手握天道債務系統，這五年來滿世界收帳，見過的賴帳手段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這種打著天下蒼生的幌子跑來白嫖債主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顧長歌剛準備開口，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越過他，擋在了最前面。

  葉凝霜動了。

  她今天穿著那套把她勒得極不舒服的黑色安保制服，腳上還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她手裡沒有劍。那把陪伴了她二十年的秋水劍，早就被顧長歌扔進高爐里融成鋼板了。

  但她往前踏出的這一步，硬是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高跟鞋的鞋跟發出尖銳的摩擦音。葉凝霜右臂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直直點向玄苦的眉心。

  「禿驢，想死？」

  短短四個字，夾帶著她在蜀山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凜冽劍意。沒有真氣支撐，純靠肉身力量和極致的武道意志。

  她簽了賣身契，蜀山上下的命全捏在顧長歌打個響指之間。既然現在顧長歌是她的老闆，有人敢當面攔路，她就得把路清出來。

  玄苦看著刺到面前的劍指，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女施主殺心太重，需得佛法洗滌。」

  他挺起胸膛，根本不躲不避。乾癟的皮膚表面迅速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光澤。那是佛宗引以為傲的羅漢金身，據說連穿甲彈都打不穿。

  玄苦準備借這女娃的一指，直接震碎她的心脈，權當是給顧長歌一個下馬威。

  葉凝霜的劍指硬生生點在玄苦眉心的金光上。

  沒有真氣爆炸的轟鳴，只有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音。

  葉凝霜只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指尖瘋狂湧入。指骨深處傳來一陣要命的酸脹感，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重重地抽搐了一下。她的臉色白了一分，但她咬死牙關，硬生生頂住了這股力量，半步都沒退。

  玄苦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原以為這失去真氣的女劍修會被直接震飛出去，沒想到對方單憑肉體凡胎，居然扛住了羅漢金身的反噬。

  楚晚棠看著葉凝霜的背影，嗤笑了一聲。

  「蜀山劍修沒了劍，就只會用手指頭戳人腦門了？剛才那一下要是換了我，直接用剔骨刀順著他下巴的軟骨捅進腦幹里。」

  沈聽白把玩著手裡斷掉的摺扇，聲音幽冷。

  「羅漢金身沒有罩門。你那把破刀連他的皮都蹭不破。不過，這老禿驢今天惹錯了人。」

  就在葉凝霜準備變招，強行去摳玄苦的眼睛時。

  一隻溫熱的手按在了她緊繃的肩膀上。

  「行了，退下吧。」顧長歌稍稍用力，把葉凝霜往後拉了半步，「你這身安保制服是高定款，弄髒了還得從你工資里扣。」

  葉凝霜繃緊的後背鬆弛了一些。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收回有些痙攣的右手，退回到了楚晚棠和沈聽白旁邊。

  顧長歌走上前，看著渾身冒著金光的玄苦。

  他在腦海里調出了天道債務系統。意念一動，靈山佛宗的帳單直接攤開在眼前。

  顧長歌看著帳單上的項目，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這幫禿驢當年向天道借的根本不是靈氣，而是用來塑造功德金身的「氣運」。他們承諾普渡眾生，結果全把氣運拿去給自己鍍金了。

  「大師說這佛珠是靈山聖物，事關天下蒼生。」顧長歌單手插在褲兜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嘮家常，「那請問，靈山當年向天道借的那三萬八千丈氣運金龍，打算什麼時候還？」

  玄苦原本悲憫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的這一秒，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掩飾不住的慌亂。這筆爛帳被封存在靈山最深處的典籍里，除了幾位羅漢和菩薩，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知曉。

  顧長歌沒給玄苦狡辯的機會。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玄苦能聽見。

  「你們用借來的氣運騙取凡人的香火，現在還想拿這套把戲來空手套白狼。」顧長歌用手指點了點玄苦胸口那層堅硬的金光，「我今天心情好，只收利息。這身金皮，我剝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