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集體磕頭謝不殺
九頭蛟龍變臉的速度太快。
快到它身後的萬妖大軍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那扇被撞碎的青銅大門裡,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噴吐著各種奇形怪狀的上古大妖。一頭渾身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魔狼,踩著紫鱗犀牛的背脊躍入高空。一隻翼展超過百米的獨眼巨雕,發出穿雲裂石的唳叫,盤旋在魔都的天幕上。
整片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妖獸虛影填滿。
遮天蔽日,真正的遮天蔽日。
沒有任何光線能穿透這層由妖軀組成的厚重肉牆。空氣里的氧氣被極速抽乾,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讓人窒息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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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光下面的人類!」
「好久沒嘗過修仙者的元嬰了!」
「那個穿風衣的小子歸我!誰也別跟我搶!」
群妖亂舞,咆哮聲震得下方林家廢墟上的石塊都在撲簌簌地跳動。
清微道人站在飛劍上,看著這毀天滅地的一幕,興奮得連鬍子都在發抖。
他根本沒注意到九頭蛟龍那個詭異的笑容。在他眼裡,蛟龍停在那不動,只是在打量獵物,享受那種貓捉老鼠的快感。
「豎子!」
清微道人指著顧長歌,聲音在真氣的裹挾下傳遍全場。
「你毀我蜀山重寶,放跑萬妖。今日不僅你要死,你身後的那幾個女人,還有整個魔都的凡人,全都要給你陪葬!這就是你得罪修仙財閥的下場!」
他用力揮動道袍的袖袍。
「諸位妖王!給我撕了他!」
底下的廢墟上。
蘇清寒手裡的摺疊弩已經端到了眼前。她沒有理會清微道人的叫囂,冷靜得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正在計算如果那頭魔狼撲下來,射哪個位置能爭取零點五秒的撤退時間。
楚晚棠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在水泥牆上摳出幾道血印。
沈聽白已經從靴子裡拔出了最後一把附魔匕首。
她們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半空中。
顧長歌把捏著欠條的右手收了回來。
他慢條斯理地從風衣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純金外殼的定製版計算器。大拇指在鍵盤上飛速按動,發出一連串清脆的「滴滴」聲。
「非法占用領空,按秒計費。」
顧長歌頭都沒抬,盯著計算器的屏幕。
「恐嚇我的債權抵押物,也就是這座城市的居民。精神損失費加三倍。」
「還有你剛才滴下來的口水。」顧長歌指了指九頭蛟龍下巴上懸著的一滴毒液,「污染了我的高定皮鞋,這雙鞋是義大利手工縫製的,算你個整,賠一條小型靈脈不過分吧。」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後方剛衝出塔門的那頭魔狼愣住了。它那並不發達的腦容量,無法理解這個人類在死到臨頭的時候,為什麼還在擺弄那個發光的小盒子。
「這小子嚇傻了吧?」魔狼咧開大嘴,露出鋒利的獠牙,後腿猛地一蹬虛空,化作一道藍色的火流星,直撲顧長歌的後背。
「老子先撕了你——!」
魔狼的吼聲還沒落下。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肉體碰撞聲在半空中炸開。
魔狼那龐大的身軀,在距離顧長歌還有十米遠的地方,突然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它甚至沒看清是什麼東西擊中了自己。
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肋骨斷了七八根,大口大口的藍色妖血噴灑在夜空中。
把它抽飛的,是九頭蛟龍那條長滿黑色倒刺的粗壯尾巴。
全場死寂。
清微道人臉上的狂笑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像吞了一隻死蒼蠅。他瞪大眼睛,看著那頭不可一世的九頭蛟龍。
蛟龍根本沒去看被抽飛的魔狼。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收縮,九個腦袋以一種極其扭曲、甚至違背骨骼結構的姿態,硬生生地向內摺疊。
緊接著。
在清微道人、十二名劍閣長老、以及下方三個女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這條足以吞噬城池的上古妖王,在半空中極其熟練地翻了個身,肚皮朝下,九個腦袋齊刷刷地砸在虛空之中。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小的們!」
九頭蛟龍最大的那個腦袋緊緊貼著空氣,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音的驚恐和諂媚。
「都特麼給老子跪下!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在顧少面前大呼小叫!」
它一邊喊,一邊瘋狂地用下巴磕著空氣,砸出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氣浪。
「參見顧少!感謝顧少八百年前不殺之恩!顧少千秋萬載,財源廣進!」
後面的萬妖大軍懵了。
但妖獸的直覺遠比人類敏銳。當蛟龍帶頭跪下的那一刻,那股屬於「天道唯一債主」的本源氣息,毫無保留地擴散到了每一頭大妖的鼻腔里。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懼閥門被徹底打開的聲音。
那頭剛飛上天的獨眼巨雕,翅膀猛地一抽筋,直接從天上掉了下來。在快要落地的時候,它硬生生扭轉身軀,用兩隻爪子抱住腦袋,在地上摔成了一個標準的土下座姿勢。
那頭被夾斷肋骨的紫鱗犀牛,連滾帶爬地衝到顧長歌下方,兩條前腿一軟,轟隆一聲跪在爛泥里。
「顧少!我是小紫啊!當年您在妖界視察的時候,我還給您當過代步車呢!」
犀牛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碩大的腦袋在地上瘋狂磕頭,震得周圍的廢墟不斷塌陷。
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原本遮天蔽日、叫囂著要踏平魔都的萬妖大軍。
齊刷刷地在半空中、在地面上,跪成了一片。
黑壓壓的妖獸疊在一起,像是一座座肉山。它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所有的腦袋都死死貼在地上或者虛空中,撅著屁股,瑟瑟發抖。
有一隻體型較小、長著一身雪白長毛的貂妖。
它跪下的位置正好在楚晚棠那輛法拉利旁邊。貂妖看了看法拉利車蓋上沾染的泥水和妖血,又看了看站在上方算帳的顧長歌。
它猛地一咬牙,直接扯下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尾巴毛,團成一個毛球。
然後沾著自己的口水,開始瘋狂地擦拭法拉利的車漆。
一邊擦一邊諂媚地小聲嘟囔:「顧少,您看這拋光手藝還行嗎?能不能抵一點當年的利息......」
荒誕。
極致的荒誕。
下方的楚晚棠鬆開了摳進牆縫的手指,沈聽白的匕首掉在地上,蘇清寒默默把摺疊弩收回了包里。
她們看著天上那個還在按計算器的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遠處的清微道人徹底瘋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徹底散亂。
「你們是上古大妖!是我蜀山鎮壓了萬年的絕世凶物!怎麼能給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凡人下跪?!」
清微道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接一口的精血噴在飛劍上。
他試圖強行催動殘存在鎖妖塔上的主僕契約,逼迫這些妖獸攻擊顧長歌。
「給我起來!殺了他!這是命令!」
陣法光芒在他的指尖閃爍了一下。
然後。
砰!
鎖妖塔底座的一塊陣法核心直接炸裂。
強行操控超越自身認知和權限的存在,遭到了最為慘烈的反噬。
清微道人如遭雷擊。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七竅同時噴出暗紅色的鮮血。整個人的經脈在這一瞬間寸寸斷裂,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從飛劍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顧長歌終於停下了按計算器的動作。
他把那個純金的小方塊揣回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在泥地里、渾身抽搐的清微道人。
看著自己最強的底牌,此刻正撅著屁股給敵人洗車當狗。
清微道人的臉色由漲紅轉為慘白,最後變成了一片毫無生氣的死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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