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筷子斷劍奪生殺
那根燒得焦黑的半截木筷子，就這麼輕飄飄地點在蜀山劍尊那把斷劍的劍面上。
劍鋒距離劍尊脖頸的大動脈只有不到半毫米。暗紅色的血珠順著破開的表皮滲出來，還沒來得及往下滴，就被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規則之力死死定在原處。
老頭子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嗬嗬聲。
他想把劍刃往下壓。
三百年的修為，劈山斷岳的劍意，此刻全被他逼進了這兩根手指里。可那把陪伴了他幾百年的仙劍，此刻比焊死在航母底部的鋼板還要沉重。任憑他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連帶著整條手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那劍刃就是無法再切入哪怕一根頭髮絲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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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劍尊渾濁的眼球往上翻，死死盯著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顧長歌。
活了三百多年，他斬過大妖，斗過魔修，甚至和崑崙山那些活化石掰過手腕。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手段。這根本不是什麼真氣壓制，也不是法寶困陣，而是一種直接從因果層面上剝奪了他行為能力的霸道枷鎖。
顧長歌嘆了口氣，把那根燒焦的筷子從斷劍上挪開。
「老人家，你的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
他站直身子，隨手把風衣的領子豎起來擋風。
「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了。天道借貸合同第七章第三十二條，債務未清償前，抵押物不得擅自損毀。你這條命，你這身修為，包括你手裡那塊廢鐵，現在全是我的個人財產。」
顧長歌轉過頭，看向站在幾步外正拿著平板電腦劃弄的蘇清寒。
「清寒，記一下。債務人企圖自毀抵押物，按照合同約定，加收百分之三百的違約金，折算成現款，併入下個月的帳單里。」
蘇清寒踩著那雙銀色細高跟鞋，避開地上一塊沾著血的碎磚。
她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頭也不抬地回話。
「記下了。按照蜀山目前的靈脈產值和固定資產評估，這筆違約金大概需要他們把主峰的護山大陣拆了賣廢鐵，再額外打工一百五十年才能還清。要不要現在就給他們發律師函？」
「先不急，走流程嘛，咱們可是正經債主。」
顧長歌轉過身，重新看向癱在地上的劍尊。
不遠處的青石後面，葉凝霜死死捂住嘴巴。肩膀上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衣料，可她根本顧不上疼。
她聽到了什麼？
蜀山，修仙界執牛耳的頂級大宗，在這個男人嘴裡，居然成了一個隨時可以拆賣抵債的破產公司。而且那個穿著高定風衣的女人，居然真的在認真計算蜀山主峰能賣多少錢。
劍尊只覺得腦子裡有一萬口銅鐘在同時撞擊。
屈辱。
無邊的屈辱感化作實質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豎子狂妄！」
劍尊一口血沫吐在泥水裡，雙眼赤紅，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夫就算拼個魂飛魄散，也絕不受你這等黃口小兒的折辱！」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手裡的斷劍上。
這老怪物竟然想要燃燒神魂，強行衝破那道無形的枷鎖。斷劍發出一陣悽厲的嗡鳴，劍身上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血光，硬生生切開了一絲周遭凝滯的空氣。
顧長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手裡那半根焦黑的木筷子往上拋了拋，一把接住。
「我剛才說過，用這根筷子接我一招。接住了，算你債務還清。」
顧長歌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既然你這麼有精神，那咱們就開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長歌握住那半根木筷子，對著劍尊所在的方向，隨手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
沒有絢爛刺眼的劍光。
更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名字。
這就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動作，就像是在大排檔里吃完了炒麵，隨手把一次性筷子扔進垃圾桶一樣隨意。
可就在筷子脫手的那個剎那。
劍尊周身的空氣，直接被抽乾了。
整個林家廢墟上空的風，在這一秒突兀地停止了流動。
那半截燒焦的木筷子在半空中慢悠悠地往前飛，速度慢得連三歲小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落在劍尊眼裡，這根筷子卻比九天之上劈落的劫雷還要恐怖一萬倍。
因為他躲不開。
這根筷子鎖定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所在的空間，他的因果，他存在的概念。
「給我開！」
劍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死死握住那把泛著血光的斷劍，不顧一切地迎著那根木筷子劈了上去。
這是他三百年劍道修為的巔峰一擊，是他燃燒神魂換來的迴光返照。
啪。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脆到極點的碰撞聲在廢墟上空蕩開。
木筷子的前端，穩穩地撞在了斷劍的鋒刃上。
畫面在這一刻靜止。
半秒鐘後。
那把傳承了千年、號稱無堅不摧的蜀山仙劍，從碰撞點開始，發出一陣讓人牙根發酸的哀鳴。
一條細微的裂紋出現在劍身上。
緊接著，裂紋像蜘蛛網一樣瘋狂蔓延。
咔嚓！
伴隨著一聲爆碎的巨響，整把仙劍直接炸成了成百上千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這些碎片甚至來不及飛濺出去，就被木筷子上附帶的恐怖動能當場碾成了肉眼難辨的鐵粉，洋洋灑灑地落在爛泥里。
木筷子去勢不減。
它穿透了仙劍爆碎的粉塵，筆直地停在劍尊的眉心前方，距離那層長滿老年斑的皮膚只剩下一張紙的厚度。
狂暴的風壓直到這一刻才徹底爆發。
轟！
劍尊身後的整片廢墟，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直接犁出了一條寬達五米、深不見底的溝壑。沿途無論是幾噸重的水泥板還是報廢的汽車殘骸，全都被這股風壓絞成了粉末。
劍尊保持著雙手握劍劈砍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的手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
風停了。
那半截木筷子失去了動能，啪嗒一聲掉在泥水裡，被髒水淹沒。
劍尊的雙膝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跪倒在地。
他的眼神徹底空洞了。
沒有憤怒，沒有屈辱，甚至連求死的欲望都沒有了。
劍碎了。
他的道心也跟著一起被那根破木頭碾成了渣子。
顧長歌走到他面前，皮鞋踩在爛泥里發出輕微的水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修仙界泰斗，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欠我的債沒還清之前，你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顧長歌轉過身，走向蘇清寒。
「這老頭廢了，明天聯繫蜀山的人來交贖金。按照廢品回收價，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與此同時。
遠在萬里之外的蜀山洞天福地內。
供奉著歷代掌門和核心長老本命魂燈的太清祖師閣里，常年縈繞著寧靜的沉香氣味。
負責看守魂燈的道童正靠在蒲團上打瞌睡。
突然，一陣刺耳的琉璃開裂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響起。
道童猛地驚醒，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去，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
擺在最高一層、代表著蜀山最高戰力之一的劍尊魂燈。
那盞用萬年暖玉雕琢的蓮花燈盞，此刻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燈盞里原本旺盛如火炬般的本命燈花，在一陣劇烈的搖晃後，噗嗤一聲。
熄滅了一半。
只剩下黃豆大小的火星，在裂開的燈盞里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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