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活神仙顯靈
萬麗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裡,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悶。
風水大師跪在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上,雙手死死捧著那個黃銅羅盤。羅盤表面的玻璃罩早就碎了,那根磁針像被通了高壓電,在錶盤上瘋狂打轉,摩擦出的火星子崩得到處都是。
楚天雄彎下腰,伸手去拽大師的胳膊。
「你嚎什麼喪?江南市的陣眼有三層護體罡氣,別說凡人,就是金丹期修士硬闖,也得掉層皮。你說碎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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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大師一把甩開楚天雄的手。他頭上的道冠歪在一邊,眼珠子爬滿血絲,盯著楚晚棠。
「大小姐,盤子崩了!地脈的走向被人用蠻力強行掰斷了!整個江南市的財氣現在全成了無主之物,正在往外散!」
楚晚棠站在落地窗前,任由手上的紅酒滴在地毯上。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萬海財團的帳戶在三分鐘內被抽空,接著就是風水大師跑來報喪。這兩件事卡在同一個節點上,絕對不是巧合。
蘇清寒那個女人沒這個本事。蘇家要是藏著能破九宮聚財大陣的高人,也不至於被逼到要賣大樓的地步。
「備車。去江夏球場。」
楚晚棠扯過桌上的紙巾,隨便纏在流血的掌心上,轉身往外走。
「二叔,你留在酒店,給修仙界的錢莊發密信,用楚家在蓬萊的靈礦做抵押,無論如何先把今天的頭寸平掉。不能讓供應商斷供。」
四十分鐘後,三輛黑色的奔馳大G直接撞開了江夏高爾夫球場的大門,壓著平整的草坪,一路開到了第十八號球洞的半島上。
車門推開。
楚晚棠踩著高跟鞋走下車。
剛一落地,一股濃烈的死魚腥味混著爛泥巴的臭氣直往鼻腔里鑽。
半島周圍的三個人工湖上,密密麻麻漂滿了翻白肚皮的錦鯉。原本翠綠的果嶺草皮,以十八號球洞為中心,向外輻射出大片大片的焦枯痕跡,像是被潑了強酸。
球場經理縮在一輛遊覽車後面,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今天有誰來過這裡?」楚晚棠走到經理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經理咽了口唾沫,指著遠處的監控探頭。
「就......就蘇氏集團的蘇總,還有個男的。他們包了全場,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走了。」
楚晚棠看了一眼身後的保鏢。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立刻跑向監控室。
風水大師從車裡連滾帶爬地翻出來,手裡拎著個皮箱。他衝到十八號球洞跟前,探頭往洞裡看了一眼,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插著紅色小旗的球洞裡,靜靜地躺著一顆灰撲撲的鵝卵石。
五分鐘後,保鏢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跑了回來,遞給楚晚棠。
屏幕上播放著監控畫面。
畫面里,那個穿著舊白T恤和帆布鞋的男人,把高爾夫球桿隨手插在沙坑裡,慢悠悠地走到果嶺邊緣。他從兜里掏出一顆石頭,在手裡顛了兩下,手腕一抖,石頭呈拋物線落進球洞。
然後,畫面里的人造湖開始炸水花,草皮開始變色。
楚晚棠把進度條拖回去,反覆看了三遍。
那個叫顧長歌的男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元波動。他丟石頭的動作,完全就是靠手臂肌肉發力的物理拋擲,連個最基礎的聚氣法門都沒用。
「這算什麼?」楚晚棠把平板扔給保鏢,轉頭看著風水大師,「一顆路邊撿的破石頭,砸碎了楚家老祖布下的陣眼?」
她冷笑了一聲。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九宮聚財大陣要是這麼容易破,楚家早就在修仙界除名了。
「這小子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塊石頭正好砸在了陣眼氣機流轉的薄弱點上,引發了地脈的反噬。」
楚晚棠給這件事定了個合理的邏輯。她絕不相信一個昨天還被引魂香迷得神魂顛倒的廢物,會是什麼隱藏的大能。
「別裝死了。開箱子,重新溝通地脈。把陣眼給我補上。」楚晚棠踢了踢大師的腳踝。
風水大師哆嗦著打開皮箱,從裡面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銅鏡,又抓出一把沾了硃砂的銅錢。
他嘴裡念念有詞,咬破中指,將血抹在銅鏡上。
「天清地靈,八方聚財,起!」
大師大喝一聲,將沾血的銅鏡猛地對準那個球洞,另一隻手把銅錢撒向半空。
銅錢沒有落地,而是詭異地懸浮在球洞上方,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楚晚棠抱起胳膊。這才是修仙界該有的手段。
然而,下一秒。
地下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就像是一列重載火車在腳底下全速碾過。
懸浮的銅錢瞬間失去了控制,像是被火藥炸開的彈片,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嗤!」
兩枚銅錢直接貫穿了風水大師的肩膀,帶出兩蓬血霧。
大師手裡的八卦銅鏡「咔嚓」一聲,從中間裂成兩半,裂口處噴出一股黑煙,直接燎光了他的眉毛。
大師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在枯黃的草皮上。
旁邊的保鏢趕緊拔出手槍,把楚晚棠護在身後。
楚晚棠推開保鏢,幾步走到大師面前。
「怎麼回事?你的法器也過期了?」
風水大師根本顧不上肩膀上往外冒血的血窟窿。他翻了個身,直挺挺地跪在那個球洞前,腦袋砰砰地往地上磕,連草皮底下的泥巴都磕出來了。
「這不是巧合......大小姐,這不是巧合啊!」
大師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嗓子都劈了。
「那顆石頭不是砸中了薄弱點。是有人用大神通,把整條地脈的靈氣強行壓縮在了那一顆普通的鵝卵石上!然後用這顆石頭,硬生生砸斷了我們大陣的脊梁骨!」
大師指著球洞裡那顆灰撲撲的石頭,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改天換地,點石成龍!這根本不需要真元,這是直接在篡改天地的規則!大小姐,我們碰上能蒙蔽天機的活神仙了!他不是在破陣,他是在警告我們,這塊地盤,他說了算!」
楚晚棠的呼吸停滯了。
她猛地轉過頭,從保鏢手裡搶過平板電腦。
屏幕上,監控畫面正好播放到顧長歌轉身離開的那一幕。
顧長歌把球桿扛在肩上,側過臉。
他的視線沒有看身邊的蘇清寒,而是穿過了幾十米的距離,精準地看向了藏在樹叢里的那個監控探頭。
畫面里的顧長歌,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眼神,就像是動物園外面的遊客,在看籠子裡拼命蹬輪子的倉鼠。
楚晚棠只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風,順著脊椎骨一路爬到頭頂。
昨天在多寶軒,那個花一個億買破香爐的暴發戶。
今天在蘇氏集團大堂,那個讓化神期保安住手的吃軟飯的草包。
一切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引魂香根本沒起作用。大堂里的退讓也不是認慫。
顧長歌從頭到尾都在清醒地看著她表演,配合著她的劇本,然後用最荒誕、最不講理的方式,直接掀翻了楚家在江南市布了八百年的棋盤。
楚晚棠手裡的平板滑落在草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紋。
凡俗的商戰手段徹底失效了。面對這種不講理的手段,楚家引以為傲的資本帝國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她咬著牙,口腔里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既然凡俗的規則玩不轉,那就只能掀桌子了。楚家養了那麼多修仙死士,不是用來看門護院的。
就在這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東海。
蓬萊島深處的一座古老大殿裡,爆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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