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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驚世欠條與魔都大雨

  三萬英尺高空。

  一架通體啞黑的改裝灣流G700穿過厚重積雨雲。機艙里聽不見引擎轟鳴,安靜的只能聽見冰塊在水晶杯里撞出的脆響。

  顧長歌靠在頂級小牛皮縫製的航空座椅上,手裡翻著本泛黃的線裝帳冊。帳冊邊緣磨損的厲害,紙頁散發著股陳舊霉味,跟機艙里千萬級別的沉香薰風格格不入。

  顧爺,您的冰鎮瓊漿。

  個穿著定製空乘制服的女人走過來。她微微躬身,雙手遞上水晶杯。制服勾勒出極好的曲線,胸口銘牌上寫著「乘務長:林月」。

  修仙界要是有人在這兒,多半嚇的從椅子上跌下去。林月,隱世宗門碧水閣的太上長老,金丹期大圓滿修士。這會兒她正把自身精純的水系真元壓榨到極限,就為了讓杯子裡的溫度維持在絕對的三攝氏度。

  

  顧長歌接過杯子,看都沒看林月。他抿了一口,眉頭微皺。

  靈氣雜質太多。顧長歌把杯子放回桌板,碧水閣的靈泉源頭是不是讓什麼妖獸尿過??口感發澀。

  林月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羊毛地毯上。她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額頭汗珠順著鼻尖砸在地毯上。

  顧爺恕罪!!碧水閣源頭的陣法年久失修,靈氣...靈氣確實駁雜了些。回去後我立刻讓閣主親自清理源頭!!林月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顧長歌擺擺手,視線重新掃回帳冊。

  小事。反正你們碧水閣欠我的三萬顆極品靈石,今年也到期了。到時候還不出來,我直接把你們那口靈泉抽乾拿去澆花。

  林月把頭磕在地上,不敢吭聲。

  五年前,顧長歌莫名其妙飛升。這五年裡,他把上界下界、天道法則摸了個底朝天。最後發現件挺有趣的事:管你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還是地球上躲在幕後操縱全球經濟的修仙財閥,他們賴以生存的靈氣源頭跟天道氣運,早就在幾百甚至幾千年前,讓他們祖宗給抵押了。

  而顧長歌,剛好成了天道法則唯一的全權代理人。也就是傳說中的......唯一債主。

  灣流客機平穩降落在魔都國際機場。

  雨下的很大。水滴砸在停機坪柏油路面上,濺起一片片白色水霧。

  一號航站樓頂級VIP候機室里,氣氛壓抑的厲害。

  蘇清寒坐在真皮沙發上。穿著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脊背挺的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蒼白。

  茶几對面坐著個穿唐裝的老人。手裡轉著兩顆包漿渾厚的核桃,摩擦發出咔咔聲。

  蘇總,我的耐心有限。唐裝老人停下手,把兩顆核桃按在玻璃茶几上,王家看上蘇氏集團的醫藥渠道,是你們蘇家的福氣。這份收購合同,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王管家。蘇清寒聲音很冷,蘇氏集團是我爺爺一輩子的心血。你們王家給出的收購價,連市值的百分之一都不到。這叫明搶。

  王管家笑了。他那布滿皺紋的臉皮擠在一塊,透出股陰森味道。

  明搶??王管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熱氣。

  會議室里的溫度急劇下降。

  中央空調出風口傳出咔咔的結冰聲。茶几上幾杯純淨水從底部開始泛白,幾秒鐘時間,連同玻璃杯一塊凍成了冰坨。

  蘇清寒裸露在外的小腿一下起了一層細密雞皮疙瘩。她感覺自己肺里的空氣全讓抽乾了,胸口壓著塊千斤重的石頭。那是完全超越常理的壓迫感,凡人面對修仙者的本能恐懼。

  蘇總可能不太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王管家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世俗界的錢,對我們王家來說就是一串數字。我們崑崙王家是修仙財閥,掌握著凡人無法企及的力量。捏死你,比捏死只螞蟻還簡單。

  王管家伸出根乾枯手指,點在凍結的水杯上。

  砰。

  水杯連同裡頭的冰塊化作一灘粉末。

  蘇清寒呼吸變的急促,胃部傳來一陣陣痙攣的酸痛。但她沒退,還是盯著王管家。

  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簽字。蘇清寒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吐。

  王管家搖搖頭,嘆了口氣。

  蘇總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這樣,老朽只能先廢了你的雙腿,再讓你按手印了。

  王管家抬手。指尖泛起抹幽綠光芒。練氣後期的真元在他經脈里運轉,周圍空氣發出細微的爆鳴聲。

  就在綠光即將成型那一下。

  咔噠。

  VIP候機室的黃銅門把手轉動了一下。

  門讓人推開。

  個穿著白色休閒襯衫的男人走進來。手裡拎著個有些掉皮的舊牛皮紙袋,另一隻手還在翻看本破帳冊。

  男人走的很慢,鞋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聲。

  他進屋那會兒,房間裡那種讓人喘不上氣的低溫一下就沒了。中央空調發出嗡的一聲輕響,重新吹出暖風。茶几上那堆冰末飛快融化成水。

  王管家指尖那點綠光哧的一聲熄滅了。連一絲火星都沒剩。

  王管家愣住。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走進來的男人。體內的真元成了一潭死水,任憑他怎麼催動都毫無反應。


  顧長歌把牛皮紙袋扔在茶几上,轉頭看沙發上的蘇清寒。

  五年沒見,這女人還是這副冷冰冰的倔脾氣。

  空調開這麼低,不冷嗎??顧長歌把帳冊捲起來,敲了敲茶几邊緣。

  蘇清寒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腦子裡嗡的一聲。她交疊的雙手劇烈的抖起來,眼眶一下紅了,一滴眼淚毫無預兆的砸在手背上。

  你......你還知道回來??蘇清寒的聲音帶上哭腔。五年的委屈跟壓力,在這一刻決堤。

  下去收了點帳,耽誤了幾天。顧長歌走過去,伸手揉了揉蘇清寒頭髮。

  蘇清寒吸了吸鼻子,強行把眼淚憋回去。

  王管家看著這倆人,臉色陰沉的厲害。他站起身,大拇指用力按在核桃上。

  小子,你是從哪冒出來的??敢管我們崑崙王家的閒事??

  顧長歌轉過頭,看著王管家。

  崑崙王家?顧長歌拉過把椅子坐下,伸手從舊牛皮紙袋裡掏出一堆文件。

  你是王家的人?顧長歌在一堆泛黃的紙張里翻找,王家現在誰當家??

  放肆!王管家怒喝一聲,我們家主的名諱也是你配問的??我不管你用了什麼障眼法破了我的法術,今天你既然進來了,就別想站著出去!!

  王管家一步踏出。他鞋底在純毛地毯上踩出個深深的凹陷。法術失靈歸失靈,但他練氣後期的肉身力量照樣足以輕易捏碎凡人的骨頭。

  他五指成爪,直接抓向顧長歌咽喉。爪風凌厲,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蘇清寒驚呼:小心!!

  手指還在一頁一頁的翻著欠條,顧長歌連頭都沒抬。

  找到了。顧長歌抽出張蓋著血色大印的羊皮紙。

  王管家的手爪停在顧長歌咽喉前方一寸。

  停住了。

  就這一寸距離,他再也沒法推進半點。

  王管家的臉漲成紫紅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他感覺到一股看不見也理解不了的力量,鎖住了他全身骨骼。

  連呼吸都停滯了。

  崑崙玉虛峰支脈,王大富。」顧長歌看著羊皮紙上的字,念出聲來,「大明洪武三年,借天道靈蘊三斗,抵押玉虛峰靈脈百年。逾期按複利計算。

  顧長歌抬起眼皮,掃了王管家一眼。

  王大富是你什麼人??

  王管家的眼珠子凸出眼眶。張大嘴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是王家第一代老祖的名字。在王家族譜上,這是絕對的禁忌。

  回去告訴你們當家的。顧長歌把羊皮紙折好,重新塞回牛皮紙袋,王家欠我的帳,連本帶利,把整個崑崙山賣了都還不清。

  顧長歌打了個響指。

  身上那股恐怖的禁錮力一下沒了。王管家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嘔吐起來。胃酸混雜著苦膽汁吐了一地。

  帶著這堆垃圾,滾。顧長歌指了指桌上的收購合同。

  王管家連滾帶爬的抓起合同,連掉在地上的核桃都沒敢撿,跌跌撞撞的衝出VIP室。

  蘇清寒看著門外消失的背影,轉頭看顧長歌。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王家是隱世財閥,他們......

  不用管他們。」顧長歌拿起桌上蘇清寒的包,「走吧,先去吃頓飯。我剛才在飛機上吃了口碧水閣的仙桃,現在嘴裡全是酸味。想吃你做的西紅柿炒雞蛋了。

  蘇清寒愣愣的看著他,隨後破涕為笑。

  好。

  倆人走出航站樓。雨停了,天邊裂開道縫隙,陽光灑在魔都高聳入雲的建築上。

  顧長歌看了眼北方天空。那是崑崙山的方向。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敢搶他女人的公司,這筆帳,得好好算算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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