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話音未落對決

  話音未落，趙明宇突然加速，消防斧帶著風聲劈向陳默。陳默向側面翻滾，斧頭砍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將地板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飛濺。陳默爬起來，沖向最近的畫架，用力將它推向趙明宇。

  畫架倒下，白布飛揚，露出下面一幅未完成的油畫畫的是一個女人的肖像，眼睛部分還沒有畫完，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視著這場生死搏鬥。趙明宇輕易地避開了倒下的畫架，再次舉起斧頭。這一次，陳默沒有完全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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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斧刃擦過他的左肩，劃開一道口子。劇痛傳來，溫熱的血液瞬間浸濕了衣服。陳默咬緊牙關，反手將餐刀刺向趙明宇的手臂。刀尖扎進了肌肉，但不夠深。趙明宇哼了一聲，卻沒有鬆開斧頭，反而用另一隻手抓住了陳默的手腕。

  力量懸殊。陳默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他抬起膝蓋，狠狠撞向趙明宇的腹部。這一擊讓趙明宇鬆開了手，陳默趁機掙脫，後退了幾步，背靠牆壁喘息。放棄吧。

  趙明宇說，拔出插在手臂上的餐刀，隨手扔到一邊，你打不過我。我以前是特種兵，退役後才做了保安。這種程度的傷，不算什麼。特種兵。陳默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趙明宇總是那麼鎮定，為什麼他的體能遠超常人。

  這也是他被選中的原因嗎？一個經歷過戰場的老兵，心理承受能力更強？就算你殺了我們所有人，然後呢？陳默試圖說服他，你以為他們會放你走？看看地下室那些東西！我們都是實驗品，用完即棄的實驗品！

  趙明宇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雖然很輕微，但陳默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猶豫。我知道。趙明宇低聲說，但我別無選擇。我的女兒她需要錢做手術。他們答應我，如果我能活到最後，他們會支付所有醫療費用。原來如此。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陳默的父母離異，林晚照妹妹的死亡，趙明宇生病的女兒這些創傷和軟肋，正是那些人篩選實驗對象的依據。他們在利用你！陳默喊道，就算你贏了，他們也不會兌現承諾！

  你看看李建國和張薇是怎麼死的！你真的相信這些人會講信用嗎？趙明宇沉默了。斧頭在他手中微微下垂。就在這時，孫雨欣突然從畫架後面沖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根斷裂的畫框木條，狠狠砸向趙明宇的後腦。

  趙明宇本能地轉身，用斧柄擋住了這一擊。木條斷裂，孫雨欣被反震力推倒在地。但這一瞬間的分心給了陳默機會。他撲上前，用全身的重量撞向趙明宇。兩人一起倒地，陳默壓在趙明宇身上，雙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趙明宇掙扎著，手指摳進陳默肩上的傷口。劇痛讓陳默眼前發黑，但他沒有鬆手。他能感覺到趙明宇的脈搏在自己指尖跳動，越來越弱。爸爸趙明宇突然停止了掙扎，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陳默愣住了。

  趙明宇的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渙散，仿佛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小雨對不起他的手垂落在地。陳默鬆開手，癱坐在一旁，大口喘著氣。他探了探趙明宇的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只是昏迷了。

  孫雨欣爬過來，看著昏迷的趙明宇，又看看陳默。你你沒殺他。我不能。陳默說，聲音沙啞，我和他們不一樣。他站起來，肩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已經顧不上處理了。我們必須找到林晚照。她知道得比我們多，也許有辦法。

  什麼辦法？孫雨欣絕望地問，外面都是他們的人，我們被困在這裡了陳默想起懷裡的文件。他拿出來，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快速翻閱。這個實驗的目的是測試一種神經增強劑。我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注射了某種藥物。

  如果我們能找到解藥，或者找到控制中心他的目光停留在文件的一頁上。那裡有一個簡略的建築平面圖，標註著主控室的位置不在宅子裡，而是在地下，需要通過一個隱藏的電梯井進入。

  這裡有地下室，但還有更深層的地下設施。陳默指著圖紙說，主控室在這裡。如果我們能到達那裡，也許能關閉整個系統，或者找到通訊設備求救。孫雨欣看著圖紙，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怎麼去？

  圖紙上標了一個入口，在陳默仔細辨認著模糊的線條，在一樓書房的書架後面。但需要密碼或鑰匙。外面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這次是從多個方向傳來的。黑衣人們正在系統地搜索每個房間。沒時間了。

  陳默扶起孫雨欣，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躲起來，然後再想辦法去書房。他們剛走到畫室門口，就聽到樓下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塌了。緊接著是槍聲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的交火聲。陳默和孫雨欣對視一眼。

  那些黑衣人在和誰交火？孫雨欣問。不知道。陳默說，但這是我們的機會。趁亂行動。他們悄悄走出畫室，沿著走廊向樓梯移動。交火聲似乎來自一樓大廳，偶爾還能聽到人的喊叫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

  到達二樓時，陳默突然停下腳步。走廊盡頭，一個人影正朝他們走來。是林晚照。她看起來毫髮無傷，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閃爍著複雜的圖表和數據。看到陳默和孫雨欣，她加快了腳步。你們沒事。

  林晚照說，語氣里有一絲如釋重負，我找到了些東西。我們也找到了。陳默展示手中的文件，這是一個實驗，我們都是實驗對象。地下有主控室，我們需要去那裡。林晚照點點頭：我知道。我還找到了這個。

  她舉起平板電腦，這是實時監控系統的後台界面。我可以看到所有攝像頭的位置，還有那些清理人員的動向。屏幕上分割著十幾個畫面，其中一些顯示著黑衣人的位置。

  陳默注意到，一樓大廳里，黑衣人們正在和另一群人交火那群人穿著不同的制服，像是警察或特警。外面來人了？陳默驚訝地問。不清楚身份，但他們在攻擊那些黑衣人。林晚照說，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發現了實驗的真正目的。她調出另一組數據，屏幕上顯示著腦部掃描圖像和複雜的波形圖。這種神經增強劑不是為了製造超級士兵或任何常見的目的。

  林晚照的聲音低沉下來，它的目標是消除特定記憶，並植入虛假記憶。陳默愣住了。你看這裡。林晚照指著波形圖中的一段異常波動，這是我們所有人的腦波數據，實時傳輸到主控室。

  前六天，他們在觀察藥物對我們記憶系統的影響。而今天，第七天，是重啟階段他們準備進行大規模記憶干預。重啟陳默重複著這個詞，想起了文件上的項目編號。對。

  抹去這七天的記憶，植入一套全新的、符合他們需求的記憶，然後把我們放回社會，作為重置後的個體繼續生活。林晚照的眼神變得冰冷，這就是為什麼需要至少一個活口。他們要一個成功案例，向背後的金主展示。

  孫雨欣捂住嘴，抑制住一聲驚呼。那我們陳默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如果我們被抓住，就會被重啟。林晚照說，忘記這一切，忘記自己是誰，成為他們想要的任何人。

  或者，如果我們反抗得太激烈，就會被物理淘汰，就像李建國和張薇一樣。樓下又傳來一聲爆炸，整棟建築都在震動。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那些人是敵是友？陳默問，指著一樓交火的方向。不確定。

  林晚照說，但從他們攻擊黑衣人的行為來看，至少不是一夥的。可能是競爭對手，也可能是警方。無論如何，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她調出建築平面圖，和陳默手中的圖紙對比。

  書房在一樓東側，但現在那裡是交火最激烈的地方。我們需要另找一條路。還有其他入口嗎？孫雨欣問。林晚照放大平面圖，指著一條細線：這裡，通風管道系統。

  理論上可以通到地下設施，但需要穿過幾個過濾裝置，空間非常狹窄。總比直接衝進槍戰強。陳默說。他們決定嘗試通風管道。最近的入口在二樓的衛生間天花板里。

  孫雨欣因為手臂骨折，爬行會有困難，但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到達衛生間時，裡面空無一人。陳默踩在馬桶蓋上，拆下天花板的一塊面板，露出了黑漆漆的管道口。我先上去看看。他說。林晚照遞給他手電筒。

  陳默抓住管道邊緣，用力將自己拉了上去。管道內部積滿了灰塵，空氣渾濁，但足夠一個成年人匍匐通過。他向前爬了幾米，確認通路暢通，然後返回接應。我先幫孫雨欣上去。陳默對林晚照說。

  兩人合力將孫雨欣托起，推進管道。然後是林晚照，最後陳默自己也爬了上去，並將天花板面板儘量恢復原狀。管道內一片漆黑，只有手電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動。他們只能匍匐前進，速度緩慢。

  灰塵刺激著呼吸道，孫雨欣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又趕緊捂住嘴。爬行了大約十分鐘後，前方出現了岔路。根據平面圖的記憶，應該向右轉。但右邊的管道更窄，陳默需要側身才能通過。孫雨欣因為手臂受傷，更是艱難。

  堅持住，就快到了。林晚照鼓勵道，她在最後面，不時查看平板電腦上的定位。又爬了五分鐘，前方出現了光亮。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種設備的指示燈發出的紅光。陳默加快速度，爬到管道盡頭。

  下面是一個小型機械室，擺放著通風系統的主機和各種管道閥門。房間的一側有一扇金屬門，門上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數字鍵盤鎖。就是這裡。林晚照說，根據圖紙，這扇門後面就是通往地下設施的電梯井。但他們需要密碼。

  陳默試著回憶文件中可能出現的數字組合。項目編號89？實驗對象數量7？日期？他輸入8907，紅燈亮起，錯誤。又試了0724（今天是7月24日），還是錯誤。讓我試試。林晚照說。

  她接過手電筒，仔細檢查數字鍵盤。看這些按鍵，有幾個磨損得特別嚴重。她指出3、5、8、0四個數字。可能的組合林晚照思考著，如果是四位密碼，這四個數字的排列有24種可能。但我們沒有時間一一嘗試。

  陳默突然想起文件中的一句話：前次實驗（項目88）因對象全部死亡而失敗。試試8800。他說，項目88，全部歸零。林晚照輸入這四個數字。綠燈亮了。

  隨著輕微的機械聲，金屬門向內打開，露出後面的空間確實是一個電梯井，但電梯轎廂不在這一層。井壁上固定著維修用的梯子，向下延伸進深不見底的黑暗。我先下。陳默說。他抓住梯子，開始向下爬。

  梯子很舊，有些橫杆已經鬆動，必須小心選擇落腳點。爬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後，腳下出現了光亮。電梯井的底部是一個小型平台，旁邊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上有一個視網膜掃描儀。需要生物識別。陳默向上喊道。

  林晚照和孫雨欣也爬了下來。三人站在平台上面面相覷。我們不可能通過這個。孫雨欣絕望地說。林晚照卻盯著掃描儀，若有所思。這種型號的掃描儀我見過。它有一個備用機制，如果主電源中斷，可以使用緊急物理鑰匙打開。

  她環顧四周，在牆壁上發現了一個隱蔽的面板。用力撬開後，裡面果然有一個鑰匙孔。但我們需要鑰匙。陳默說。也許不需要。林晚照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工具包這是她前幾天在宅子裡找到的，一直帶在身上。

  裡面有幾根細鐵絲和微型工具。她將鐵絲彎成特定形狀，插入鑰匙孔，閉上眼睛，憑感覺撥動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上面隱約還能聽到交火聲和腳步聲，追兵可能隨時會發現通風管道的入口。有了。林晚照輕聲說。

  隨著一聲輕響，防爆門向內滑開。門後是一條現代化的走廊，牆壁是光滑的金屬材質，地面鋪著防靜電地板。柔和的白色燈光從天花板灑下，與宅子裡的古典風格截然不同。

  走廊兩側有幾個房間，門上都貼著標籤：監控室、數據分析室、樣本儲存室以及盡頭的主控室。小心。陳默低聲說，可能還有人。他們沿著走廊前進，警惕地觀察著每個房間。

  大多數房間都空著，燈還亮著，電腦屏幕上也顯示著數據，但操作人員似乎匆忙離開了。到達主控室門口時，他們聽到了裡面傳出的聲音。是王經理。是的，情況失控了。

  有外部勢力介入，身份不明不，不是警方，裝備更精良實驗對象？還剩三個，但都失蹤了我知道這很糟糕，但如果我們現在撤離，至少能保住核心數據陳默輕輕推開門。主控室比想像中更大，布滿了各種顯示屏和控制台。

  王經理背對著門，正在通過視頻通話與某人匯報。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入侵者。林晚照示意陳默和孫雨欣保持安靜，她自己則悄悄靠近最近的控制台，開始操作。屏幕上顯示著複雜的系統界面。

  她快速瀏覽菜單，找到了記憶干預程序的啟動界面。程序已經加載完成，只差最後確認就能執行。目標對象列表上，三個名字還亮著：陳默、林晚照、孫雨欣。趙明宇的名字已經變成了灰色，標註著失去意識，不符合干預條件。

  林晚照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她在尋找終止程序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數據的存儲位置。就在這時，王經理結束了通話，轉過身來。看到三人，他先是驚訝，隨即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啊，你們找到了這裡。

  王經理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接待客戶，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很少有人能到達主控室。遊戲結束了。陳默說，儘管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結束？王經理笑了，親愛的朋友們，遊戲才剛剛開始。

  或者說，真正的實驗現在才要進入高潮。他走向另一個控制台，按下幾個按鈕。房間中央的地板滑開，升起一個圓柱形的透明容器，裡面充滿了淡藍色的液體。

  液體中漂浮著一個人不，準確說是一個人的複製體，五官模糊，像是3D列印的半成品。認識一下，項目89的終極目標。

  （還有更新耶）